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向晚（四）（嘉晚饭/长篇连载）
杀手晚x警察然
看完杀死伊芙之后的脑洞，内含大量向晚黑化ooc，三观不正，部分血腥场景警告⚠️
小说内容全部虚构，和真人真事无关，也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切勿代入！！！⚠️
1.
珈乐把一只烟卷递给眼前的男人，男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内容，抱怨道：“我竟然还要从你这买资料。”
“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任务目标是什么？”
男人不徐不急地点上一根雪茄，随后变戏法似地从燃烧的火星里捏出一团皱巴的纸。无视珈乐不满的目光，他挑衅般地说道：“跟你学的。”
珈乐接过纸条，在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男人站在她身后，缓缓地喷出了一口烟。
“珈乐，情报就是我们的生命，我们自己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情报。”
“知道了，你少抽点烟啊。”
“哼。上军校上傻了吧。再过十年，你搞不好会抽得比我更厉害。”
“啧，我以后绝对不抽。”
“这怎么像话？遵守纪律？”黄嘉琪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只有狗才会这样。最低档次的人才要遵守纪律，因为他们就是随时待命的狗。呸，狗都不如，狗都能耍点小心思，但他们不能。”
“跟这些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得肺癌死掉。至少，多陪我一段时间吧。”
面前的人身形一滞，显然是不知道该对她的话作何反应。祂原以为这几年的军校时光足以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当珈乐穿着一身迷彩服笔挺地站在祂面前时，祂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以前珈乐总是看着祂，现在却一直坚定地看向前方。现在祂终于反应过来，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可她并没有离开。
“……Carol。”男人手中的雪茄香雾缭绕，在小小的房间里优雅地吐着淡灰色的芯子。
“阿佩罗，少给我装腔作势，你怎么可能吓得住我呢？”
男人开怀大笑，他悠然地从座位上起身，皮鞋反射着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缓慢地踏到她的跟前。
宽厚的手覆上她的肩膀，带来令人不适的温热触感。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眼前笼罩着一片朦胧的烟雾，这份飘渺的灰白色穿透她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从一开始的呛鼻到现在的沉醉，从刻入灵魂的疏离到现今的浑然一体。
珈乐披上烟灰色的外套，镜中那个眉眼锐利的男人就这么定定地盯住自己。她终于按捺不住，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吸了起来。这两天她格外紧张，烟灰缸里的灰尘厚到能够插一炷香。向晚每天都在抱怨屋子里呛人的气味，尽管她换了一种档次比较高的烟，但烟雾洇进墙体后，散发出来的味道都大差不差。珈乐从很小的时候就隐隐地察觉到自己这辈子跟烟脱不了干系，从记事起她就在闻着黄嘉琪抽的二手烟，中间只在去军校的时候断了几年，那段苍白的禁烟期像是一场梦境，比吸烟过后尼古丁带来的快感更加让她感到不真实。教官让她注视前方，永远昂首挺胸地面对敌人，到头来她还是没去过战场，现在微微抬头盯着的只不过是一触即散的烟尘。
接头人阿佩罗一直说她像狼，狼的毛皮也是烟灰色的，她看过纪录片。群狼在草原上奔跑时犹如一团滚滚的烟雾。
“嘎吱。”向晚穿着米黄色的吊带睡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打了个哈欠，本来因为惺忪睡意而略显乖顺的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Carol！！烟味儿也太重了吧，咳咳。”她的嗓音因为睡过一觉的缘故而稍稍有些沙哑，“我下次不跟你一起住了，每次一起做任务就要遭罪，哼。”
放低声音的向晚语气就像个撒娇的小姑娘，也许她没有从事这一职业的话，就是个会跟家人撒娇的小姑娘。珈乐目送她赤着脚哒哒哒地跑进卫生间，又注视着她穿上服帖的修身西装，梳着干练的高马尾从卧室出来，仿佛是经历了一个孩子长大的全部过程。
“一直盯着我看干嘛？”向晚不满地皱起鼻子，对着珈乐龇牙咧嘴。
“你太慢了，我等你一小时了。”珈乐拿出嘴里的烟，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烟头拧灭在烟灰缸里。厚厚的烟灰被戳出一个小洞，珈乐于是把烟头直接按了进去。“你他妈要是比我早起，就能吸到新鲜空气。”
“别说得我跟抽烟似的。”向晚撅起嘴，又钻进卧室捣鼓了一会儿，接着她穿上一身黑色的西服，拎着一只紫色手提箱走了出来。仔细看那只手提箱上还画着蓝色的水母，画风和海绵宝宝类似。珈乐诧异地挑了挑眉：“带这玩意儿干嘛？”
“什么呀！这明显是艺术品！”向晚骄傲地举起她的小箱子，“这才跟T市大剧院相配！”
珈乐没接她的话茬，只是默默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打开了屋子的大门。
“走吧。”她说。
坐在接头人的车上时，向晚一直在她身旁玩已经开过刃的蝴蝶刀。锋利的刀身在她的手指间翻来覆去，闪出一道道刺眼的寒芒。珈乐忍不住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挂在灰色大衣内部的手枪。她还不习惯杀人，尽管之前已经有过几次，可她仍然无法想象这样的事：一个人可以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杀人，而后轻易地逃过周遭的谴责。
她细细摩挲着光滑的枪身，恍然觉得这是一把小时候玩过的弹弓。手枪和弹弓都是把子弹发射出去，击中目标，原理也类似。珈乐曾经用石子打坏过警员大叔家的窗户，四溅的碎玻璃划破了大叔的手臂，事后她被黄嘉琪按着去道了歉。那几道浅浅的血痕陡然与某种颜色更深的伤口重合，而自己再也无法从那厚重的深红色中抽身离开。
可我还是不习惯杀人，她想。向晚是习惯的，她是杰出的杀手，她甚至摸一摸枪身就可以知道这是什么枪，对武器的熟悉和掌握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地步。也许这便是她脱颖而出的原因之一，在一个以杀人为衡量标准的荒唐职业中，她在某方面将其做到了极致。
“再看多少遍也还是很漂亮，这个巨大的贝壳。”珈乐循着向晚的声音望向窗外，宛如一只巨大贝壳的T市大剧院在城市的黑影中间流光溢彩。向晚的眼神并不像她的声音那样惊喜，蓝色瞳孔淡淡地瞥着远方的宏伟建筑，好像那建筑仅仅是她海色眼眸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她已经进入状态了，珈乐心想。杀人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成为武器，枪，刀，拳头，甚至是声音和眼神。
“记得按计划来。”她低声提醒道。向晚没有理会珈乐，她沉醉地哼着歌，双眼始终紧盯目标，手中的蝴蝶刀转得飞快。
2.
“拉姐在最上层，是吗？”乃琳按下电梯的上键，转过身继续欣赏起了身着洛丽塔的嘉然。
“宝贝，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穿～太可爱了吧～”她说着说着，情不自禁地就把嘉然圈进自己的怀中。嘉然尽量把扑了一点晚安粉的脸远离乃琳的黑色西装，但身体还是无奈地靠在这位大个子身上。
“电梯好慢啊。”乃琳用下巴蹭了蹭嘉然毛茸茸的头顶，“这楼层好高。”
正如嘉然所预料的那样，贝拉和乃琳最初见到她穿着一身洛丽塔时，的确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向十分宠爱她的贝拉队长竟也难得地数落了她几句，唠叨了一些工作要求方面的事。不过，仅仅是过了一小会儿，两位队友又重新被她外表的可爱所折服，纷纷贴了上来，刚才贝拉被叫去顶层办事时，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这次行动陈烽歌没有来，意料之外的失约呢。”乃琳小心翼翼地摸着嘉然柔软的发顶，小声说道。
“麻烦事要是这么快就能办好的话，就不叫麻烦事了。一个体系稳定，人数庞大的组织即使收到了重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肃清。”嘉然叹了一口气，“不过他半个月前已经抓到直接杀死服务生的凶手了，也算是讨回了公道吧。”
“叮。电梯到达一层。”金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圆柱型的机体将窗外的夜景也弯成了一道弧。乃琳和嘉然踩上电梯间华丽的花色大理石地面，按下最顶层的按钮，随着电梯门合上，一首舒缓的曲子叮叮咚咚地从头顶的广播里传出来。
“这是什么音乐呀？”
“不太清楚，这钢琴声像是电子合成音。”嘉然狐疑地瞟了一眼广播，“这种级别的剧院怎么放这种音乐？”
“叮。”不协调的音色随着电梯的停止慢慢隐退了，机械女声同时干巴巴地响起：“电梯到达四层。”
电梯门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于她们的存在似乎有些惊讶，嘉然和乃琳盯住他的脸，他不自然地将圆顶礼帽的帽沿往下压了压，遮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不好意思。刚刚按错了，我是想乘向下的电梯。”男人抱歉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嘉然按住开门键，锐利的眼神像针刺一样插进眼前人的皮肤里，男人却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这位可爱的小姐，也许我们曾在欧洲贵族的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呢。”男人的态度极为坦然大方，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嘉然慢慢松开了按住开门键的手，男人的身形被电梯门压得越来越窄，突然之间，嘉然飞快地扣住男人的手腕，将他大半截身子拽进电梯内部，乃琳跃步上前，试图搭一把手，但男人的反应比她们想象的要快上许多，他一脚蹬住电梯外门，卡住的他被电梯门识别到，原本将要闭合的电梯门紧急刹车，接着又毕恭毕敬地为他让开道路。嘉然见状，欺身而来，却因为裙子不方便行动而被绊住。男人趁势反手拧住她的手腕，胳膊肘掣住她骨头处的凹陷，强行使她脱力松手。嘉然放手的一瞬间，男人就迅速后退，转瞬便消失在了通往观赏包间的走廊尽头。
嘉然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身子堪堪地靠在乃琳身上，问道：“如何？”
乃琳拿出藏在身后的通讯器晃了晃，道：“贝极星已经调动在这层楼巡逻的部下，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他想跑，除非能飞檐走壁。不过，你这个判断准确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看起来他是故意在这儿等我们的。既然明摆着试探，就先摆个阵仗出来吓唬一下，能抓到最好，剧院里结构这么复杂，还真不一定堵得住他。”嘉然低头思索了一阵，迟疑地开口道：“乃琳，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乃琳沉默着，没有接话，嘉然抬眼望去，只见她眼神游移，双唇紧抿。
“珈乐。”“嘉然！”在嘉然开口的一瞬间，乃琳也紧跟着叫了她的名字，她一脸不想听自己开口的模样，眉目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你干嘛什么都装作看不见呢？我以前就在怀疑了，像黄嘉琪贝极星这样身份不明的组织成员，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乐乐走后，黄嘉琪也脱离组织，而后贝极星加入拉姐麾下。”电梯以一种不徐不急的速度向上抬升，窗外可视的城市夜景范围越来越大，围绕剧院扩散的城市像块巨大的唱片面包，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音乐和诱人的香气。
“乐乐失踪的事件也很蹊跷不是吗？而且拉姐自那件事以后就突然不再频繁联系上级，发展到这次直接把一些加密资料给了我们。这其中，都有贝极星的参与。我觉得，乐乐失踪的事件，祂也参与了，或许正是因为参与了这件事，祂才得以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别再想了！”
脚下传来电梯减速时的轻微失重感，“叮。电梯到达十四层。”金色泛光的门缓缓打开，嘉然能看到乃琳模糊的紧绷身影渐渐淡出边框，吸附到一位面容硬朗的女性身上。她比乃琳矮上一点，剃着对于女性来说不常见的寸头，穿着黑T恤和迷彩裤，皮肤黝黑，脸颊瘦削，一双虎眼炯炯有神。
“乃琳，嘉然。跟我来。”女人简短地说了这几个字后，就转身把新剃的后脑勺对准她们，两人赶紧快步跟上。顶楼的结构和他们的行走路线就像这位领路的女性一样简洁，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拐了一个弯，就到了与贝拉汇合的地方。
“你们来啦！”贝拉朝嘉然和乃琳挥挥手，招呼她们坐在掉漆的折叠椅子上。“刚刚带你们来的就是常青杰哦。”
女人笑了笑，她进来时并未像乃琳和嘉然那样找地方坐下，而是杵在了门口，像个尽职的保镖。
“我想贝拉之前就应该跟你们提到过我。不过细节她有说过么？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她语速很快，但却像是在观察过众人的表情后才说出来一样。
“以前在军队，我是贝拉的教官。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是平起平坐的同事了。”她笑了笑，脸上硬朗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一些，“开个玩笑，以前我们也是平等的战友。这次总体行动会由我和贝拉指挥，上边也派给了我们足够的人手，这说明老东西们意识到了此次行动的价值。请各司其职，尽力配合我们。最后一件事，嘉然，你这身衣服行动方便吗？”
“当然不。”嘉然果断地回答了她。常青杰理解般地笑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嘉然瞥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一声不吭的乃琳，她双手抱臂于胸前，眼神专注。这一心投入工作的状态甚至骗过了经验老道的常青杰，不过嘉然知道，在乃琳陷入逃避的情绪当中时，就会把注意力完全吸附到另外一件事情上。
贝拉队长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疑惑地扫视着乃琳的脸，接着看向嘉然，用唇语问道：“怎么了？”
嘉然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她很好，继续保持这样就行。”
3.
珈乐完全没想到在电梯里碰见的两个人竟然会是嘉然和乃琳，她们的反应快得出奇，嘉然与她一通打闹的时间，四层的所有出入口便都出现了一些秘密警察。珈乐熟悉她们的手法，如果光凭她和阿佩罗派给她的人手，大概率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
她按下了特制的通讯器，尽管干扰还是有点严重，里头依旧沙哑地传来了向晚的声音。
“怎么了？”
“刚刚碰到嘉然了，我人在四层，现在出入口全部被堵死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传来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在珈乐即将失去耐心之前，向晚出了声：“去四号包厢，那里有根带子，顺着爬到上层的通风口。本来是想自己用的，便宜你了。”她掐断电话，攥紧了袖中的小刀，继续跟踪在目标人物身后。
此次的目标人物是T市的第六任市长，曾经投资过泰贾集团，据说是警局出身。
良莠不齐，向晚心想。男人腆着大肚子，慢悠悠地从包厢里踱出来，身旁带着同样西装革履的精明男子，显然不是来看演出的。
向晚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保镖一类的人物。心中的疑虑像洋葱皮般一层层地剥开来，向晚的手指在通讯器上象征性地挥舞了一下，又迟疑地放下了。
“最差能怎样呢？”她暗想，“最差也便是见不到嘉然了，这可真糟糕。”
Carol诓了我，向晚察觉到身旁的异样。不知何时，她已经踏进八楼的中心大厅。大厅里聚着各式各样的人，少说有一百个。这群人中有己方成员，有路过的普通人，也有一些……同行。
“滴滴。”通讯器响了一下，Carol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在九点钟方向。”向晚回过头，Carol一脸别扭地朝她微微招手。两人借着人流不动声色地靠在一起，向晚假装轻呼一声，然后亲昵地挽住Carol的手，宛如一对年轻的情侣。两人用唇语交流起来。
“之前让你盯的人是其他组织的任务，我们现在去找我们的目标。”
“你什么意思？那还需要他的情报吗？”
“嘉然那队长手底下有个人，不出意外情报会到他们手里。”
“我白忙活？杀了你。之后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做个诱饵就行了，如果事情有变，你再下手。我们现在去找他，我请一起的那几位去盯梢了，现在可能被警方注意到了，让他们散了，目标的行动轨迹已经给我了。”
“哼，之后再杀你。”
人群在大厅里缓缓地转动着，好像有只看不见的大勺在搅动他们。人们各自溅出了大厅，没人注意到那位大腹便便的前市长已经消失不见了。
4.
“虽然知道亚瑟王搞了个场景建模，但现场看还是觉得叹为观止。”男子远远地眺望着舞台，感叹道。他身旁瘫坐的局长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脸部肌肉抽搐着，却仍然强作镇定。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再多说点也没事嘛。”男子拍拍前市长的头，忧伤地说道：“您呀，别打扰我的工作呀。您怕死？我还天天刀口舔血呢！正常人谁来干黑社会呀，您说是不？”
前市长的冷汗渗了出来，中央政府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我已经……我已经投靠他们了！该死，快来人呀，快来！
“虽然很不方便，”男子顿了顿，“还是把你带回去吧，别这样看我，谁让你粗心大意。”他掏出一个注射器，对着前市长的脖子来了一下，那肥胖的身躯立刻就瘫软了。
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把他搬走，黑暗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模糊的声音。
“举起手来，你被逮捕了。”贝极星和五六个警员在暗处举枪对着男人，男人愣了一会儿，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缓缓举起了手。
“很好。”贝极星一挥手，几支麻醉弹被打了出去，男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先别动。小七，你先去看看。”
一个警员谨慎地靠近了男人，那具身体毫无生息。警员小心地伸手试探了一下鼻息，他迟疑了一会儿，紧张地喊道：“队长，他死了！”
“怎么会？市长呢？”
“还活着！”
“把尸体和市长都带走，去汇报吧，啧。”
冷静，贝极星。贝极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拨通了贝拉的频道。
“今晚有芭蕾演出吗？”
“小天鹅。”
“什么事，贝极星？”
“已找到目标A，没有生命危险。威胁已经解除，但是那个人……初步怀疑是自杀。”
“回来详细讲吧。”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可能被拖延时间了。就在刚才，目标B和目标C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我明白了，队长。”
“怎么说呢？”贝拉的眉头拧到了一起，其他几人也神色凝重。
“不能让这一个月的努力白费。”嘉然摸了摸鼻子，“咱们留三个人审讯，两个人混入各层巡逻的队伍里，如何？”
常青杰摇了摇头：“有点冒险啊。”
“但事情刻不……”
“除非我和你去。”
“……嗯？你的意思是？”
“先别瞪我，乃琳，贝拉。我空有职务，一介弃子，实际上没什么要紧。嘉然的话……”她重新扫视了一遍嘉然的装束，“总觉得，你好像有免死金牌似的。”
被人轻易看穿想法让嘉然感觉很不自在，她还是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稚拙与年轻。
“但是，一定要分开行动吗？我还是担心然然的安全。”贝拉还是有些担心，而乃琳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沉默不语。
“安全这方面，我想嘉然自己最有数了，也许还轮不到我来做保镖。另外，我们把敌人当棋子，敌人也可以把我们当棋子，除非是触犯到了太大的利益，不然也没有必要节外生枝杀我们。贝拉，你还有很多要学呐。”常青杰转过身去，朝嘉然抬了抬下巴，“走吧，我们去做准备。”
准备间里，常青杰给了嘉然几件简易的防身武器。
“有的是我自己改装过的，等会儿跟你讲讲。”
“谢谢。”
常青杰笑了笑，冷不丁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嗯？”嘉然正苦恼于如何把武器藏在洛丽塔里，听见这句没来由的问话，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于现在局势的分析。”
“啊，这个啊。”嘉然把麻醉手环藏进袖口的花边里，心不在焉地答道：“我们这次保护的三个目标，都是与陈迪有过利益牵扯的人。嗯，那些绑匪挟持他们，与其说是他们还有利用价值，不如说是把他们当做陷阱。他们手上的确有对于我们而言较为有用的情报，但是对敌人来说，这些情报可有可无，或者说，即便我们掌握了这些情报，他们也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过，用三个绑匪陪葬这样的代价，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太专注于表层啦，嘉然，这一点都不匪夷所思。要知道，陈迪可是泰贾集团的人。”
嘉然眯了眯眼睛：“你是说，药物测试？他们是假死？”
“不，嘉然。至少现在战场上没人用这个。我是说，这次牵扯进来的人都是政界的小人物，嗯哼？”
“我有查过。”
“查过什么？”
嘉然几乎可以把这称作灵光一闪。
“大剧院的服务生制度。”
“哦？”
“政界人士集合，只能说明有情报需要交换，我想他们应该不是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他们可能通过交换情报的方式向政府投诚，但政府不相信他们，于是借着这样的名义，把他们当做诱饵，直接引出非法组织的成员。不过，我们毕竟还需要一些了解他们的人，避免节外生枝。大剧院的服务生流动性很强，他们以昂贵的价格预售门票，是为了针对专门的客户安排优质服务。既然这次来了好几个政界人士，想必服务生中一定有曾经在政府部门工作过的人！而这类人，手里的情报搞不好还挺多。现在是演出时间，服务生还聚集在后台附近做准备，鱼龙混杂，可以轻易地浑水摸鱼……”
常青杰目瞪口呆地望着嘉然，弄得嘉然浑身不自在。
“这是怎么了？你也这么想？”
“哈。”常青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跟你思考的方向不一样，我完全是凭经验。你这丫头，逻辑漏洞有，发散思维强，也算是很聪明了。不过我还是要说，这场行动没有敌人，我们最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她轻轻拍了拍嘉然的脑袋。
“好了别想了，先把结论告知贝拉她们，让她们派人去后台服务生集结处盯梢。”
“嗯，我也加入行动队伍。”
“你好像很兴致勃勃嘛？”
“嗯。你别说，我真有免死金牌。”
等嘉然赶到三楼的服务生集结处时，音乐剧正上演到兰斯洛特迈着欢快的步子，倾诉着对桂妮维亚思念之情的场景。
真应景啊，她想，桂妮维亚，向晚，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5.
警员将一名蒙面人围住，他手里的刀正架在一名服务员的脖子上，服务员翻着白眼，几乎要昏过去了。
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一道影子，但嘉然立刻便注意到了那个从拐角处溜走的身影。她回头望了一眼警员，大家都在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歹徒，无暇顾及到她。嘉然咬了咬下唇，转身悄悄地追了上去。
穿过一条较为昏暗的走廊后，嘉然来到了一间宽阔的观光室。巨大的水晶吊灯高悬在头顶，城市的灯火透过不算洁净的玻璃窗，依旧异常明亮地照射进来。不知藏在哪个雕塑或墙壁中的广播里放起了悠扬的音乐，嘉然走到窗边，她已经注意到了玻璃上移动的影子。她把额头贴到玻璃上，只有这样才能看清窗外的景色。
T市的确是座富有艺术感的城市，造型新颖的建筑层出不穷。嘉然呼出一口气，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了白雾。在白雾散去的一瞬间，她“哗”地转身，蓬蓬的洛丽塔裙子在她的高速运动下膨胀得像个小蘑菇。
向晚的脸近在咫尺。
她带着黑色的假面，一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嘉然，仿佛要溢出水来。接着，她后退一步，单膝跪下，彬彬有礼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这位小姐，可否赏脸与我跳一支舞？”
嘉然缓缓地朝她伸出了手，触碰到了向晚温暖的体温。向晚起身，优雅的用左手互在嘉然的腰后。
“你会跳什么？”
“反正比你会。”
“噗。”向晚笑了，她跟上嘉然的舞步，两人逐步适应着对方的节奏，在观光室的地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弧度。城市夜景闪烁的灯光是观众的眼睛，点缀星星的夜空是悬挂的幕布，这里是她们的舞台，是她们于戏中忘我的极乐之地。
一曲终了，嘉然抽身退步，脸上重又换回工作时的神情，向晚却低下头，优雅地扯了扯变皱的白手套，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
“来见你。”
“我信你个鬼。”嘉然忽然向前一冲，向晚一踩地面，即刻绕到嘉然身后，柠住她正在抽刀的手腕，嘉然吃痛，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哪里能藏武器，我还看不出来吗？”向晚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挣扎的嘉然。
“你确实惹到我了，嘉然小姐。我喜欢你，但我也是有底线的。”她猛然凑近嘉然的后颈，一阵剧痛传遍了嘉然的全身，她闷哼一声，差点瘫倒在地上。
向晚舔了舔嘴唇，望着嘉然后颈上渗出血珠的牙印，心中颇为满足。
“混蛋。”
“好伤心啊，我可爱你了。”
向晚一手抓起嘉然，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转过身去面对数支幽森枪口。
常青杰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戴上了防弹头盔，穿着防弹背心，双手举着一把手枪。
“嚯，听说这次行动里有个上过战场的，不会就是你吧。”嘉然睁开眼睛，她第一次感受到向晚流露出的恐惧情绪。
“别开枪，小心打到她。”自己刚刚落下的刀此刻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嘉然感到无比讽刺。
常青杰抬手示意，让其他警察做好防备，她放下手枪，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糟糕！向晚暗想不好，她擎着嘉然后撤，常青杰已攻到她面前，她转手刺向常青杰，手却立刻被扭住，“嘭！”向晚和嘉然都重重地摔到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向晚便抬脚猛踢常青杰的上臂，但常青杰死死抓住她，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
困兽之斗最为凶猛，常青杰自知如此困不了她多久，于是欺身向前，便要朝向晚的腹部出拳。
“砰！”她的肩头轰然炸出了一朵血花。
“Ava！”是Carol，她领着的一帮组织成员立刻跟警察打成了一片，常青杰也因为刚才那一枪，手瞬间脱力，让向晚成功抽身离开。
“操你大爷的！”常青杰又飞起一旁的小刀，刺中了向晚的左腰，向晚朝后踉跄了几步，身体撞到了玻璃墙上。
怎么，周围这么多人喜欢说脏话……
赶来的Carol一脚踢开常青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向晚。
“钩子带了吗？”
“带了，Ava你……”
“站住，举起手来。”Carol诧异地回过头，嘉然不知何时捡到了一把手枪，她喘着气，双眼紧盯着Carol。
珈乐控制不住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嘉然的枪口抖了一下。她认真地端详着珈乐的脸，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手上的枪几乎就要被抖落了。
“乐乐……你是乐乐吗？”
“Carol！快躺下，滑！！”向晚一把按下珈乐，子弹擦着她们头顶飞过，珈乐一脚踹开墙边的一块木板，二人借力滑出。
“嗦啦——”黑色的绳索划破长空，身后的玻璃被枪弹击碎，玻璃碎碴在灯光的映衬下如钻石般撒在珈乐的防弹衣上，不能伤她分毫。
6.
珈乐艰难地开着车，处理好伤口的向晚从后座探上前来，正把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乐乐？她叫你乐乐？Carol，这是什么亲昵的称呼？你给我解释清楚！”
高速行驶的汽车猛地一颠，枪口重重地怼到珈乐的脑袋上。
“Ava！你他妈别发疯了，草！”
“我嫉妒了，我嫉妒了，你个混蛋！你喜欢穿运动服吗？你不会就是她前女友吧！”
“别满嘴放屁！”珈乐的神经突突直跳，“谁知道她说的是谁，我又不认识她！”
“你骗人！你骗人！我受不了了，我要开枪了！啊！”向晚抬手，砰砰几声，车顶连开了好几个窟窿。
“好了，我不生气了。你救了我，又伤了我的心，扯平了。”
“啧。刚刚组织跟我说，他们成功击杀了一个目标，但是另一个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向晚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脸痛苦地皱了起来：“我的腰，好痛。”
“看来这下得休息好一阵子了。”珈乐转动方向盘，驶上了一条无人的道路。
“嘻嘻。”
“你笑什么？”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珈乐放慢了车速，诧异地盯了一眼后视镜里趴在座位上的向晚。
“你……又做多余的事儿？”
“干什么？”枪管再一次戳到珈乐的脑袋上，“你想教训我？”
“我可没这闲心。”珈乐点燃一支烟，车里顿时充满了呛人的气味。
“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然然？”乃琳轻轻地拍着嘉然的背，用酒精棉球擦拭着她的脖子。
事情目前已经告一段落，观众大部分都在隔音极好的剧场内听音乐剧，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场骚乱。除了上级要求保护的对象以外，还有不少剧场工作人员殒命。难道是在混淆视听么？嘉然猜测道，后颈上的刺痛干扰着她的思绪，她本以为自己会恨恨地想起向晚，但心中涌现出的却是一股奇特的激情，在向晚的犬齿扎进她的皮肉中时，她感受到了鲜血奔涌的火热。
耳朵开始发烫了。
嘉然不免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乃琳发现，她别扭地拢了拢耳鬓的头发，在乃琳为伤口消毒的时候故意倒抽冷气，以此来吸引乃琳的注意。
她的忧虑并没有持续多久，贝拉和负伤的常青杰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贝极星。
“那个服务员说到一半，突然吐血死了。”贝拉一脸疲惫地坐下，“初步判断是中毒引发的心肺功能衰竭。”
“肯定是向晚干的。”嘉然吐槽了一句。
“是啊，向晚。”常青杰苦笑道，“我当时应该抓住她的，真是抱歉啊。”
“谁也不会预料到。”嘉然说，“谁知道……珈乐会是和她一边的呢？”
乃琳“唰”地一声站起来，脸色苍白，房间里的空气冷得仿佛结了冰。
“珈乐？你确定没看错吗？”贝拉平淡地开了口。
“肯定是她。队长，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别说了，然然。珈乐已经死了，别再提起这件事。”
“她活着。”
“她死了。”
“她活着。”
“你应该当她死了。”贝拉盯住嘉然倔强的眼睛，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然然。我是担心你，不是什么事情都非得搞个明白不可。”
“我赞同你们队长的话。”常青杰打了个响指，“如果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就不要做前线的战士。”
7.
常青杰坐在狭小的房间里，等待那个人的到来。死亡固然是让人恐惧的，在战场上多年，她愈发地认识到死亡的可怕：那是一种寻常的遗忘，每分每秒都会发生的告别，平淡得就像喝水一样。
“哒、哒。”脚步声近了，生锈的门把手惨叫起来，常青杰没有回头去看来人。
“伟大的战士。”那人拍拍手，“可惜，也是个失败者。”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明明抓住她了，却还被她跑掉，这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配不上你所知道的信息。我们不需要你这种定时炸弹。”
可能吧，常青杰心想，人终有一死，无所谓轻重，只是死而已。这一刻，她忽然想到嘉然，想到她惊人的才能，忍不住开始为她祈祷。若上天能庇佑她，她该是一颗多么闪耀的星星啊。
鲜血溅到了墙上，开出一朵巨大的花。男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抬眼望向双手抱臂，倚在门边的人。他提了提嘴角，略表歉意地摊开双手：“陆军上尉，死于特殊任务。”
“得了，我又不是没见识过杀人。”
男人笑了：“你就是黄嘉琪？果然看不出真面目。”
黄嘉琪扶了扶头盔，冷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想要的情报是什么？”
“这话我前不久好像听过。”男人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把一张照片递给黄嘉琪。“我要这个女人的资料，Carol，她的代号。”
黄嘉琪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祂低头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男人。
“阿佩罗是吗？合作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