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水仙】《长相忆》第九章 冲言/将军×丞相
近日春风楼接到了一桩大生意，吏部尚书王大人即将迎来他的五十大寿的生辰，这可是个大日子，王府管家在经过慎重地挑选后决定在春风楼举办寿筵。
生辰当日据说邀来了许多朝廷重臣，春风楼掌柜这几日都是喜气洋洋的，寻思着要是哪位大人喝到兴起留下一二墨宝，那日后的生意肯定会更上一层楼。因着此事，掌柜对着酒楼新招的冒失店小二也多了几分宽容。
但到了生辰当日，掌柜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用衣袖擦脑门上的冷汗，后背也是冷汗淋淋。而那个冒失的店小二哭丧着脸，惶然地瑟缩在角落。
“这可该如何是好！”
掌柜一边念叨着一边甩了角落的店小二一记冷飕飕的眼刀。
“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也能忘？现在两伙人全撞上一日，两边的人咱们可都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唉！”
此时柜台前立着十来位少年郎，个个衣着华丽，仔细一瞧可不就是平日里在秦楼楚馆挥金如土的那群膏粱子弟们。
为首的少年脸上挂着不耐的神情叩了叩台面，急促的敲击声传来，掌柜的只得咬咬牙从后边绕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公子，今儿个真对不住，都怪我没当心，记录时出了那么点差错。今日酒楼里要举办寿筵。”
掌柜为难地试探道：“要不我自费，公子们就高抬贵手，移步到别家酒楼把酒言欢？”
话音刚落，为首的少年就冷嗤一声：“意思是我们好欺负？”
“绝无此意！”
掌柜慌忙摆手，带着惧意颤巍巍地解释。
这下身后的那群少年也被挑起了火，更是不依不饶，直把掌柜逼得六神无主。
“依我看这大堂地方挺宽敞的，不如各退一步，在角落放个屏风隔开如何？”
一道清亮的声音越过急遽升温的争执从人群中传来，掌柜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一位英姿勃勃的少年阔步走上前，正是李炬峣。
李炬峣今日被他们邀出来说是要庆祝他的擢升，但他心中清楚，不过寻个理由聚会罢了，但想到自从他谋了职位就许久未与他们相聚了，一个不忍心就被拉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见他发话了，便也转怒为笑：“今日你是主人公自然是你说了算，那便这么办吧。”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称是，躬身退下去吩咐店小二搬屏风。
等到这群人寻了座位就座，钱鑫才姗姗来迟，气喘吁吁地把手搭在李炬峣肩上。
“抱歉抱歉，好不容易才从我爹的魔爪下溜出来。”
现场一片起哄声，钱鑫被灌了三杯酒才作罢。
暮春五月，春意阑珊，正午的日光也带着懒洋洋的意味，斜照进半掩的轩窗。
酒桌上少年们已经酒至半酣，扬手吩咐店小二上些饱腹的菜肴。
李炬峣坐在屏风后以手撑额，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剔透的酒杯，半眯着眼，周身酒香弥漫，听着大堂内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逐渐喧嚣起来的贺喜寒暄。
他的思绪有些迟缓，外头好似是哪位官员的寿筵，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身边一个少年过来揽住他的肩，醉醺醺道：“炬峣，其实我知道你平时不乐意和我们混，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
话未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李炬峣嫌弃地把人推开，那少年却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还扑到他怀中开始嚎哭。
“但我......我知道你把我们当朋友，看你当上了指挥使，咱们大家伙都替你高兴，真的！”
李炬峣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
少年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像你父亲一样去战场当个威风的大将军，你武功那么厉害，以后......以后当上了大将军，我们还可以狐假虎威。”
言罢就嘿嘿地傻笑起来，没有看到李炬峣复杂晦暗的神色。
“大将军有什么好的，你们就不怕我哪一天战死沙场？现在当着指挥使又威风又轻松，抽空还能和你们喝个小酒，岂不快哉？”
李炬峣扬唇举起酒杯，一股灼烈入喉，快而急切，呛得他猛烈地咳了几声。
等到将将缓过来，耳边却传来一声巨响，身后的百宝嵌屏风轰然倒下，电光石火间他侧身一避抓住屏风推到一旁，但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分，后肩被狠狠砸到。
李炬峣闷哼一声，将身上的少年推搡到旁边，少年砰的一声滚落在地，眼神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
李炬峣脸带愠色地站起身往屏风后望去，却立时怔在原地。
言冰云站在面前怒视着他，眼角泛红，脸颊也如三月桃花般艳丽，身着一袭白衣闯入他的眼帘。
当真......好看极了。
原来他生气也这么好看，我是喝醉后出现幻象了吗？
李炬峣有些茫然，但肩上的痛意却提醒他不是做梦。
还未等他理清杂乱的思绪，言冰云却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冲上前来狠狠揪住李炬峣的衣襟。
猝不及防，他被逼退坐到了条凳上，他更茫然了，思绪空白了大半，看着眼前的人唇瓣一张一合。
过了半晌这声音才传到他的耳中，言冰云眼角眉梢都带着勃勃怒意。
“你这个懦夫！”
李炬峣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窖。
“当年一次失败就让你一蹶不振了？还是说你就是想心安理得地寻欢作乐？！”
言冰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是冰冷的不屑。
李炬峣脑中似有一根弦崩断了，他仿佛在大庭广众下被扒衣示众，那些隐秘的心思被尖锐的诘问一语道破。
而做这一切的人——是言冰云。
他霎时眉宇间戾气暴涨，额角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翻身跃起，将言冰云压在身下。
指骨发出一阵脆响，攥着拳头就往言冰云脸上挥去！
呼啸而来的拳头带起一道锐风，夹带万钧之力，如果这一拳下去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身旁的钱鑫被眼前这一幕吓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赶忙扑上去阻止李炬峣，周围的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在离言冰云的鼻尖只有一寸距离时，李炬峣停下了。
在空气中他捕捉到一丝淡淡的酒气，清冷香甜。
而身下之人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意，还瞪着一双水色潋滟的眸子，好似完全没意识到他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李炬峣找回了几分理智，蓦地就泄了气，整个人变得颓靡了起来，不知道眼前这叫什么事。
这时李炬峣身后那群纨绔子弟也迷迷糊糊地清醒了几分，二话不说就叫嚣着谁敢欺负我兄弟，朝着那群参加寿筵的大臣们冲去。
登时场面乱作一团。
“哎哟，哪个狗娘养的打我脸了！”
“有本事别躲！”
整个大堂混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你追我赶抱头鼠窜，一片哎哟惨叫声中还夹杂着几句成何体统的无能狂怒，也算是一片奇景了。
那个店小二蹲在一旁啧啧称奇，此事也成了他日后茶余饭后的谈资。据他声情并茂的描述，那位白衣公子和玄衣公子打斗得那是相当激烈，拳脚并用，你来我往。
此次的事件又名春风楼惨案，也是言冰云与李炬峣结仇的开端。
然而现场的主人公却早早地离场了，只剩下一群醉鬼揪着一群老头的胡须不放，直到参加寿筵的几位大人认出了自家的孽子，几巴掌把人扇醒拖回家，此次事件才正式落下帷幕。
只是可怜了王大人的寿筵被搅得一塌糊涂，当场就被气昏过去，凄惨地被下人抬回府。
暮春时节，细雨霏霏，不知何时太阳已经隐没在灰暗的云层后，盛京像被笼在了铺天盖地的的珠帘中，迷蒙蒙一片。
李炬峣木然地走在雨中，飞溅的泥水沾上衣摆，连绵不断的雨水从他颤动的睫毛上滴落，他也毫无反应。
钱鑫匆忙从街边的商贩那买了一把油纸伞撑开，快步赶上前头那人。
他焦急地问道：“李炬峣，你没事吧？”
李炬峣顿了半晌才迟钝地转过头，勉强地勾唇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又继续垂眸向前走，过了一会好似想起什么，又道：“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钱鑫看他这幅样子如何能放心，只亦步亦趋地举着伞跟在身后。
整个长街仿佛只有他们二人行走其中，耳畔只有雨打屋檐的滴答声和水花溅起的细微声响。
直到李府的大门近在眼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由弱转强，很快就逼近到了跟前。
李大将军接到消息从郊外的军营匆匆赶回，脸上阴云密布，翻身下马后几个大步上前狠狠地对着李炬峣的脸来了一拳。
“平日里吃喝玩乐我都纵着你，倒让你不知天高地厚起来，竟然敢殴打朝廷大臣？”
李大将军的怒吼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李炬峣的脸被打偏在一侧，依旧是沉默不语，只是伸手揩去了唇边的血迹。
一旁的钱鑫却急了，见李大将军怒不可遏地揪住李炬峣的衣领就往府中拖去，赶忙跟了上去。
李炬峣踉跄着被拖到了祠堂，李父一脚踹在膝窝处，膝盖砸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仍然倔强地挺着背脊。
李父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怒气冲天：“好！好！你母亲从小就惯着你，倒让你从没受过一次家法。”
一边说着伸手拿过竖立在一旁的长棍往李炬峣的背上挥舞去，挥动间罡风呼呼作响，钱鑫来不及阻拦，这一棍便落在了李炬峣的背上。
加之先前后肩被屏风砸出的伤，一阵剧痛袭来，李炬峣咬着牙关，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又被生生咽了回去，齿缝间溢出一缕鲜血淌到下颌处。
钱鑫叫嚷着为李炬峣辩解道：“李将军，炬峣他没打言丞相！况且动手也是因为言丞相先骂炬峣不敢去参军——”
话还没说完，李炬峣霍然回过头打断了他的话：“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