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哥布林崛起】第二十七章 逃亡迁徙的日常

2022-07-10 22:44 作者:MUSA罗马  | 我要投稿

山地崎岖,林道曲折。

本该是十分难走的泥路,对猎手和猎物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除了本就拥有的夜视能力让他们看清夜间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双方都有着活下去的强烈渴望。

“俅托,我已经引开了一支强盗了。”

“好!俅丝那边交给你,他们被缠上脱不开身。你抓紧!”

两支在丛林中快速移动的哥布林小队汇合在一起不到10秒,便又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该死!这么能跑!”

半只肩膀戴有块简陋肩甲的强盗哥布林沉下脸咒骂了一句。

“你们去追那个方向,剩下的继续跟着我!”

“打起精神,今晚必须得把他们宰了!不然咱们今晚就等着饿肚子吧!”

看着越分越少的手下,作为首领的强盗哥布林心中积攒起了一团等待发泄的焦躁火焰。

在指派完任务后,他盯着俅托逃跑的方向赶忙继续追赶。

“停下。”

见后面没有跟上来的身影,俅托赶紧让队伍停了下来。

虽然是猎物的身份,但俅托并没有表现出猎物应有的慌张。

“队长,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一名小队成员神色紧张地打量着周围杂乱的丛林。

尽管能够看清周遭的环境,但不知从何冒出的敌人却还是让人精神紧绷。

“必须得等。如果他们没有追上来,那我们’猎物’就白当了。”

是的,连带俅托在内的一干哥布林都是自愿承担“猎物”身份的。其原因就在于为正在迁徙的俅黛部落争取时间。

……

在知道多利亚要西进的消息后,俅黛立刻开始了部落的迁徙。

但在这片混乱的森林迁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面对毒虫猛兽外,还得面对先前从多利亚扩张下逃亡的哥布林组成的强盗团。

只是数日,迁徙队伍就先后遭到了三伙强盗团的袭击。

这帮以同族为食的家伙,凶狠程度远超一般。

毕竟嘛,和对付凶悍的野兽相比,还是知根知底的同族更容易下手。

在被第一次袭击中付出足够的代价后,俅托便主动承担起诱饵的重任。

作为诱饵,正面对抗自然是下下之选。

虽然一次可以调用作战的数量远超强盗团伙。

但强盗的袭扰可是一波接一波的。混迹于森林活到现在的强盗团,不说是精锐,但也不是俅托这种摸上武器没几天的哥布林能够对抗的。

因此,想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便是俅托这个“诱饵”需要面对的问题。

而不断分出小队引诱对方也分出小队,再逐个击破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就是俅托给出的答案。

但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敌人死咬着不放并立志全歼自己。

难道没有上钩吗?

俅托不安地想到。

等了一会儿后,见敌人还没有追过来,俅托准备派人再去侦察。

“噗、噗——”

还不等俅托吩咐,树林中突然飞出两个石斧精准地插在两个队员的头上。

“跑!”

来不及分析,俅托在仓促地大喊一声后,带头朝着一个方向目标明确地狂奔。

幸存的其他队员听到命令后也跟上俅托的步子快速转进。

“给我杀了他们!”

敌人的声音很近,两边的丛林也有窜动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接近,但现在小队无疑已经被包围了。

但是,还有机会。

“给我乖乖做口粮吧!”

在前进的方向上,做好埋伏的强盗哥布林跳出来准备阻击。

“冲过去!”

俅托小队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提着石矛直愣愣地莽过去。

“别别别!啊——!”

以几个队员的生命为代价冲破阻击后,俅托领着残余的队员继续逃跑。

这一次,强盗哥布林是彻底死死地咬在后面了。

穿梭过灌木丛后,杂乱伸张的枝丫把俅托的脸划得一团花。

一个队员因为脚下踩到碎石崴了脚而掉队,另一个队员因为跟不上队伍落在后面被乱斧砍死,还有其他因为各种原因被抛在后面的队员……

到最后,俅托身边只剩四五个伤痕累累队员了。

在跑到一处树木粗壮,地势较平的地方时,俅托的小队终于停了下来。

准确来说,是被包围了。

“害我跑了这么久,今晚你可别想死得痛快。”

为首的强盗哥布林在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后,眉毛鼻子挤在一起地瞪着俅托。

但随后,他又把五官舒展开了。

“我会先把你的四肢一根一根拆下来,然后把肠子给你拖出来,最后在把你的内脏挨个取出来切片烤了。然后就是你的骨头做汤料,血拿来当饮品。”

说话的同时,强盗首领的脸上露出像是已经尝到了绝世美味的笑脸。连带着周围的跟班也被感染同样露出恶心的笑容。

“你就这么确定能把我吃掉?”

俅托不仅没有害怕,还反而朝强盗首领提问。

“哈,哈哈!你都被我围住了,就这么点人你要怎么和我斗?”

话一说完,强盗首领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去死吧混蛋!”

从树林上方突然跳下数个身影,原本包围俅托的强盗团伙,不是被石矛从头到脚戳穿,就是捂着自己有了窟窿眼的脖子嚎叫。

转眼之间,形式就发生了重大逆转。

“可恶!”

多日的生存经验成了强盗首领的保命技能。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反应,他就条件反射式地转身逃跑。

但他大概是没想到,被他追捕的猎物才是早就盘算好了的猎手。

还没走两步,两杆石矛便精准地插在了他的脚跟上。

“啊啊啊啊!我的脚,我的脚啊!”

一头栽倒在地的强盗首领看着那个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整个给人一种匀称形象的哥布林朝自己走来,之前的笑容早就替换上了惊惧与害怕。

“大王!大王!饶我了!请你饶我了!”

不过等待他的,只有往头上招呼的石斧。

一下,两下,三下……

俅托脸不带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冰冷地看着头被自己砸成一团烂泥的尸体。

“族人们,我帮你们报仇了。原谅我没能救下你们。”

将石头随手丢在一边后,俅托才又看下周围的哥布林。

“杜鲁,思基他们在那儿?”

继承杜梅之姓的杜鲁沉默地指了一个方向。

“好,我们过去汇合吧。顺便把路上族人的尸体一起捡走。”

依旧是俅托带头走在前面。虽然还是在赶路,但速度已经慢了不少。

弯弯绕绕一圈后,众人总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材和俅托相比要瘦小一些的哥布林跪坐在地上,周围站着数个拿石矛的小哥布林战士。

“思基!俅丝……”

还没说完话,俅托就察觉到窒息的氛围。

理所当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俅托慢慢走到思基的身后,守在两边的小战士给俅托让开了一个位置。

俅托摆手示意后,杜鲁领着幸存的队员寻到一处地方挖起土坑。

“俅丝她,为了不让强盗找到俅黛大人,带着小队缠斗在一起。”

思基的膝盖上躺着一具只剩上半身,脸被啃了一半的雌哥布林尸体。

思基的手抚在她的脸上,有些不舍地摸着她剩下的半个完好脸蛋。随后他又接着说道:

“等到我把引开的强盗弄死后回来,却看见和俅丝缠斗的强盗们已经生吃起他们的肉。”

“为了等待时机,我一直听着俅丝的哀鸣和求救。”

思基的话中没有一点生气,冷漠地如过客般诉说着看见发生的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

憋了半晌,俅托只能从嘴里蹦出一句道歉。

“好好把她安葬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俅托起身准备给思基一些独处的时间,但却被拉住了。

“俅托,我们还要死多少个俅丝才能安全地活下去。”

思基的脸上露出哀求,那份悲伤让俅托不忍去看。他何尝又不想知道呢。

“或许得等到森林真正能够平静吧。”

俅托走到了杜鲁带队挖好的土坑旁。因为时间仓促,加上防止暴露目标。

土坑边上没有任何用作墓碑的装饰,只有数十具尸体整齐排列在其中。

“俅托,思基……他怎么样了?”

继承了杜梅沉默性子的杜鲁对那位同伴心理充满了担忧。

“给他点时间,他会调整好自己的。”

俅托自然知道思基和俅丝之间的感情。但他更知道这位继承思基重担的小队长有着对部落的大爱。

不消一会儿,把尸体抱在怀中的思基从林中走了出来。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可以为俅丝单独做一个坟。”

虽然相信思基能够自己调解过来,但俅托还是向走到合葬坑边的思基提出一个可以满足的小愿望。

“不了,俅丝也不想和大家分开。”

思基的表情依旧很冷漠,在缓缓将俅丝的残躯放于合葬的土坑后,他才露出近似哭笑的欣慰。

“俅丝,安息吧。”

……

在将牺牲的族人合葬于无名无碑的土坑后,俅托一众踏上了返程的路。

将强盗从迁徙队伍位置引开的距离很远,因此返回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实际上,作为诱饵小队的俅托他们与迁徙队伍很少有直接的交集。双方一般都是通过部落的斥候进行消息传递。

而这次,因为减员太严重,俅托一行必须回到本队进行修正。

为此,当斥候带来消息后,俅托让其将诱饵小队的现状以及要求给带了回去。

路是多么地漫长,路是多么地难走。

明明战胜了敌人,作出了牺牲,但换回来的却依旧是苦难。

俅托在心里不禁想着,自己为什么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俅托看见了不同暗灰色世界的一丝橙色火光。

随后他听见了涌入耳朵的嘈杂声音。

哭喊声,抱怨声,打骂声,吵闹声……以及各种各样的声音。

“啊,是大部队!”

“大部队啊!”

“终于回来了!”

幸存的诱饵小队成员丢下行囊、装备与武器纷纷迫不及待地跑回那象征光明的另一个世界。

明明是生长于黑暗与混乱的哥布林,却是如此向往光明。

俅托站在原地,任由队员们擦过自己的身体。

他只静静看着远处的火光。

“俅托,走吧。”

杜鲁见俅托站在原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俅托,你哭了。”

杜鲁与转过头的俅托对视,他看见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出了自家队长脸上的泪痕。

……

“俅黛大人,前面的路已经探明清楚了。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躲在低矮山洞里看着哥布林皮材质地图的俅黛并没有急着回答杜梅。

“如果多利亚的行进速度是5脚程一天,那我们能有十多天的空余时间。玛丽的临产期将近,这个时候移动的话……队伍中的伤残者和老弱者这么多,强行移动也会拖慢行进队伍……”

似乎是注意到杜梅在自己面前,俅黛这才从沉思中抽身而出。

“杜梅……队伍还是再修整一段时间吧。”

虽然杜梅认为现在应该趁多利亚还没有追过来前进。但听到自家大人考虑了这么多问题后,杜梅也没有坚持的理由。

“是……对了,俅黛大人。俅托大人他们回来了。”

听到俅托的名字,俅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俅托……他回来了吗?!”

“是的。等下思基会带他们来见你……或者你可以让思基带你去见他们。”

看到俅黛雀跃的样子,杜梅感叹自己这位大人对俅托是多么的重视。

“那我就先下去准备防御工事了。”

等不及杜梅推开,俅黛一同走出那仅容一人躲避的洞穴。

刚一走出来,思基在跳过睡在蛀空树桩边的哥布林后迎了上来。

“俅黛大人!”

“俅托他们在那儿?”

不等思基开口,俅黛便先一步让其为自己带路了。

“哈哈,我这就带大人去!”

二人在穿过搬运粮食的队伍、放置有伤员的火堆、围坐有一群哥布林的吊锅炉、睡在用草席扑在泥地上的母子后终于走到外围一处僻静的营地。

在迁徙队伍临时驻扎地点的最外围,回来后的诱饵小队依旧分组轮值保持着警戒。

看到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战士,俅黛心中顿时涌出巨大的悔意:

他们都是部落未来的支柱啊!而我却在不断葬送他们!

“俅黛大人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轻喊了一句,诱饵小队幸存的队员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敬重地看向这位决心迁移的部落族长。

一双双疲惫的眼睛打在俅黛身上,打得她生疼。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俅托在哪里?”

听到俅黛的询问,队员们的眼睛都下意识向同一个地方,一个由朽木和枯草临时搭建的茅草屋。

在这种眼神下,俅黛似乎是觉得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顺着队员的眼神走过去,随后快步地小跑起来。

“俅托?俅托!”

俅黛慌忙地撞击茅草屋,临时搭建的结构根本招架不住这种冲击,轻而易举地散开了。

“俅黛大人!”

思基最先反应过来,三两步跑去挖掘被埋的二人。

其他小队成员在迟缓一阵后也反应了过来后,慌忙地加入了救援。

“呸呸呸,谁啊!我正睡着觉,谁把我屋子给拆了!”

一个哥布林在被众人扶起来后,把混进嘴里的泥吐掉后,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俅托!你没死!你没死!哈哈!”

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正是部落首领的俅黛后,俅托表情一下子慌了起来。

“俅黛大人!俅黛大人!你把我抱得太紧了!”

但俅黛却不管这些,仍旧紧紧抱住这个让她最欢喜的孩子。

周围的哥布林不是一脸茫然手足无措,就是识趣地看着以前一大一小两只哥布林的亲昵举动。

“俅托,该换岗了……这什么情况?”

一脸淡漠的思基原本有些疲意的眼睛,在看见眼前的场面后一下子瞪大起来。

“啊,我的思基。我想死你了。”

思基三两步走到思基面前,想要一把抱住对方。但思基却像是怕沾染到泥污一般迅速地躲开。

“干,干什么?”

“真冷淡啊~思基你不想被我摸摸头吗?”

思基露出悲伤的表情,手指点在嘴上睁大了眼睛含情脉脉地看向思基。

从脚底下窜出来的一股寒意让思基打了个哆嗦。

“我都多大了,不用这种小孩子的奖励。”

“什么吗~在我看来,你就是个孩子。”

思基任性地想要摸到思基的头,但每次都被思基给躲开。来回数次后,思基才总算放弃。

“好啦好啦,不作弄你了。才回来又赶去站岗,你也累坏了。赶紧去歇会儿吧。”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思基随意开口问了一句:

“杜鲁我知道他去给杜梅打下手了,俅丝我怎么没看见,她跑哪儿去了?”

听到俅丝的名字,思基愣了一下,其他诱饵小队的成员也沉默地低下头,眼中露出程度不一的悲伤。

“俅丝她……”

思基强壮镇定地想要说下去。但一开口,嘴就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察觉到气氛变得低落俅黛也恢复了理智,她松开了抱住俅托的手。

“俅黛大人……是我能力不够,让俅丝死了……”

作为诱饵小队队长,俅托无疑要为俅丝的死负责。

不仅是为俅丝的死,整个诱饵小队死去的队员,都可以算到俅托头上。

但俅黛却很明白。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命令和决定,这群部落的年轻新星不会就这么白白死掉。真要论的话,俅黛自己才是导致养女俅丝死亡的罪魁祸首。

“让你们承受太多了……”

自责与歉意让俅黛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决策是一种错误。

真要追溯的话,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救下阿蒂泰。

“俅黛大人,大家才刚回来。我们让人给他们送点食物吧。”

见气氛安静地可怕,思基硬着头皮站出来搅合和快要凝固的空气。

“啊对。你们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吃的也不好吧。这几天就在这儿待几天。”

顺着思基给的台阶,俅黛借口把诱饵小队留下来。除了心疼俅托和不忍新血液流尽以外,俅黛也是希望加强部落的防卫。

这几天是已经怀孕的玛丽等一众孕妇临产的时候,强行迁徙并不能走多远,甚至还可能造成孕妇流产。

“嗯,是俅黛大人。”

对俅黛的命令,俅托自然乐意接受。

……

接下来的数日,俅托率领的诱饵小队并入到杜梅的麾下。

虽然俅托的队伍还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但原本是俅托副手的杜鲁成了杜梅的副手。

对于这件事,俅托倒是不在意。毕竟,人家俩是养母子关系。而且,杜梅一人操持打理巡逻、侦查、防卫、狩猎等一些列工作,确实有些孤掌难鸣,力不从心。

回到本部后,诱饵小队的队员得到了一些补充,伙食也不再是生鲜虫子和杂草树皮了。

尽管部落的主要食物依旧是各种藏在土地和树中冬眠的虫子,但经过简单的料理再配合既是在冬天也能生长的一些植物,多少还是能换换口味。

因为有足够的野外生存经验,俅托理所当然地接过巡逻和侦查两份工作。同时还迎来了接替杜鲁的新成员——阿蒂泰。

她就是让部落迁徙的罪人吗?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有数到伤疤交错,背部更是像被撕碎过一般的雌哥布林,俅托的心情有些复杂。

从迁徙开始,俅托就有听见关于阿蒂泰的谣言。诸如,她恩将仇报地把部落拖下泥潭、多利亚会朝部落进发多是因为她去告的密。

还有谣言说,她为了让自己留在部落威胁俅黛会将部落的迁徙路径告诉给多利亚。

但俅托能从阿蒂泰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看得出,这位历尽沧桑的女战士,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

问题也就是在这里。小队中的队员不明真相,或者说是不想知道真相地把阿蒂泰当做罪人,将一切罪责怪罪到她的身上。

就算有自己的管束,这种排挤也还是若有若无地存在。

当初俅黛大人想要把阿蒂泰分配到自己的队伍里,也是因为知道阿蒂泰在部落中有多尴尬。

“唉,真头疼啊。”

俅托让阿蒂泰下去给自己找一处休息的位置后,叹了一口气。

“头疼什么?”

思基拎着两只雪白野兔走到帐篷里,然后熟练地剥起了皮毛。

“阿蒂泰。俅黛大人应该是想把她力保下来。”

“要保就保呗。反正小队你说了算。部落也没人敢和你顶嘴。”

隐约感觉到刺味儿的俅托,看向了思基。思基手法娴熟,两只雪白的野兔皮在被剥下来后没有受到一点破损。

“俅丝的事是我的错。”

准备解刨兔子内脏的思基,在听到俅托的话后停了下来。

“我明知道俅丝的小队没法成功引诱对方,但还是下令让她去做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当时是自己去当诱敌的饵。”

思基一手拿着石匕首,一手抓着剥下来的两张兽皮走到俅托面前。

“给你。”

“给我干什么?”

对思基的举动,俅托有些困扰。

“你拿着就是了。”

思基强行把两只兔皮塞到俅托的手里。随后抓起粉色的兔尸向帐篷外走去。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物的话。进入诱饵小队的大家的选择,早就做好了死的打算。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大家的死变得有价值。

两张兽皮去找思基做一副护臂吧。队长大人。”

等到俅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思基已经离开了帐篷。

……

部落迁徙的原因,阿蒂泰心里多少有些自知之明。但另一方面,她又有些不敢笃定是否真的是自己的错。

在她不太长的人生中,哥布林部落如果出现了一个危害集体利益的家伙,赶出去都只能算是一般操作。通常情况下,罪人会被处刑杀掉。

但现在,自己不仅没有被当作罪人,甚至还担任着战士一职,守护部落的安全。

想来想去,没有见识的阿蒂泰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很奇怪的部落。

不过这个奇怪的部落,却让阿蒂泰有种别样的感觉。硬要描述是什么感觉的话,大概就是愿意为了这个部落去死的样子。

所以,即便被当作罪人,阿蒂泰也没有抱怨,她只忠实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被编入俅托的斥候队伍后,阿蒂泰就成了其类似于贴身侍卫的存在。但因为俅托并不习惯这种感觉,所以阿蒂泰也成了一员斥候,散在俅黛部落临时驻扎位置的四周。

自跨过生死的深渊后,阿蒂泰对生存和战斗有了新的感悟。这种感悟反映在,对森林中一些不自然之处的敏锐捕捉。

阿蒂泰走到一处树桩前蹲了下来。

这断残的树桩表面参差不齐,就像是被撕扯下来的一样。上面没有绿色的青苔,树桩边上的脚印也还很新。距离上次下雨已经过了三五日。

想到附近没有适合藏身的洞穴,阿蒂泰当下有了判断。

能够大摇大摆地在森林里活动,多半是强盗团之类的。而驱赶或消灭强盗团正是阿蒂泰所在的斥候小队的任务。

在向俅托报告了情况后,斥候小队散网式地进行谨慎的搜索。轻而易举地,阿蒂泰在留下行动标记后,率先在一处低洼的凹石处找到了十几只围坐在火堆边吃肉的强盗哥布林。

猫在草丛中的阿蒂泰细细观察着对面。强盗团伙边上捆着几只身体残缺的哥布林难民,而他们手上拿着手脚之类的残肢放在火上烧烤。

很明显,那几只哥布林难民是强盗团伙不知道从哪儿掳掠来的备用粮;哦,应该是叫现用粮。

如果只是单纯的取食,阿蒂泰尚且还能平静地等待观察。但强盗团伙不时还对“粮食”脚踩打骂。

眼前欺凌的画面让阿蒂泰回忆起不好的记忆,原本淡漠孤僻的心像是被淋了岩浆般一刻都无法忍受。

就在她要起身把眼前的敌人杀得一干二净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

“冷静,再观察一会儿。”

阿蒂泰惊觉地回过头。俅托和思基带着数个斥候小队队员赶了过来。

不用说,斥候小队在规定的时间返回后发现阿蒂泰不在,顺着留下的标记一路过来。

有了众人在身边,阿蒂泰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因为这一刻,她不再是为自己而战,也是为了斥候小队和俅黛部落。

“距离太远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俅托目测一番距离后判断道。

“我不赞成靠近,那样容易暴露。”

边上的思基接着俅托的判断提出反对。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侦察情报时,阿蒂泰说话了:

“我能读懂他们的唇语。”

这话一出来,俅托和思基乃至在场的队员都稍微愣了一下。

但随后,俅托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的吗?”

阿蒂泰点了点头。

“他们的说话方式和我的村子很像,只是大概的意思我应该能读得出来。”

“好!你赶紧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随后,斥候小队在阿蒂泰的翻译下得到了如下的信息。

“你是说多利亚大人已经到这附近了?”

一只浅绿色皮肤的强盗哥布林咬下手中串着臂膀的肉,口齿不清地问到。

“不是,我说的是多利亚大人手下的干将,伯拉西达大人到这附近了。”

另一个块头更大,装备更好的深绿色皮肤强盗哥布林没有动插在泥土里串有大腿的木签。

能够看出,这两个强盗哥布林并不属于同一个团伙。

“我们现在加入,伯拉西达大人真的会收我们吗?”

浅绿色强盗哥布林一脸的怀疑。

“当然了!多利亚大人现在正在后方动员部落征服平静森林中部和西部。

而伯拉西达是多利亚大人的头号猛将,奉命前来探路,现在他需要一支队伍可以为后方部队提供安全。”

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说地煞有其事,好像他已经在伯拉西达的麾下了。

“但是我听说伯拉西达是一名可怕的战斗狂,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孤身冲到一群人中大杀四方。

说不定我们还没等到多利亚大人,就成了伯拉西达的玩具。”

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道出了自己的不安。

“你听过玛格鲁弼耶吗?”

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沉下来脸,低下的头和对方碰在了一起。

“听,听过。”

听到这熟悉有陌生的名字,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而丛林中的诱饵小队也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反应。

“玛格鲁弼耶?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思基首先发问。

“是的。玛格鲁弼耶是谁?”

再三确认对方的唇语后,阿蒂泰作出了肯定,但在看到斥候小队的队员露出略微惊愕的表情后,她又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俅托,怎么办?”

无视了阿蒂泰的疑问,思基直接和俅托讨论起接下来的安排。

“不急,我们再多观察一会儿。

所谓的玛格鲁弼耶是在森林中突然冒出来的一则传说。这个传说没有人知道谁是第一个传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它是怎么传出来的。

好像在一夜之间,这个传说,玛格鲁弼耶就冒了出来。”

俅托像是细细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梳理整合信息。

“关于玛格鲁弼耶的传说内容很简单:

’他将踏着地狱的无尽火焰归来。

高大的身形和脸上的刀疤是他的特征;黝黑的皮肤是他生活在地狱的铁证。

他手持的炼狱之鞭将会使哥布林的灵魂陷入无尽的痛苦深渊,他是众哥布林无法逃离的深渊。’”

在俅托说完传说的内容后,斥候小队的队员们都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难,难道那个多利亚就是玛格鲁弼耶?是传说中的哥布林神祗?”

这是阿蒂泰自然而然将得到的消息组合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只是这个揣测换来的是众人的沉默。

倒不是她猜错了,而是大家不想承认自己正试图从一位可怕的神祗手下逃跑。

由未知构筑的可怕在众人的心中蔓延。

“倒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那我们也还有一名叫’智冠’的哥布林救世主。

我们现在就是要搬迁的就是’智冠’救世主创立的部落。”

尽管俅托极力控制自己的害怕,但他还是在下意识中扯出来了那一位可以与玛格鲁弼耶对抗的救世主。

“我想起来,那个’智冠’救世主的军队名字叫’智残复仇军’。

俅黛大人以前在的部落名字也叫智残吧?”

听到这个词,阿蒂泰有了些印象。

当初在杀掉尊尼后,部落残存的族人都以’智冠’的名字来称呼俅黛大人。

当时阿蒂泰还很疑惑。现在一想,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这些事,之后可以再聊。阿蒂泰,你再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俅托打断了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观察的敌人身上。

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在听到’玛格鲁弼耶’的名号后,愣住了,周围一圈的哥布林也都沉默下来,听着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说话。

“多利亚大人就是玛格鲁弼耶在这片森林的化身。如果我们忤逆了他,那那根来自地狱的鞭子就会先抽打到我们身上。

但是,只要我们率先成为玛格鲁弼耶神祗的奴仆,那鞭子就只会最后打在我们身上。

在我们前面会有许多的人成为我们被鞭打的替代。”

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煞有其事地游说这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团伙。从对方惊恐的表情来看,他觉得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

可惜的是,一个小喽啰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我记得我们有’智冠’救世主来着。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逃到他的庇护下呀。”

深绿色强盗哥布林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讲解。

“那得是没有罪过的人才能够被’智冠’救世主拯救,你也不看看你我都干了什么事。”

深绿色强盗哥布林先指着被他们绑来的’备用粮食’,再又指向他们手里拿着烧烤的残肢,以一种近乎斥责的口吻嘲讽。

“就干出这种事的你们,也想要得到’救世主’的青睐?怕不是进去的头一天就被捣成肉泥铺在地上接受烈日的暴晒。”

被这么一顿指责,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团伙脸上变得煞白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只有成为多利亚奴仆这一条出路后,浅绿色的强盗头子才服输。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加入伯拉西达。”

“不,现在你要叫伯拉西达大人。”

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纠正了对方的口吻后,露出眉开眼笑的表情。

“这些咱们可是战友了!放心吧!我们只要跟着伯拉西达,到时候有功劳了多利亚大人自然会奖励我们的。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分我们一两个以一挡百的黑劳士仆从。”

在被对方搂过去后,浅绿色强盗哥布林勉强挤出一张笑脸。

“那伯拉西达大人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

“不急,明天我们再启程也可以。反正离这儿不远。对,就在瀑布往东走的三四天路程。”

“哦!那个地方我知道怎么走。”

“所以我说别急嘛,过了今晚再出发也可以。”

哈哈大笑一声后,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拿起粗大的石斧对着一只“备用粮食”仅剩的另一条腿砸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之下,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好不容易才取下一条血肉模糊的大腿。

“唉,虽然用水洗一下比较好,但也将就吧。”

把昏死过去的“备用粮食”踹到一遍后,深绿色的强盗哥布林把大腿架在火堆边上烤了起来。

“以上就是他们说的话了。”

总算读完唇语后,阿蒂泰感觉自己稍微累着了,她瘫坐在地上试图恢复精力。而另一边,俅托和思基则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虽然是先遣部队,但没想到已经到这附近了。”

“和部落临时驻扎地太近了,必须赶紧回去通知俅黛大人才行。”

思基比俅托更坐不住,一副想要急忙赶回去的样子。

“等下思基。”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到另一个主意。”

被俅托突然喊住的思基先是困惑,但在听完俅托说完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

强盗哥布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十几个凶猛的团伙,居然在一个照面后就死得只剩了两个。

这也不怪他们,有备打无备,再加上斥候小队的精锐,会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理所当然。

“思基,阿蒂泰。检查一下尸体,还有口气的全都记得补刀。”

吩咐完两人后,俅托来到被捆着的一浅一深两只哥布林强盗头子面前。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说吧,看你们谁给出的理由能说服我。”

原本打算求情的浅绿色强盗头子愣住了,另一个深绿色的强盗头子倒是反应了过来。

“我是伯拉西达大人的手下。杀了我,伯拉西达大人会帮我报仇的。

你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还能让你进伯拉西达大人的队伍,成为多利亚大人的奴仆。”

听到对方威逼利诱并开始许诺条件,一心求活的浅绿色强盗头子也开始说话,只是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实在是太卑微了。

“我,我和这些手下只是顺便聚在一起的没有什么感情。还有,还有其他的是……”

“伯拉西达在的位置你知道怎么去吗?”

不等浅绿色强盗头子说完,俅托挥手粗暴地打断了他要接着说的话。

“知道,知道!”

浅绿色强盗头子也不管自己真的知道还是假的知道,顺着对方的话就答应了下来。

“混蛋,你们打听伯拉西达大人的位置干什么?

赶紧把我松开,我要弄死你……”

“们”字还没有从深绿色强盗头子嘴里说出,俅托便一个长矛贯穿了对方的口腔,将其脑袋定在了土里。

深绿色的强盗头子眼里似乎还是一副惊愕的样子。好像对自己会被杀掉这件事觉得不可思议。

“等下,我们给你松绑后。你带我去伯拉西达,明白吗?”

见过俅托的狠辣后,浅绿色强盗头子哪儿敢说半个“不”字,只是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处理好俘虏的事后,俅托回过头又和斥候小队聚在了一起。

俅托看了一眼,死得五花八门的尸体。

有的是被带毒的木刺扎在了脖子上;有的是被巨大削尖的木桩从喉咙串到后庭像是等待被烧烤的野味;当然,更多的尸体还是头部,心脏有致命的伤口。

深绿色的强盗头子脖子上挂有的一块被雕刻过的像是符文的首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把扯下来拿在眼前大量。

“尸体都看过了,没有漏掉的。”

“嗯。等下我和阿蒂泰会带着他去伯拉西达侦察。

思基你带几个人回去和俅黛大人说一声,另外再留几个人守在这里处理尸体和接应。”

听完思基的汇报,俅托把首饰揣在了身上思考着下一步。

而思基则对俅托的命令露出一脸担忧。

“俅托,我觉得这不妥。太危险了。

而且,没必要你自己以身犯险。”

对于思基的劝说,俅托只是笑笑。

“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一直追赶我们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与其被未知的恐惧笼罩,还不如趁机会把对方摸个干净。

再说了,你平时也有看见部落的人听到多利亚的名字后露出的表情。

我们把情况摸清了,俅黛大人那边也会好轻松一些。”

看俅托这么坚定,思基也只好听之任之。

“好吧,但好歹多带几个人吧。只有你和……这位阿蒂泰。说实话我不放心。”

原本若有若无的排挤,在此刻爆发了。也是,思基作为副队长,怎么可能不清楚阿蒂泰在部落的名声。

甚至于斥候小队也对来了这么一个瘟神有些不太满意。

“你应该知道,阿蒂泰的战斗力在斥候小队中很高。基本上能和你打得有来有回,还隐约压住杜鲁一头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思基还是点了点头。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阿蒂泰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生存经验和战斗能力,思基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有这么一个强力的战士在身边,你就别担心了。

而且,我们这次去又不是一定会发生战斗。”

思基的眼中反复来回地变化和闪动。终于,他认真地看向阿蒂泰。

“喂,你。一定要给我拿出命去保护俅托,知道吗?”

“是。”

阿蒂泰的回答干净而果断。

“部落也好,俅黛大人也罢。都不能失去俅托。拜托你了,阿蒂泰。”

“是,我会用生命保护俅托大人。”

这一次,思基叫出了阿蒂泰的名字。

……

目送思基带着小队消失在丛林深处后。

俅托和阿蒂泰压着浅绿色强盗头子朝伯拉西达方向前进。

“那,那个。两位大人,能不能把绑住我的手松开一下啊。我肯定不会逃的啊!”

阿蒂泰看了一眼俅托后,俅托颔首同意这个要求。

就在阿蒂泰为强盗头子松绑的时候,俅托开口提问。

“你,平时他们叫你什么?”

浅绿色的强盗哥布林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梅萨。”

“那个被我杀的强盗头子叫什么名字?”

“尊尼。”

听到这个名字,阿蒂泰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好的,梅萨。

你配合我们。事情结束后,我们会放了你。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我的命就在大人你的手里。”

梅萨露出谄媚恭维的表情,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宰了。

“那个,敢问大人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

俅托本能地盯着梅萨。

梅萨一时间感觉自己如临大敌,好像没有给出个好理由就是会宰了。不知道他是否会想到当初当强盗为非作歹时,被他抓住的“备用粮食”也是这种心情。

“大人不是要进入那个伯拉西达的部落侦察嘛,我想着咱们是不是互相知道了名字会更好配合一些。”

俅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对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那你叫我萨梅就行了,她你就叫尼尊吧。”

梅萨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有什么问题吗?”

俅托反问了一句。

然而,就算是知道被耍了又怎么样呢?

“没,没有!萨梅大人和尼尊大人是吧。好的,好的。”

忍下怨气,梅萨只能乖乖继续在前带路。

三人在路过声音浩大、水汽弥漫的瀑布后终于靠近了伯拉西达的前沿营地。


【哥布林崛起】第二十七章 逃亡迁徙的日常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