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章 火之循环

沃坎还没有重新崛起。

九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他像灰烬一样，与大地融为一体。夜曲星哀伤，山峦寂静，沙漠和灰色平原寂静，只有风的滋润。没有动静，没有石头，也没有泥土碎片。太阳升起又落下，深渊里的巨兽在沉睡。

战争及其来临的记忆渐渐淡去。世界收回了曾经试图掠夺它的东西，直到天龙之门的视线中只剩下灰烬。

努米恩独自一人走在夜曲星的土地上，因为在他的悲伤中，他无法从兄弟情谊或他人的陪伴中找到安慰。

一种轻微的震颤在脚下回响。自从离开宰托斯负责的要塞以来，他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努米恩确信没有人看见他离开。除了疲劳，他留下了他的盔甲和武器，冒险进入沙漠。他的盔甲端口裸露的金属，那些通过黑色甲壳连接他和他的动力盔甲的接口，摸起来像灼烧一样热。太阳现在正照在他的背后，刺眼地刺眼。

努米恩拒绝了。他已经克服了路上的每个人和每一个障碍，但这还不够。

愤怒随之而来，他下定决心不接受自己的命运，也不接受他原体的命运。

他疲惫不堪，双膝跪在灼热的沙滩上，向天空呼喊。

“你还要求我做什么?”我已经付出了一切。拜托，还有什么吗?”

一个回答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和暴风雨的预兆而来。

下面的震动正在加剧，逐渐演变成一场地震，将使山脉陷入瘫痪，并将大地淹没在火海中。

努米恩低着头，紧握着拳头，试图否认这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沃坎已经死了。

他们所忍受的一切，所失去的一切，他死去的兄弟们，以及那些忠实地为他们服务的凡人，牺牲都付之东流。没有回报的牺牲。

没有目的。

远处，他听到沙漠里响起了警笛声。随着审判之时的临近，所有的夜曲星人都被召回城市和前哨以保护自己。

除了疯子和走投无路的人，很少有人跑到风暴去。努米恩两者兼而有之。

他站了起来，找到了他认为自己缺乏的内心的决心，他看到了他的目的地隐约出现在他面前。

“死亡业火。”

透过望远镜，宰托斯注视着穿过遥远的忒弥斯之门的人类队伍。

他站在翼龙要塞的城墙上，周围都是哨兵，但离得并不近，他无法享受这种相对的孤独。

不久，圣所城的大门将关闭，虚空盾将升起。在此之后，任何护盾外的地方都将被封锁在外面，听任自然的摆布。

新兵对训练反应良好，他们组成了七个支队。风暴一停，他们就会登上开往泰拉的船只。宰托斯只希望一切不会太迟，而且火蜥蜴在战争的结局中仍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太久了，他们已经破碎且闲置在一边。他希望努米恩能领导他们。他仍然抱有这个希望。他甚至开始相信沃坎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当他们把原体的尸体埋进山里时，这个希望就破灭了。它结束了错误的信仰，并带来了一种终结感，这样军团就可以被重新锻造。

沃坎死了，所以现在另一个人必须继承军团大师的旧头衔。如果不是诺默斯·雷坦，那也可能是另外一个。

直到虚空盾被它们的嗡嗡声和微弱的火药味激活时，宰托斯才大声问道:“努米恩在哪里?”

虽然努米恩可以看到山顶，但山脚下已经冒烟了。像爪子一样的峭壁伸向了鲜血染成的天空，山岳愤怒地吐着怒火，火焰统治着天空。

当大地颤抖时，一种凄凉的情绪降临在努米恩身上，让他感到空虚和诅咒感。

由于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他的脚已经起了严重的水泡，被磨得血肉模糊。

它并不宽容。但他知道他的旅程随着他留下的每一步血腥的脚步慢慢地走到了尽头。

慢慢地，也许是不可避免地，他开始爬上山的侧翼。灰烬和煤渣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几乎感觉不到了。他双手交替地站了起来;爬上去很艰难，但他现在已经不累了。

黑暗向他袭来，这是他无法逃脱的悲伤的深渊。尽管他的四肢痛苦地尖叫着，他的肉在灼烧，但他麻木的头脑使他坚持着单调的必死的决心。

绝望侵蚀着他的决心，但他还有足够的毅力去做这件事。

一声低沉的隆隆声从上面传来，比海洋的咆哮声还要响亮。它在山间回响，在沙漠中回响，大地开始崩裂。

努米恩的独眼盯着山顶，它的愤怒肯定预示着熔岩的泛滥，几乎错过了岩石上的裂缝。热气从部分被烟雾遮挡的通风口倾泻而出。

一道深深的裂缝在山的一侧产生了共鸣，一根巨大的熔岩柱向上飙升，用火触及了云层。

在绝望中，努米恩爬向裂缝，高兴地爬过裂缝，进入远处的黑暗中。一大片火山碎屑云扫过努米恩经过的那个崎岖的洞口。但是，当云层散开，山中喷出液体火焰时，裂缝就消失了，好像它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努米恩也没有。

一个牺牲。

 

一个天空猎人中队快速穿过沙漠。虚空盾一落下，宰托斯就率领搜索队出去了。

虽然喷气式摩托已经破破烂烂，但它们是迄今为止穿越火山灰平原最快捷的方式。宰托斯想起了留在沃坎棺材所在的地窖里的装饰品。在里面，他们找到了努米恩的武器、盔甲，甚至连纹章本身。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宰托斯知道他的队长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一个声音噼里啪啦地从语音频道中传来，阿比德米。

“我找到了什么。”

宰托斯把他的坐标锁定在了喷气摩托车的导航台上。

“我来了，兄弟，”他说着，切断了通讯，开始希望努米恩能活下来。

他们发现他蜷缩在平原上，半埋在灰烬中，眼前是死亡业火之山。

宰托斯站在加戈和阿比德米旁边，铁匠接受了仿生移植来替换他失去的肢体。

“慢点。”宰托斯警告他们俩。

尽管他们急切地想找到受伤的队长，但如果他受伤了，那么努米恩最不需要的就是喷射摩托车引擎尾流喷出的灰烬像雨点一样洒在他身上。

三个人都减速了，向远处的人影逼近。肯定是一位火蜥蜴。活着，但很虚弱。

宰托斯联系天龙之门，让一个药剂师和他们一起在灰烬平原上侦察。当他接近那个身影时，他放慢了速度，然后停了下来，下了车，让喷气摩托在空中盘旋，但锁在原地。

“兄弟，”他开始说，走近了一些。他现在离我们只有几步远了，但努米恩低着头，一定没有听见。加戈和阿比德米紧跟在后面，宰托斯听到了他们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努米恩 ?”

当他走近时，宰托斯伸出手去碰他的肩膀，但当他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时，他停下了。

“他还活着吗?”加戈问，一面准备好随身携带的那点儿医疗用品。

“以……的名义……”宰托斯跪倒在地，他的话渐渐消失了。

它不是努米恩。另一个人蜷缩在一起，在灰平原上呼吸。

当看到是谁时，阿比德米也停了下来。

加戈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但他们谁也没看错，因为那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只手紧握着插在胸前的矛尖。

“我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