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 第十章 平生意 忘羡同人 HE
第十章 平生意-红笺小字,此恨难圆,柔情何寄
蓝湛看着一袭俊飒黑衣的魏婴,微微有些发愣,两边飘散的发丝俊逸洒脱,夜风微凉吹起发丝迎风而舞也牵动了蓝湛的心思。二人坐在云深不知处的屋脊上静静看着月亮“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确实像玉盘子挂在天上”魏婴脱口而出,蓝湛饱读诗书,而自己却知之甚少,此刻若是墨染公子在此只怕二人相谈甚欢吧,可惜自己……只会扫了蓝湛的兴吧。
“魏婴,你可有志向?”“何为志向?”“就是你此生为之不懈努力哪怕付出生命而永不后悔的事”,魏婴看了一眼蓝湛,蓝湛就是自己哪怕付出生命也永不后悔的事,“那含光君的志向是什么?”,蓝湛不假思索“锄奸扶弱 无愧于心”,魏婴在心中暗道“锄奸扶弱,无愧于心”,蓝湛的志向就是我的志向。
“魏婴,修行之人,要有一颗侠骨仁心,每一个行侠仗义的人都是英雄。没有标榜,不求回报,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魏婴举起手发誓“含光君,我向你保证,我会做一个锄奸扶弱 侠骨仁心的人”,看着魏婴此刻真挚的笑容,蓝湛点点头。东风荡飏轻云缕,时送潇潇雨。水边台榭燕新归,一点香泥,湿带落花飞。海棠糁径铺香绣,依旧成春瘦。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情已是泥足深陷,根本计较不了,什么傲气,什么倔强,对于情根情种的人来说,都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只有最爱的人,方才是最重要。魏婴与蓝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夜深了.....“魏婴,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魏婴并不觉得夜深,也不想回去休息,如果可能哪怕只是这样坐在蓝湛的旁边坐一宿他也是愿意。
他点了点头,魏婴回到住处,看到魏雪漫正在外室坐着,“你还知道回来呀?魏婴你怎地这般无耻,蓝二公子已经有了爱人相貌堂堂身份高贵,你不要妄想去勾引蓝二公子,就算你淫乱不堪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你想伺候男人有的是,蓝二公子怎会瞎了眼看上你,你借着雨露期为由对人投怀送抱人家连碰你都觉得恶心吧,见着男人你就发浪,当日你也是这般勾引江澄公子的吧……”
魏婴如同被雷劈一般一动不动看着魏雪漫“阿娘,我知道因为我克死父亲你不喜欢我,你怎么打骂我我都不在乎,可是当日真的不是我,我是被掳走是他强迫于我的,我知道您嫌弃我卑贱,可是我怀着孩子难受的饭都吃不下去,睡不着觉的时候您有问我过一句吗?我的孩子没了您有安慰过我一句吗?阿娘,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也希望您可以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十成十的掌劲抡在了魏婴脸上“因为你不配,因为你骨子里就是卑贱放荡的,你做下这种事蓝二公子想必恶心极了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像墨染公子就可以借此迷惑蓝二公子,你跪着好好冷静一下吧”
魏婴抬手擦了擦眼泪跪在地上,他心里无边的委屈无处消散,猛然想到蓝湛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也以为是我放荡无耻不顾怀有身孕勾引江澄的,以为是我害死小蓝湛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真的是他强迫于我的。从开始到现在,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一边在床上粗暴的折腾我到死去活来,一边骂我淫贱无耻勾引他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乾元情欲熏心,却总怪坤泽下贱淫荡,这是何道理。蓝湛,真的不是我,,蓝湛你是我此生唯一一次愿意,我愿意给你,哪怕你让我身子疼,心也疼,就算是更疼一点,我也愿意。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其他,我只是慢慢的走到你身边,静静的站在你身侧,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修行习武,我都愿意。
蓝启仁倒是对魏婴颇为改观,不说魏婴的天赋远超众人,单论这份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执着放眼望去别说姑苏蓝氏就是整个仙门百家也无人出其右,古之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魏婴明白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误会他也不打紧,自己只想证明给一个人看,自己会把“锄奸扶弱 行侠仗义”作为自己的志向,自己不是自甘下贱之人。
那日魏婴在膳堂打饭之际,得知一同修行的蓝泽的夫人有了身孕,魏婴想到自己的孩子心中微微发涩淡淡的说了句恭喜,蓝泽回以微笑后跟思追说“思追,我夫人体弱,你给我那本《坤泽孕子杂记》真是救命之书呀,我已经誊写了一份,给,多谢”
魏婴思前想后自己此生怕是都不会再有子嗣,可是这本书如此神效能帮助坤泽顺利生子,那自己誊写几本赠与同修的其他乾元日后想必也能用上,也当回馈其他同修对自己练功时的帮助。同时也当帮小蓝湛积攒功德,希望他投身到好的人家,莫要在投身于自己这样的人身上了。
魏婴开始誊书之时,看到书中的内容心中悲怆,都是自己的错,自己太大意糊涂了,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疏于照顾和养护小蓝湛。“对不起,小蓝湛,你已经离开我快一年了,这个世上除了我怕也没有人会记得你了吧”,当他看到书中禁忌里写到“坤泽有孕之时断不可与其他乾元交合,否则孩子断然不保”,心中魂惊魄惕,当日……当日…….,难道是?原来不是酒醉糊涂,也不是酒后乱性,当日江澄并不是奔着发泄欲望去的,原来他一开始就是奔着小蓝湛的命去的。原来恨一个人可以如此深刻,也可以如此透彻,深刻到心肺皆成灰,透彻到灵魂尽是血。小蓝湛,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杀人偿命,自古如此。
自此以后魏婴修行如痴如狂,如魔如嗔,他像是疯了一般练功,夜以继日仿佛永远不知道累。思追看着魏婴的样子甚是担忧“魏公子这是怎么了?”“我哪里知道,他难不成是想早日打赢含光君好把他占为己有….”思追撇了一眼景仪“胡说什么呢,此事我得赶紧禀报含光君。”
其实自魏婴在蓝启仁门下修习蓝湛时常见到他,蓝湛对于魏婴的刻苦甚是欣喜,仿佛是自己发现了一块璞玉自是欣欣然,但魏婴被愈多人注视之事蓝湛总是不悦,以往墨染论学之时众人纷纷注目围观,自己觉得无甚,墨染学识非凡自是万众瞩目。可为何看到魏婴论学时,众人看他的目光尤其是乾元众多,还有人赞叹不已时,自己竟然总是微微不悦。一个坤泽自然要跟其他乾元保持分寸才好,怎可如此,如此这般随意。
蓝湛得知近日魏婴练功颇为激进后,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他前往魏婴住处之时发现魏婴正在打坐,眉头紧皱,神智不清。糟了,魏婴此时已走火入魔,蓝湛赶忙封住魏婴灵脉,此时见他已知觉全无。蓝湛奏起清心音助魏婴恢复清明,魏婴清醒之际看到床前的蓝湛,“练功要循序渐进,你过于激进已至走火入魔”蓝湛看魏婴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怒气陡然迸发“倘若我不能及时赶到,你会很危险的”,“对不起,我也是想尽...”“你想向别人证明自己,我知,可万事都要以身子为重,你本就体弱,切莫再如此”,魏婴心想,蓝湛你错了,自始至终我只是想向你证明罢了。“今后三天我此刻都会来为你奏清心音助你修行,没事的,别怕你好好休息”,魏婴听着蓝湛关心的话语心里难受,这是第一次自己身体不舒服有人关怀有人愿意帮助自己,以往无论病的再重哪怕昏迷都会被人用非常的手段叫醒。
让自己更难过的是伤心自叹鸠巢拙,长堕春雏养不成!蓝湛对自己这样好,自己却这样没用,连小蓝湛都不能替他保护。现在还要劳烦蓝湛为自己奏琴,“不必麻烦了含光君了,思追他帮我…..”,蓝湛一听魏婴竟然拒绝自己找思追帮忙内心深处怒火又起“不麻烦”想了想又开口“身为坤泽,你要保持好分寸,切莫如此随意”略微凌厉的语气让魏婴心中一紧,蓝湛果然是看轻自己的,认为自己是随意之人。魏婴不敢辩解些什么,魏婴微微点头。
一连三日蓝湛果然在固定的时辰来魏婴住处为他弹奏清心音,魏婴每次见到蓝湛内心深处都非常紧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欣喜。想着走火入魔也不错,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蓝湛,胡思乱想什么,若自己以后真成了魔头怕是蓝湛第一个除魔卫道吧,不过若真那一天自己便自行了结吧,省得给蓝湛、给蓝氏蒙羞。魏婴每次见到蓝湛总是无法专心修行,“魏婴,专心”,魏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似是缓解一下内心的悸动,魏婴,蓝湛事务繁忙却愿意来帮你修行,你莫要胡思乱想了,魏婴听着琴音专注打坐起来。
三日过后魏婴感觉自己功力精进许多,“多谢含光君”,明日你就不会再来了吧,不知道自己何时再能与蓝湛如此这般,哪怕只是静坐无言或者偶尔攀谈几句都甚好。
翌日,蓝湛于静室旁的竹林里看到魏婴的身影,鲜红的发带飞扬,潇洒自如的垂于那人长身如玉的身侧,“魏婴所来何事?”蓝湛微微期待魏婴可是来找自己的。侍女微微紧张“魏公子是来归还含光君的衣衫的”,“何意?”“并非奴婢偷懒,是魏公子主动要求要替含光君浆洗衣衫的”蓝湛闻言甚是吃惊,“一年多来魏婴皆如此?”“除那月外皆是……”,蓝湛用手抚摸自己身上的衣衫,这些衣衫都是魏婴亲手浆洗、晾晒、熨烫、折叠才到自己身上的,蓝湛心中莫名的情绪涌动心中默念“魏婴………”
魏婴今日练功回到住处后微微有些许失落,蓝湛今日便不会来了吧,自己真是可笑,总是在期盼这些根本遥不可及的梦想,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想到此处,魏婴怔怔笑了起来,算了,还是去练剑吧,自己本就不应该回住处等待。魏婴往外走之际与一人撞了一个满怀,待看清楚来人后魏婴恍然,雪白衣衫、云纹抹额,俊俏模样、雄姿英发,不是蓝湛是谁。“含光君,对不起”,“无妨”,魏婴看着桌前蓝湛专注用心制作竹笛的模样甚是心动,蓝湛真好看,比世上任何人都好看。
“拿着,暂且先用着”,魏婴接过竹笛一时震惊不知说什么,是给自己的,蓝湛给自己的,蓝湛亲手做的,“明日我再让人给你挑选一个更趁手的一品灵器”,“不用了,我用这个就好了”魏婴只想要蓝湛亲手做的笛子,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做物件送给自己,何况那是蓝湛做的,他必一辈子带在身边不舍得放手的。“那我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吗?”,蓝湛点头应允。“陈情,就叫陈情吧”,蓝湛,陈我一生无法诉说出口的爱慕之情,每当我吹奏陈情之时都是心悦于你之情。
“魏婴,我传你清心音助你一臂之力”,清心音只传蓝氏宗族子弟,魏婴听到蓝湛的话心中甚是震惊,“含光君,这岂非坏了蓝氏的规矩”,“我自有主张”。魏婴聪慧非凡,不出三日已尽得精髓。蓝湛心中莫名失落,自己当日传授思追之时足足用了半月有余,怎地魏婴如此聪慧仅用三日就可学以致用。“魏婴,日后你勤加练习,这清心音会随着你功力深厚而效果愈发明显”,魏婴听着蓝湛的言语心中亦是失落万分,早知道自己就故意学慢一点,那这样每日都可跟蓝湛呆上片刻。怎可如此,自己真是愈发荒唐了,蓝湛皆是为了自己能修行更上一层楼,自己竟然心思如此阴暗真是枉费了蓝湛一片苦心,魏婴坚定的点点头,我必会勤加练习的。
陈情已被蓝湛差人精细雕琢,魏婴抚摸着陈情上的红色吊穗跟玉制莲花吊坠,“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但他并不知道这都是蓝湛精心挑选的。夜风习习,魏婴在河畔为蓝湛漂洗衣物,蓝湛的衣物自是贵重非凡,魏婴在清洗时总是格外小心翼翼就像自己在触碰蓝湛的肌肤,一想到自己此刻抚摸的云纱不日就会穿在蓝湛的身上,魏婴心里也甚是欢喜的。蓝湛早就吩咐婢女魏婴再来拿衣物之际要告知自己,蓝湛此刻静静看着魏婴,纤细的手指在水里细致的揉搓着素白的衣衫,神情是那样的温柔和煦。
魏婴那日经过云深后山时发现山谷的草地里有数只小兔子,魏婴自小就喜欢兔子可爱的模样,魏婴赶忙拿起小兔亲昵一番,“小兔子,好可爱嗷,哪里来的,以后你们不怕饿肚子的,我会给你们带小萝卜吃的”,蓝湛看着魏婴纯真无邪的笑颜。世人所求甚多,有人珠玉琳琅都不能博其一笑,而魏婴竟如此直率天真,自己想着那日放灯之时灯上的小兔子,便觉得魏婴会喜欢兔子,没想到几只小兔子就能让魏婴如此欢欣,自己好久没有见过如此单纯明亮的笑颜了。蓝湛上前“可是喜欢兔子?”“嗯,兔子很可爱,含光君我可以养它们吗?要是没人管我怕小兔子会饿着”,蓝湛拎起一只小兔子塞到魏婴怀里,“可以,你喜欢就好”。
“含光君,你看它喜欢你”魏婴看着小兔子往蓝湛身上爬,“你怎知兔子喜欢我?”,“我自然知道,小兔子怎么会不喜欢含光君,谁会不喜欢含光君呢....”魏婴心思单纯确实是在说兔子,但听在蓝湛的耳朵里似是别有一番风味。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会喜欢自己,自己为人孤僻冷漠,很少有人会说喜欢自己,大多害怕、尊重、疏离,就连墨染对自己大多也是客套有佳、彬彬有礼,魏婴的一句喜欢竟让蓝湛耳根子都红了。
近日山下有邪祟为祸,蓝氏子弟准备前去除祟。蓝湛看到魏婴在静室外求见,知他应是想下山历练一番,便允了。但魏婴走后已月余,蓝湛的日子就过的不甚舒心,送来的衣物没有以前平整干洁,一日三餐也不及以前可口,就连自己日常爱喝的龙井绿茶都不在甘甜。夜里的安神香点了两回,自己都无法安眠,心中烦闷口干舌燥“来人,上茶”
喝着平日喝惯的新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燕草,近日这茶怎地不如往日?”,下人也知晓二公子近日没由来的烦闷心中一骇“奴婢不知,奴婢洗茶泡茶一如往昔”,“那为何….?”“以往煎茶的清水都是秦桑准备…..”,秦桑面色困囧却也据实相告“以往公子泡茶的水都是魏公子准备的,都是清晨或雪后从松针、竹叶上扫下来的露水或雪水,攒在坛子里。以往烹茶时也会加魏公子采制的梅花、佛手或松仁,现下.....”,蓝湛心中已有论断,“去膳堂唤管事前来”,一向安静的静室此刻热闹了起来,“以往的餐食、点心,都是我等准备食材魏公子亲自料理的,并非我等偷懒耍滑,是魏公子执意如此。”
蓝湛心下明了,原来如此,自己的衣食皆是那人细致入微、体贴备至的一一操办着。自己喜食太湖三白,所有鱼虾一点腥味都没有,鱼刺剃尽、虾壳刨开,虾线剔除,自己喜欢的小馄饨都是那人一个个仔细捏的,连大小都一模一样,喜欢的茶点也是那人认真做的都尽善尽美。自己仿佛能看到魏婴在溪畔、在膳堂、在院子里的松树上为自己忙碌奔波时的样子、洗手做羹汤的样子、整理衣物的样子,他修行如此勤奋用功,竟然能挤出时间来一一做好这些琐事,是不是在他怀着身孕的也是这般为自己忙碌着。
蓝湛心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似是再也离不开这人,点点滴滴,从梦里到现实,他的世界很大能容纳天下,他的世界也很小只余一个魏婴。那扎着高马尾淡淡浅笑的少年总是在自己并不知晓的地方默默无言,但当自己回首望去的时候,举目眺望皆是他一人。
蓝湛心知,魏婴此时实力并不在思追景仪之下,但思虑到魏婴毕竟夜猎经历不足,思前想后竟觉得颇为放心不下,蓝湛怕魏婴会遇到危险决定下山去寻魏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