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归矣十载 第四十五章 情种
吴邪被这石头精整个罩在身下,稍一垂目就能看到些不该看的,顿时感到被狠狠冒犯,猛的挣扎起来。然而,任凭他如何发力,石头精就跟那贴了符的五指山一样,纹丝未动。
它就这么不动如山的,用毫无光泽的眼睛,静静看着吴邪。那双眼睛雾蒙蒙的,连黑白眼仁都分不清。无悲无喜,没有恶意,却也看不出善意。
吴邪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渐渐也挣扎不动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要不你他妈就放开我滚远点!”
“别动。”
吴邪这回是真懵了:妈的!这怪物会说人话!
没等吴邪震惊出个所以然,石头精已经单手攥紧他的两个腕子按到头顶,枪也被生拽出去,丢了老远。
吴邪疑惑得不行:这怪物明明能以碎石形态为所欲为,为什么要如此人性化的空出一只手?
下一秒,石头精的动作直接让他飙出一句国骂。因为这鬼东西……竟然在扒他裤子。
吴邪如遭雷击,胡乱踢蹬起来,导致松垮的睡裤更轻易的被扯掉。两条腿暴露在清晨的微风里时,吴邪心里一片冰凉,心说:完了。原来清醒的大老爷们也可以被用强!
然而,想象中的失身戏码并没有上演。石头精耍完流氓就放开吴邪,用最快速度把裤子给自己套上,头也不回的钻进田里消失了。
吴邪躺在地上发了会呆,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是什么鬼。使劲儿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找到枪,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快到马路边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下半身仅剩的纯棉四角内裤,又抬头看了看路灯上的公共监控。只能怀着一腔悲愤,咬牙冲回自家院子。
回到家,吴邪见心心守着呦呦,在卧室门口睡得好好的。赶紧去检查各个门窗,确定没问题后,冲到浴室洗战斗澡,换上另一套睡衣。
等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一宿没睡脑瓜子发木的吴邪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样近距离接触一个妖怪,又被按在地上摩擦,我竟然从头到尾没感到害怕!难不成因为听胖子讲“吴邪和张起灵的倒斗生死恋”还真把我听弯了?以至于看见裸男就色胆包天?
使劲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吴邪一边给心心准备早饭,一边仔细回忆石头精的五官。说实话,看起来确实很眼熟。尤其是花瓣一样形状好看又饱满的嘴唇,就算近距离看上去有一点金石的质感,但给人感觉就是很柔软。
恰如他儿子。
吴梵悠小同志的面相其实是非常有特点的。脸型线条柔和流畅,有一点偏女相,但因为继承了吴邪中庭这部分骨骼结构,所以眉眼显得格外深邃,小小年纪就英气逼人。
与吴邪经典的大眼睛双眼皮不同,呦呦的眼睛其实不是很大,形状也偏长,再加上他黑眼仁比一般孩子要小,抬眼看人的时候,会漏出一点点下眼白。不大点个孩子,只看眼睛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的唇形却是饱满可爱的,从而中和掉了这种压迫感。
从相面的角度来说,有这种唇形的人是很重感情的,也会非常招人喜欢。用大白话来说,就是看起来软乎乎的非常好亲。
比如呦呦在幼儿园,就被他苹果班和隔壁樱桃班的小女孩们联合起来,按着头排队亲过。小小年纪就没了初吻,老师发现后还当笑话讲给吴邪听。
吴邪再一想石头精的五官,单拆开看确实跟呦呦非常像。但他对于这种长相的熟悉感,并不是因为像他儿子,也不是因为神似藏餐馆那个被呦呦认成“爹爹”的画中人。而是“以前见过面”的熟悉感,还是生下呦呦以后见的、时间距今非常近的感觉。
吴邪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索性也不想了,喂完心心赶紧滚回床上补觉。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黑甜得要命,连个梦都没做。一睁眼就看到呦呦正趴在他头上俯视着他。这个角度一下让吴邪想起早上那个扒他裤子的石头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紧接着脑子里就是灵光一闪,想起在哪儿见过那怪物了。
三年前,他梦里那个史莱姆变的人,可不就跟石头精长得一模一样,当时还吓得呦呦说“有鬼”。再往前推,在天山吸入菌类孢子致幻时,把他魂儿推回身体的那个“山神”,不也是他吗?
如果画中人和石头精是同一个,那这事儿就非常吓人了。
一个活蹦乱跳的藏族小伙,让远在云南倒斗的吴邪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变成位于新疆天山山脉上一座雪山的山神,搞出冰崩。在夺舍老痒失败后,靠国际快递把变成玉石片的自己夹带到德国,再次修炼出人型,并暗中观察吴邪爷俩整整三年。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现在,想要防范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吴邪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手头除了家用热武器以外,并没有能驱鬼捉妖的工具。即使有,他也不会用。在德国想找个靠谱的道士巫婆,更是没戏。工业老区可不兴法术,这里是连唐人街都没有的国家。
一连提心吊胆好几天,直到蹭着咖啡馆里的网络,接到胖子发来的邮件。
吴邪看着照片中的“张起灵”,陷入沉思:卧槽,这活人版的一看就跟呦呦有血缘关系,比我还像亲爹。要说我跟这人没一腿,我自己都不信!他妈的,石头精除了皮肤,怎么跟这人长的一模一样!但如果石头精和张起灵是同一个“人”,至少这个怪物的行为逻辑,是能解释通的。
吴邪做了一个简单的换位思考:如果我有一个爱人,但我死了。幸运的是,我阴魂不散,能一直飘在爱人的身边。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爱人生下了我的遗腹子,并且她的生活过得非常艰难,我主观上肯定要想尽办法帮她,但我无法触碰到阳间的一切。这时,有一个契机,我可以变成另外一种东西,它拥有实体,能保留我生前的所有特征,以确保我的爱人能够认出我,继而不会拒绝我的帮助。我必然毫不犹豫变成这种东西,哪怕成为活人眼中的一种妖怪。
恍然大悟间,吴邪简直要被如此伟大的“爱情”感动了。可他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忘记你这么个情种呢,张起灵?
到此,呦呦另一个父亲的身份已经很明确了,吴邪也接受了他和“张起灵”有一腿的事实。但至于“石头精”,吴邪不敢轻易相信那是张起灵变成的什么东西。
毕竟鬼怪都是化作你亲人的样子才能害你,石头精说不定也是这种想法,它很可能也是冲着呦呦这坨唐僧肉来的。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得手,吴邪猜测,大概是自己与呦呦之间存在一种机制,必须要触发这种机制才能实现夺舍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在咖啡馆一直坐到下午4点,吴邪收了电脑,去幼儿园接呦呦。父子二人说说笑笑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随风摇摆的秋千上,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裤。
吴邪走到秋千旁边,将那条裤子拎了起来。真丝的质感是其他纤维很难模仿的,睡裤像水一样从秋千上淌下来,无论颜色还是手感都和他之前那条一模一样,就是被石头精扒走的那条。
吴邪看了看四周,发觉这怪物的胆子似乎越来越大了。最开始不敢冒头,后来只敢在田里跟呦呦玩,现在竟然敢进院子。他妈的,再过几天是不是要登堂入室了?
吴邪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老虎似的,进屋取了猎枪,牵着心心出去巡逻。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只能无功而返。
往回走的时候,呦呦骑着熊,跟在吴邪身后,光看背影都能看出他爸爸心情很不美丽,于是小心翼翼问道:“爸爸,你要杀了爹爹吗?”
吴邪摇头:“我不能确定那个东西是不是你爹爹。你爹爹……跟爸爸和呦呦一样,是皮肤柔软的人类。不是石头……至少活着的时候不是。”
呦呦撅起小嘴儿:“那爹爹要是死了呢?”
吴邪:“不知道。但他应该……不会死吧?你胖伯伯说他很厉害的。”
呦呦:“胖伯伯是谁呀?”
吴邪:“是爸爸的好朋友……”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听吴邪讲着跟“胖伯伯”出生入死的冒险故事,一会儿功夫就把他“爹爹”忘了个一干二净。
半个月过去,无事发生。呦呦落单的时候也没再见过那个妖怪,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吴邪在咖啡馆蹭网,给兼职的那个小设计公司发图纸。刚发出去,收件箱里就跳出一封新邮件。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乌泱泱一群穿着潜水服的人,勾肩搭背的聚在一艘看起来很豪华的游艇上。这十几号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什么肤色的都有,但吴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排最中间的王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