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时间点:灵灾八年,青君21,祝鹄24
S市靠海,下雨是常有的事。
青君不想大半夜地在外面淋雨,便去书店看书。
灯光昏黄,青君撑着头翻过一页书,心思忽地飘了出去。
书店的正门外有一棵很高的白蜡树,雨点打在枝叶上,聚成水珠落进地面的积水——青君清楚地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混着滴水与轻轻的敲击声,似乎还有排水道里的水流动的声音。
侧门看过去是仍亮着灯的一楼,祝鹄在准备青君作息上的午饭,如果青君想的话,她甚至可以听听厨房里菜刀与砧板的碰撞声,以及祝鹄轻轻哼着的歌。
五年来她们几乎不会在闲暇时聚到一起,就像两只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哪怕住进同一个房檐也总是默契地分划开界线,从不逾越。
青君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新的启示——关于某位神父的灵能开发——可或许是这过于安宁的雨声,青君竟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困倦。
真奇怪啊,明明离她起床还不到五个小时,她居然又想要入睡了。
青君警了一眼书籍的内容,她想一些是这本民间恐怖故事集太过无趣,才会令人昏昏欲睡。
下次失眠的时候再看吧。
青君顺着困意闭上眼,意识飘飘忽忽地散开。
她“看”到叶尾坠着的晶莹水珠,细雨濯洗着青翠的叶片,水珠落进排水沟,汇成一道小小的河流向海流淌。
她“看”到祝鹄提着保温的餐盒犹豫着敲响了书店的侧门,没有得到回应后小心地推开门, 刻意放轻的脚步并没能让打盹的青君清醒。
而后,被祝鹄抱在怀里的,一条毛毯盖了下来。
青君四散的意识随着这条毛毯的到来而收拢。
它带着雨夜的凉意,一边的毛毛甚至沾了点雨水,而靠近祝鹄的那侧被她的体温浸染,轻轻地盖上青君的肩膀。
本应惊醒的青君却没有动作,她的意识在收拢后一反常态地向更深处坠去,像是被那条带着一点芦荟气味的毛毯盖住,要陷入更深沉的梦境里去。
——那条界线被模糊了。
孤狼抱着决心,试探着和品种未明的大猫碰了碰鼻子,温热湿润的呼吸打到一起,大猫懒洋洋地露出自己柔软温暖的肚皮,于是孤狼也不再满怀忐忑,同样露出了自己不算柔软但同样温暖的腹部。
在这个盛夏的雨夜,她们认可了彼此作为“家人”而非仅仅“搭档”的存在。
祝鹄知道自己不该去给青君送饭的。
如果青君需要的话,她会带上饭再离开。放到平时青君不带饭的话可以去夜市或者酒吧吃点东西,可今晚下着雨,青君已然是不准备出门了。
也就是说,青君不打算吃饭了。
这本来和祝鹄无关,只是听着这连绵的雨声,祝鹄忽然想起许多年以前的一个雨夜。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愿回忆,可那份希望有人关怀的心情却忽然在这晚烫到了她。
已经洗完澡准备休息的祝鹄烦躁地拢起半干的头发,去厨房做饭。
就当是不想在入睡后被找东西吃的青君吵醒吧。
如果青君介意她进入了青君那一侧的地盘的话,就这样对她说好了。
意外地,敲门没有得到青君的回应。按理说她今晚已经越界够多了,可鬼使神差地,祝鹄推开书店的侧门走了进去。
昏黄的灯光下,青君正撑着头打盹,对祝鹄的闯入毫无反应,哪怕祝鹄将毛毯披到身上都没有醒来。
祝鹄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青君信任着的。
她们是交付生死的搭档,也是同一巢穴里的家人。
祝鹄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退了出去。身上那点沐浴露的气味已经完全散进雨夜,另一种甜味来势汹汹地染上祝鹄的手指——是刚刚为青君披上毛毯时,沾上的青君洗发水的味道。
心底某个柔软的部位被轻轻触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的种子落下,等待着生根发芽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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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啊,你心动了啊(高深莫测脸)
对于祝鹄而言,信任是太过珍贵的事物,信任别人也好,被别人信任也好,都是需要谨慎的初体验,一直以来她对青君的心态更像是“忠诚”,就像一把刀忠于自己的主人,极力寻找着自己的价值所在。
对于青君而言,她曾经有过一位交付后背的挚友与搭档,所以有了参照物后,她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信任能解释的松懈,但作为一只摆烂猫猫青君并没有思考这两种情感不同之处的想法,在直球糊脸之前,她只会把想不清楚的东西团吧团吧塞一边然后该干嘛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