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導之矢與始祖之白 111
“這位就是······楯無學姐妳的妹妹嗎?就讀一年四班的。”
“對,她叫更識簪。”
看著楯無給到自己手上的檔案,輝矢陷入了沈思。
照片上映照出來的,是一名看起來有點陰鬱的少女。
「嗯,從資料上來看應該沒錯。但是怎麼說呢·········」
“那個·······希望你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
真是難得,那個楯無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妹妹她·······那個,應該說有一點消極嗎?呃·········”
“········妳是想說,她很陰沉對吧?”
“嗯,就是這樣。”
還真直白。
“可,可是,她的實力很強唷!所以才會是專用機持有者。可是——”
“她沒有專用機對吧?”
“啊咧?輝矢君你知道嗎?”
“一年級的專用機持有者,我姑且都做過了調查。”
和往年不同,今年的專用機持有者分配········真的是相當極端。
有一位在四班,兩位在二班;而其他的,全部都在一班——當然,輝矢也是其中一個人。
當然了,四班的那一位專用機持有者,當然就是身為日本代表候補生的更識簪。
只不過········在輝矢的印象中,這個人一直都很神秘。
畢竟這個人只有重要場合才會出席,不然必然會請假;倒不如說「請假」已經了這個人的常態,畢竟她連臨海學校的行程都給翹掉了。
有一次,輝矢對這個現象起了好奇心,便自己去調查了一下。結果···········
“雖然她是代表候補生,卻沒有專用機對吧。”
“··········嗯,因為負責開發她專用機的,是倉持技研··········”
“和一夏的《白式》的開發商一樣嗎?”
“沒錯,這樣你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當然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因為倉持技研的研究員們優先處理「世界唯二的男性操控者」之一——一夏的機體,而忽略了正規的日本代表候補生的專用機開發········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所以,妳是想我怎麼幫助她?”
然而,輝矢依舊維持著那沒她好氣的表情。
“該不會是要我和開發商········”
“啊——不是不是不是!我想請求的是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
“咳哼。”
刻意乾咳一聲清一清喉嚨之後,楯無便再次開口:
“那個,我想輝矢君也很清楚,我們更識家的背景吧?”
“嗯。”
輝矢輕輕的點頭。
從戰國時代開始,這個家族就一直擔任著日本的暗部組織。
雖然主子從天皇變成幕府又變成現今的日本政府,但是職責的部分卻一直沒有改變過。
而當中的理由就是——
“更識一族歷代本家成員,全部都是優秀的魂獸使對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
同樣為操縱靈力之人,然而靈能力者和魂獸使的實力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語。
簡單的說,擁有魂獸這種強大「武器」以及專屬異能的魂獸使,就是靈能力者的上位替代。
既然更識家的人,大多都擁有可以和吸血鬼眷獸一較高下的實力,那麼在戰爭時代就絕對會受到重用。
“但是·······那孩子······簪她呢··········”
支支吾吾好一陣子之後,楯無總算把那一句話說出來了:
“她········不會使用魂獸。”
“哎唷。”
這句話,總算是讓輝矢的表情發生變化。
··········雖說只是抬起一根眉毛的程度罷了。
“不過,這種情況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吧?畢竟妳們家的血脈都交替幾百年了·········出現一兩個沒有靈力的人也不奇怪吧?”
畢竟血脈變淡的話,這種情況遲早會發生··········
········至少,輝矢一開始是這麼認為。
但是搖頭的楯無卻否定了他的推斷:
“不是這樣的········那孩子確實擁有魂獸,這是已確定的事項。”
“呃?”
“但是········她始終無法把魂獸召喚出來。”
“咦?嗯·········這是可能的嗎?”
“嗯,即使在更識家(老家)的紀錄中也沒有這種案例········但事實上就是發生了。”
“是嗎·········”
既然楯無這麼說,那麼輝矢也只能接受了。
畢竟魂獸這個領域,在魔法界依然存在著很多未解之謎。
“那個,我記得輝矢君也有一隻魂獸吧?”
“嗯,畢竟我媽是一位魂獸使,姑且也繼承了這方面的血統·········啊。”
頓時,輝矢明白楯無的「拜託」到底是什麼了。
“妳是希望我去指導簪小姐,讓她可以召喚魂獸嗎?”
“沒錯。我可以拜託妳嗎?”
“·············”
輝矢並沒有馬上答應。
倒不是因為他對此感到不快——而是因為疑惑。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我的【極光】(aurora)可是從覺醒的那一天起,就只用過三次的閒置異能哦?”
“嘛,我想也是。”
畢竟對吸血鬼來說,眷獸可要比魂獸要來得好用多了。
“再說,如果要教的話,為什麼不讓老家的人教呢?魂獸使世家在這方面的研究,應該比我們都還要多吧?”
“呃············”
“就算現在不能回老家好了,由妳這個姊姊來教不是·······咦?喂!妳怎麼了?”
不知為何,楯無的氣場一口氣消沉了起來,身影看上去也變小了。
“··········那個·······我們姐妹的感情·········”
啊。
“·······不太好嗎?”
“那個,如其說「不太好」,不如說是,她個人對我抱有一種·······自卑心理·········”
“·······對不起。”
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楯無是無法手把手去教妹妹的呢,無論是魂獸還是其他什麼的。
雖說輝矢本人和「自卑感」之類的心情無緣,但是他妹妹紗綾卻有,所以他也並非無法理解。
「嘛,只是那孩子更多是將自卑轉變為「追上去」的動力就是了。」
·········唉。
“好吧,我接受了。”
“啊!真的嗎?”
“我說,拜託的人是妳吧?”
“啊哈哈·······謝了,輝矢君!我欠你一個人情。還有,千萬不要在她臉前透露我的名字哦!約好了哦!”
一鞠躬之後,楯無一躍身,就從輝矢的頭上飛過去了。
“喂,等等···········”
待輝矢一回頭,她早就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
“········至少告許我簪小姐現在的狀態呀··········”

“我回來了·········”
“啊,輝矢,歡迎回來。”
進門之後,輝矢便看見舞伊和一夏坐在一塊。
「········好,燒了他。」
幸虧在嫉妒的念頭衝昏腦袋之前,他便注意到了桌上的「那個」。
——和自己手上的資料一模一樣的文件。
“我說,一夏呀。”
“嗯?怎麼了?”
“該不會,楯無學姐也「拜託」了你什麼吧?”
說著,他便舉起了手中的文件夾。
“咦?輝矢你也是嗎?”
“唉··········”

經過一番交流後,三人總算是釐清情況了。
“嗯,也就是說,楯無學姐將「魂獸訓練」交給了輝矢········”
“然後將「IS的事宜」和「雙人戰組隊」的事情交給了你,沒錯吧?”
“啊哈哈!楯無小姐真的是個妹控呢!”
現場還笑的出來的,也就只有舞伊一人而已。
為了不成材的妹妹,請求校園裡唯二的男生,雙管齊下········嗯?這種說法是不是有點怪怪的?
··········不過大致上沒有錯這一點,就顯得更加惡劣了。
“嘛,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去和簪同學聊聊呀,都已經答應人了吧?”
“是嗎?·········隨便你吧。”
“嗯!我先去煮飯囉。”
說完之後,一夏便起身離座了。
“哎·········”
說時遲那時快,舞伊已經將身子拉近自己旁邊。
“輝矢,你不打算幫忙嗎?”
“怎麼會。雖然很麻煩,但確實已經答應她了。”
只不過,輝矢隨即加上這一句。
“就連她的魂獸性質和屬性都不告訴我,這是要我從何入手?”
和眷獸以及其他異能之力不同,魂獸並沒有一種固定的訓練方式。
這是因為,魂獸的根源是來自於個人的「核心感情」——塑造這個人的最根本且最強烈的思念。
哪怕力量乍看起來差不多,然而伴隨著核心感情的不同,其本質將會產生千變萬化的差異。
“只好先從旁觀察一下了·········希望可以看出個所以來吧。”
“嗯嗯,那這件事就先放一邊吧·········”
癱倒在沙發上的同時,舞伊的臉就擋住了天花板。
“輝矢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擔心吧?”
“········比如說呢?”
“像是雙人組比賽的事情呀!你要跟誰組隊呢?”
“············”
確實,這也算是一個問題。
在IS戰當中,世上恐怕沒有任何一人可以跟上輝矢的步伐。
只不過···········
“比起這個,我還有更嚴重的事情要煩惱呀··········”
“嗯?”
不想被舞伊繼續追問下去,輝矢索性轉身躺平了。
「貪慾之炎呀··········到底是指什麼鬼?」

“··············”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房間裡,織斑圓更換了一下身上各處的繃帶。
“·········好強。”
這些都是和曉古城會戰時候,受到的傷勢。
哪怕自己專心一致的逃跑,他的攻擊依舊輕而易舉的扣到自己。
而且,被追上的那一刻,自己還被第四真祖的一掌輕易打飛,現在依舊讓她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自己幸運的倒在轉移魔法陣旁邊,自己說不定已經死掉······甚至被抓了吧?
室內四處散落著使用過的針筒;那些都是用來注射活性化治療用納米機械的東西。
··········老實說,她本來就不需要這種東西。
只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自己那可恨的體質就會讓自己恢復如初。
然而,考慮到必須掩人耳目的話,這就不算是多此一舉了。
——倒不如說,這些納米機械其實有著妨礙肉體再生力的效果在吧。
“我要進去囉,M。”
連敲門都沒有就走進房內的人是「亡國機業」的幹部——狂風。
“關於前天妳擅自接近他的那件事,可以向我提出說明嗎?織斑圓小姐?”
“·············”
圓只是望了她一眼,然後就繼續纏著她的繃帶。
“對妳來說,那應該是一場戲劇性的相會吧?但如果你太常像這樣胡亂行動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呢。”
“·········我知道。”
“妳的任務是搶奪各國的IS。如果妳太常把IS用在任務以外的事情上面——”
碰!爆炸聲響起,稍微輕盈一點的家具,就這樣被輕易吹飛了。
下一瞬間,狂風的拳頭已經在牆壁上打出一個洞來了。
“——呵呵,妳的反應果然很快呢。”
然而,這一拳卻沒有打中圓。
明明狂風已經展開了一部分的IS,然而圓卻以凌駕其上的反射速度躲開了。
“欸,我說M啊。不管妳是不是織斑圓,都跟我無關。可是,我想請妳盡可能維持M的身分。作為「亡國機業」的一員,以M的身分。”
“·······在決戰之前,我是這樣打算的。”
“決戰·······跟織斑一夏的?”
“哼·········他根本不是對手。確實最近得到了棘手的力量,但這點不會變。”
“這麼一來,就是跟織斑千冬的決鬥了········吧。”
“········還有曉古城。”
“哎呀?沒想到妳這麼大膽呀。居然想跟整個曉之帝國宣戰?”
“·············哼。”
狂風如此說道後,至今為止一直面無表情的圓,開心的扭曲了嘴角。
——只不過,那是一道邪惡的笑容。
“織斑千冬呀。她現在似乎沒有IS,看起來實在不是一個難應付的對手·······”
碰!
下一刻,狂風就這樣被踹到房間的另一側去了。
不知何時已經展開IS的秋天,臉上已經露出了極度憤怒的表情。
“不準侮辱她·········妳這種貨色根本比不上姊姊·······”
“是是是,我知道了。所以M啊,請妳收起IS吧,壁紙會被弄破的。”
“哼········”
隨著她不屑的聲音,《沈默的西風之神》便再度化歸光粒,消失了。
同樣消除IS的狂風,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那麼,我就再睡一覺好了。對了,M,下一個任務應該快來了——子巳已經找到第三個地方了。”
“哼·······又是那個「邪神眷獸」嗎?”
不知為何,每每提到這個詞彙,圓的內心就會湧起一股厭惡感。
可以的話,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和這個「計畫」扯上關係。
“·········M。”
“我明白了。”
“我最喜歡乖巧的女孩了。那就拜拜囉,M。”
跟來的時候一樣,狂風說完自己的事情後,就自顧自的回去自己房間。
門扉關上之後,圓靜靜的抬起自己的右手。
啪唧啪唧······隨著詭異的聲音響起,她的手腕長出了一個奇異的肉塊——比任何名刀都更要鋒利的肉質臂刃。
——肉體變異,僅屬於她們系列的特殊體質。
對現在的圓來說,這已經是所剩不多的,可以證明「自己是誰」的東西了。
“······大概,還剩下十來次左右吧?”
衡量著詛咒的「消耗率」和剩餘的「原料」,圓很快就算出了「王牌」的剩餘使用次數。
“得省著用了呀··········”
——要是在決戰來臨時,卻忘記了自己是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將心底緩緩升起的怨念趕出腦海後,圓猛地揮出了右手。
被切碎的鏡子,其碎片映照出圓的模樣。
——彷彿將千冬的臉給粉碎掉的那一幕,讓圓被一股難以形容的快感所支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