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ps":[{"insert":" 那是一天夜晚的前幕,有一位无论是谁都会扭头去看并发出“好可爱”之类夸赞声音的灰白发魔女被笼罩在夕阳之中,和着街上的暖风在教堂与鸽群之间游荡。\n 这个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张望似乎寻找到什么而突然停下脚步的魔女是谁呢?\n 没错,就是我。\n “所以说……”\n “还有吗还有吗?”\n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留着黑色长发直过腰间的矮小女孩。她的手臂和小腿上绑着绷带和药贴,一双细看下去也无神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几乎全陷在阴影里,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压抑。\n 她整个缩在街角里,似乎和阴影融在一起,不如说她就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她抱住双膝坐在那里对我投以祈求眼神。\n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体格的女孩吃掉了我三顿饭食量的面包还没有配着牛奶之类的饮品……\n 尽管我确实可以再去买上一些给她,但是考虑到她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安全还是作罢了。\n “还有吗?”\n 不要用那种带泪眼神看着我啊……\n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的土豆炖牛肉可是很好吃的呢,如果你跟我过去的话我就请你啊。”\n “嗟来之食,乞人不屑。你还是自己走吧。”\n “嗯?好啊。”\n 我起身走开了三步,她没有跟上来。再走两步,她还没有跟上来,最后一步的时候她才站起来似乎有要移动脚步的意思。\n “听说那家店的大米也是一绝。”\n 她朝着另一方向起身,那个相反方向……她难道真的不为言语所动?那可就让我头疼了啊……虽然把她直接绑回去也没差。\n 她走到另一边鞠躬向我行了一礼,这倒是让人感到意外的。\n “我还是受了你的面包了,谢谢……但只说谢谢是远远不够的,我应当有所报答。”\n “嗯?那好啊,把你自己右手的指头都掰断吧,让我看着以做消遣,这就是我要的报酬。”\n “你难道是什么虐待狂一类…!?”她并不明显的情绪在脸部肌肉上透露出了厌恶与迟疑的表情,但只有难以捕捉的一瞬,接着便咬着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好的,悉听尊便。”\n 她好像是认真的,但一如我所料她的力气还没有到足以做出那种动作的程度。\n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啦。只要你跟我走去一个地方,就当是报了恩了。”\n 她脸上有那么一丝松懈的笑意呢……虽然确实也只有那么一丝。\n 她挺直脊梁,右手放在腰间似乎抚摸着剑柄。但能看的出来她的腰间根本什么都没有挂。走路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几次要被看不见的石子绊倒。\n “嗯…今天的天是阴的。”\n “嗯,是的呢。”\n “您很喜欢吃面包吗。”\n “嗯,是的呢。”\n “我讨厌面包,那简直是令人难以下咽的东西,也讨厌咖啡,那更是够人忍受的。”\n “嗯,是的呢。”\n 这家伙,要不是有人要我保证她的安全我保证现在就做掉她,现在就做掉。……大概是有人邀我保证她的安全是这样没错。\n “我叫菊刃,请问您的名字呢?”\n 我停在岔路的中央朝着四周环视,确认自己没有偏离方向。\n “伊蕾娜,叫我伊蕾娜就可以。”\n “伊蕾娜小姐,您是旅人吗?是魔女吗?灰白发?十八岁?带有随身的玻璃球,会靠占卜为由坑骗他人的钱财吗?你不会就是最近四处都在流传的敛财骗子吧……你不会把我卖了吧!”\n 我朝着这个不安分的小鬼头上轻轻地不敢多用一点力地敲了一手刀,“怎么可能。”\n ……可不能被发现了。\n “好的,我相信您。请您带我到我该去的地方吧。”\n “不算什么该去的地方了,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口。”\n “您是……受了费金的委托吗?只要您愿意将我送回棺材铺并觉得我在那里做学徒是对的,那么我就会跟您走。”\n 哈?费金是哪位?\n 我试探性触碰了下她的绷带,她立马咬着牙往回缩。那伤有新有旧,想来这个宗教贵族国家的学徒可都没什么好下场呢……\n 以及她一个东方人行走在这片寒冷土地上穿着如此另类且略显单薄,实在太惹人眼了。\n 我们在夕阳落尽的时候正好站在了港口,四周是满是启航的船只,月光正满,照在漆黑一片的海上。\n 灯不知为何熄灭了,只剩下月光和无尽的黑。\n “这里,没有路。”我用法杖点起了微弱的灯光,灯光仅能映出她的脸庞和眼睛。\n “这里到处都是路,到处都是。没有比海更宽广的路了。”\n 她不解地看着我,实在是个傻孩子面孔。这样的人是如何独自到达这里的呢?\n 虚弱中却勉强挺直的脊梁可能是其一成长了。\n “是……是母亲告诉你的吗?”\n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素描画来,那上面的女性我确实见过。就在不久之前。\n 那个女性告诉我自己的女儿背着她不知道跑到哪里了,想让我帮忙寻找,她说自己实在是想她了。\n 如此长远的距离,扫帚总是比走的要快太多。\n “嗯,没错。尽管你并不理解,但我问过房间内的物品了……关于你的一切……你们的关系太不和谐到了难堪的地步了,你母亲也……总之,我认为你应该去旅行,继续旅行吧。”\n 我有预感,她回去就会死。绝对回去就会死。\n 那个女性也是名法师,只是不知做了什么奇怪的仪式,将从小便经历过特殊处理的亲生骨肉用以献祭以达到某种目的……\n 眼前这个小个子是不能小看的,她并非无法学习魔法而是刻意没有被教授。\n 她的骨头轻轻敲击便会折断,一天醒着时有三分之二时间都浑浑噩噩如梦中一般。\n 这些都是她自幼被施加某种手段的原因。\n 她相比于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上好的工具,还是让她逃的越远越好吧……\n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母亲找不到她,为什么我又能在寻找下一个占卜客人的时候正巧见到与我印象中完全相符的想见到的女孩。只是有一点不符……\n “你不叫菊刃,你叫野草是吗?”\n “你果然是母亲找来接我回家的。”\n “不,这里到处是路。到处是路。”\n 我们坐在海边将腿伸到海面上,听着狂风和浪冲击海岸岩石的声音。\n “这是怎么回事?好黑……脸上湿漉漉的,鼻子咸咸的……黑暗里有东西在跑!还有好多小小的亮亮的东西……那是在跑吗?”\n “海面上跃动的是水的反光,那个在跑的东西是船,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路。你很好奇远方对吧?走吧,独自去吧……就和你决定离家的决心一样。”\n “海?是什么?去哪里?什么?”\n “去远离你母亲的地方。”\n 她的眼睛明显的闪过了丝情绪,接着的对话便是我理解不了的了。\n “虽然母亲对我很不好……但我想她了,她是我的母亲。我忍不住了,我得回去见她。我想我房间里的锁链,想我房间里的炼药锅,想念青蛙和紫色泥土的味道,想念睡觉时覆盖的草药。我要回去……”\n “什么?什么青蛙泥土?”\n 我又像是没见过海的人了。\n “她都那样对待你了,难道就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你就要回去。”\n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她的思念,我不得不想起房间里的味道。那房间是我的故乡,母亲是我永远摆脱不掉的挂念。我该回家了。”\n “喂……谁说出这种话我都理解,但你说出这种话我理解不来啊。”\n “你们不理解我,就像我无法理解房间外的世界,刚刚明明黑漆漆一片,哪里有路呢?外面好冷……”\n “嘶……”\n 我不得不因此咋舌,不知出于恐惧或是别的另类情感。\n “伊蕾娜小姐也是旅人吧?灰色头发很漂亮呢,就像蒲公英。我是不是除了皮肤外都是黑漆漆的,是野草呢,是草根呢。就算是脱离了房间也只不过是想念着根须的草,而您是蒲公英,在阳光下乘风……这样的描述是否准确呢?我不知道连我的大脑也分辨不清自己了。”\n “听着,要不要再试着往外走走呢?不乘船而去往别的在这片大陆上的国家。”\n “……您觉得我乘船向外走会变得更好吗?”\n 我点了点头。\n “好啊,我信任您……所以我决定上船跑到另一个地方。”\n “仅是因为信任?”\n “我是在信任自己的感觉,信任缘分,信任命运……这极力克制的听从能算作回报吗?还是我又欠了人情?可也同样信任着总有一天会找回根须。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你看……黑漆漆……”\n 忽然她的眼睛又明显亮了起来,从那样的眼睛中出现的亮光。\n “好亮……像流动的银河一般美……”\n 我朝着海面看去,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留在眼里不断闪烁的确实是明显的从浪中冲出的反光。\n\n(随意写的,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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