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侦探戏言录 番外 ——(未)被遗忘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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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遗忘之夏
仔细回想的话,魅娅发现自己的记忆中的确有“夏色祭”这个人的存在,而她就是缪口中的所谓“蝉鸣之夏”。只是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地从记忆中深掘的话,夏色祭的存在感实在是过于淡薄,几乎只能想起有这么一个少女存在过,也难怪魅娅潜意识中以为她只是有一面之缘的,无足轻重的角色,最后渐渐地淡忘了她的容貌。
实际上,借助“柠檬水”进行回想之后,魅娅无不惊异地发觉,在她十二岁到十八岁的这六年小镇时光里,夏色祭几乎无处不在。
而且“存在感淡薄”这五个字与祭本人相去甚远,祭在场的任何情况下,她都能成为无可争议的主角,人们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倾注于她,再喧闹的人群顷刻间会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侧耳等待着聆听祭的声音。魅娅觉得这不仅仅是源于祭本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大概也依托于所谓“鸣蝉之夏”结界潜移默化的功效。
魅娅和缪是唯独不会受影响的二人,魅娅甚至偶尔还会觉得祭过于吵闹,但是她能够确信这个已经搬来小镇六年的“专家”对居民们并没有恶意。论关系的话,魅娅和缪也算是祭的“徒弟”,尽管这种师徒关系一直没有被祭所承认,但是她还是带着二人打开了“怪异”世界的大门,并且有意无意地传授在那个世界之中生存的经验和技巧。
夏色祭的存在对于魅娅如此重要,可是记忆却如此稀薄,这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小祭被世界所‘稀释’了一样,是吗?”
面前的狐耳少女看穿了魅娅的疑惑,抢先一步解释到。
白上吹雪,“白色恶魔”,“专家”组织的创始人和领导者,五年前在日本,以及三年前在伦敦把魅娅逼到绝路的这个“少女”,现在正和自己并肩坐在防波堤上,望着夕阳在地平线下的最后些许余晖,伴着海浪声,曾经的敌人平静地交谈着。
这算是“和解”吗?魅娅并不能确信。脚下的防波堤看上去常年被潮水冲刷打磨,显出一条明显的界线,在这条界线其上与其下的平面,实质上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小祭她,尽管天赋上已经是前无古人,却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到不讲限度的程度,你知道吗,她曾经和我说:‘如果我能够帮到吹雪哪怕一点点忙也好,所以我会不停努力的。’”
“她总是那样。”魅娅点头,“祭并非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她都看得很透彻,只是明知如此还偏要去拼命而已。”
明明自己几乎忘记了祭,但是此刻的魅娅却觉得这样去形容她的理所当然的。
“有时候我在想,小祭的失踪,大概我得负主要的责任,这些年在世界各地游历,我也一直在寻找着她的踪影。但是我偶尔会分不清楚这份焦虑从何而来,是因为小祭的失踪本身呢,还是因为在‘决战’之前失去了重要的战力呢……”
“……”
“魅娅,人活得越久,就越分不清理性和感性的界限,任何情绪的体验在反复经历之后就会向理性靠拢。”
是嘛,“人”……吗?
吹雪的狐狸耳朵稍稍地耷拉下来,她微微抿嘴,似乎积怨已久,魅娅没有想到能看到“专家”组织的领导者如此脆弱的一面。
“无论是你的不幸,还是阿库娅的不幸,或者是雏子的不幸,也都与此有关,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失误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人所背负的记忆日积月累,最终会被拖累着止步不前,因此我选择相信经验,但是我的错误正在于此。所以说……”
“所以说啊,失去记忆并非一定是坏事。”
……!?
并非是吹雪轻飘飘声线的,属于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元气的伴随着厚重鼻音的音色,让魅娅不禁想起刚晒过太阳的棉被的味道。猛地环顾四周,目光却还是落在吹雪脸上。
“魅娅?魅娅酱你有在听吗?……啊~又来了,你总是这样突然发呆。”
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吹雪的脸和其他若隐若现的影像重叠交错,魅娅再度定睛时,却发现自己坐在河岸边,面前是熟悉的棕发少女。
与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看似大大咧咧的夏色祭每次和魅娅一起坐在草坪上的时候,都会把随身的手帕仔细地铺开,垫在身下。
“只是不太喜欢弄脏裤子而已。”祭总是这样解释。
“啊,抱歉,祭刚刚说了什么?”
“我的信条就是不走回头路,所以不会重复第二遍的哦。”祭轻轻敲了一下魅娅的脑袋,“不过呢,我刚刚说的也只是通常的情况,对于魅娅酱来说,恰到好处的真相能够帮助你度过难关,但是最终能否找回记忆,都取决于你自己。”
“对我来说,还是找回记忆比较好受一点。”
“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祭利落地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少许尘埃,“这是最后一堂课了,我该走了。”
“要去哪儿?”
“不知道呢……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将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也将无处不在,所以说魅娅酱以后需要我的时候,说不定——大概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吧,我会伸出援手的……你觉得这样的解释满意吗?”
那么,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