风烟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相传,忘川摆渡人是个面目狰狞的女子,会将貌美女鬼的魂魄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相传只要带着白玉簪交给摆渡人,摆渡人就可以满足魂魄的遗愿,可是三界从来没有谁能找到这样的簪子。
传言就是传言,自然听不得。我是忘川新上任的摆渡人,我只记得要寻找一只刻有梅花的白玉簪。终于有一个人带来了白玉簪,对,是人。
外界皆知晓白辰跟九羽是这天庭的佳话,却不知白辰原是九羽的一只白玉簪。
第一章
自我有记忆起,忘川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老头。这老头脾气古怪,每日抱着他的酒坛子,从不主动搭理我。本来我也是不愿搭理他的,终于我忍不住同他讲了话,但一般也是我问他答的模式。
成为摆渡人之前的记忆全部被抹去,可我总是记得那支白玉簪,就在我的梦里,直直的立在我眼前,就像石头沉入大海,没有半点声响。那老头总归比我活得久,他自然是知道千百年前的一些往事,前几百年我为了从老头那里得到簪子的消息,用尽了手段,老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也渐渐失去了兴趣,不再过问前尘往事。
忘川,来到这个地方自是前尘往事不必再提。在忘川,我见到的皆是面色惨白的魂魄,听见的也皆是哭诉和怨恨。起初我还会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到了后来我已经听够了他们的故事,无非是痴男怨女,中途拆散,双双殉情,他们说的真切,可我却知道他们的的故事并不真实,我没有见到他们口中的那个情意绵绵的人出现在这里。只能感叹一句,世间男女,痴情与负心一样多。
这几百年间,我在忘川摇着浆送着形形色色的魂魄进入轮回,中元节的前一日,我却遇见了一个少年人的魂魄,我站在灵船上严肃问道:“往生之人,可有心愿未了?”他看着我,然后摊开手掌,白玉簪静静的躺在那里,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刚要碰到白玉簪。他却突然收回了手,我的指尖划过了他的指尖,我心底一惊,他竟然是个活人。我有些怔愣,却还记着自己作为摆渡人有些失态,只能沉了声音,撑撑气场:“非往生之人,不可入忘川。”那个少年人突然看着我的眼睛,开口道:“白玉簪归你,你要帮我去地府找一个人。”我需要白玉簪是事实,可忘川有忘川的规矩,谁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我轻笑出声:“凡人”,我抬起手将他送出忘川结界时在他身上施了法,“世间皆有因果,不可强求。”那少年的眼睛里带着不甘和恨意。我只当这是个小插曲,心里惦念着白玉簪,想要把他拿回来。中元节这天,我见老头抱着自己酒壶倚着门前的那棵我也叫不出名字的树正睡得沉。我悄悄的出了结界,在若水边捏了个变身咒,若水中的倒影与昨日的少年一般无二,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清澈透亮,高挺的鼻,淡粉色的薄唇,我对这个装扮相当满意。总归是男装比较方便,我心里这样想着。夜半时分,冷清得很,心里有些失落,还是更喜欢人间白日里的喧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