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言、摩墨】杀死那些石家庄人
1.本文灵感源于同名歌曲：万能青年旅店---《杀死那些石家庄人》
2.不得不说，教主唱的真有感情，一定是灌了两瓶白酒吧（doge）
3.仔细想想，曾经是“共和国长子”的黑龙江，现在常年GDP垫底。
他们这群人，又想吃人，
又是鬼鬼祟祟，想法子遮掩，
不敢直截下手，真要令我笑死。
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
自己晓得这笑声里面，有的是义勇和正气。
——鲁迅
1987年，又是一个繁华的年代，全国各地都接收到了各种好消息，中葡两国签署了关于澳门的行使权的协议。厂子今年要翻修，所以很多人都能多放几天假，回去陪陪家里人。开春啦，也出现了很多大事，先是柯子跟食堂的清弦，两人一来二去好上了，这可馋哭了工厂里不少汉子；然后呢，龙牙跟言和打算这几天筹备婚礼了，这已经是厂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工厂里，几个老员工四处看了看，确定领导暂时不在后，蹲下来点了根烟。现在不像以前，厂子里的活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领导也管得越来越严了，他们也就只有这点时间能稍稍的歇一会。
“诶诶，恁知道不，柯子自从跟清弦好上了以后，俩人天天往小树林跑。”张叔吐出一口烟气，然后向其他俩人说道。
“真的假的，你别是因为人家小墨看不上你，给这造谣吧。”沈大爷半信半疑的反驳他。
“真的，老沈你别不信，我也看到了。”小于也为张叔辩护。
“你俩别联合起来蒙我。”
“沈叔，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柯子嘛...诶等等，领导好像来了。”小于赶紧把烟头掐了，立即站起来弹弹身上的灰，然后赶紧回去了。其余两人也把烟头掐了，快步回去。几个人八卦的对话，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在工厂就是这样，铁饭碗的职位，自己的工作就在领导的一句话。
龙牙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里，拿上挎包就又出去了。刚出巷子就迎面撞上了苍穹。
“大牙子，你今个没去厂子里？”
“嗯穹姐，今天请假了，去陪一下阿和。”龙牙解释道。
“好，快去吧，别让人家女孩子等你太久，多没风度，我就不跟你叙旧了。”苍穹听闻后，摆摆手让龙牙快去。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还不跟我那几个姐妹说说。”待龙牙走后，苍穹一个人喃喃自语道。然后快步走向新华书店。
走到广场，言和正看着一本《诗经》，她很喜欢古代的各种典籍。尤其是《诗经》里那一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每一次等待龙牙，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子衿》里在青城之上等候的女子。虽然每一次龙牙都会迟到，就如同诗中“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但她依旧会等他。
“阿和，我来晚了，对...对不起。”龙牙急匆匆的向言和这边跑来，喘着粗气。“没事，我也是刚到几分钟，现在还早，走吧。”言和看了看表，抬头看看迟到了一分钟的龙牙，微笑着看着他。然后牵起他的手，向集市走去。虽然说言和的身高是她引以为傲的特长，可面对180的龙牙，她也只能做他的一只小兔子。两人往人民商场走去，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龙牙，待会再陪我买一本诗集呗。”
“清弦，你看，刚才那一句‘浓烈的变淡 无色的变温暖’没有必要唱的那么高，那一段跟后面可以先抑后扬，你前面起高了，后面再升调容易破音。”摩柯跟清弦坐在小树林里，一个在练歌，一个在为她修善她的一些不足。两人进小树林原本只是图个清净，这样好练歌。不知怎的，这是到了厂子里越传越离谱，从最开始的练歌，到一些难以描述的事情。两人也是无心也无力去辩解了。“其实...不解释...也挺好”摩柯心里想着。这事虽然是便宜了摩柯，但却让清弦吃了个大亏，所以，一有机会，清弦就会变相的“报复”摩柯。
1988年，龙牙他们结婚了，摩柯他们也悄无声息的领了证；
1991年9月，言和生了个男孩，取名乐正詟；
1991年8月，摩柯家也得千金，取名徵羽正弦。
厂子日益兴隆，每家每户没有一位脸上不是挂着笑容的，没有一位不是开开心心的。粮食大丰收，人民安居乐业，国外比较乱糟，成天勾心斗角，纵观世界风云，俺们这里最好！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的日子，是每个中国人应当高兴与开心的事情。厂子里依旧那么热闹，不过却多了孩童的声音，厂子里的人从最开始期待下班变成了期待吃中午饭，听听两个孩子那稚嫩又好笑的争辩，也给有些压抑的工人们带来一些放松。
1998年1月27日，农历大年三十，厂子里正热闹的办联欢会。有人凑到领导的旁边，询问他厂子是不是要倒闭了，虽说是一些道听途说，但本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条，不少人都在问。而领导呢，仔细回忆着最近的新闻，最近也没有破产的迹象，随后赶紧举杯只是给大家留了一句：
“今朝有酒今朝醉！”
众人瞬间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又回到各自的快乐之中。摩柯跟龙牙喝着酒，夹着菜，正聊着天，言和跟清弦则在一边看着孩子，交流交流带娃经验。两人聊着聊着，甚至打算给自己的孩子定个娃娃亲。一旁的门口听后，调侃道：“那可是我们家吃亏啊。”就这么说着笑着，这门亲事也就在四个大人的欢笑和话题的主角的两个孩子的熟睡之中定下了。龙牙有些喝高了，他跑回平时不怎么睡的宿舍，把手风琴拿出来，跟其他几个老员工一块组了个临时乐团......
1999年，一如既往地开春啦，厂子依旧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大家都经历了去年的洪水，所以整个车间都有一些低沉。今年的工资发的很迟，3月的工资一直到4月末才发。有一些想到了前几年传的厉害的“倒闭”，又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开始准备搬走了。往东南沿海，去往深圳、上海另谋生路，而一些不知情的人依旧抱着自己的铁饭碗。“明明以前每个月都有二百多万的产出，最多都能达到三、四百万，这个月最少，才两万多。”沈大爷仔细看了看单据，摇了摇头，随后回到自己的岗位忙活去了。
下班了，今天下班很早，六点半。厂子里的人都在为此高兴，认为以后也会是这样。沈大爷快步回家，给自己在上海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待对面答应之后，沈大爷随便收拾了一些物件，在去车站之前，走了一趟龙牙家。把他叫了出来。
“大牙子，你知不知道咱们厂子出问题了。”
“沈叔，你开玩笑呢。”
“我见厂子里都在说，以为是真的。哦！对了，这两个红包你拿好，一个是给小詟的，一个是给柯子他闺女的，我不知道他们家怎么走，托你转交给他。”
“哦...哦好的，我替小詟跟正弦谢谢您。”
“没事，咱以后有缘再见。”
沈大爷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走到了车站，买了一张票，几经折转，来到了儿子工作的地方——上海。在那之后，龙牙也就没见过他了。依旧是白天上班，晚上下班走。可日子一天天的过，工资是一天天的推迟。依旧是6点多就下班了，回到家，言和在熬粥，龙牙少见的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阿和，还记得沈叔那天来我们家的时候说的话吗？”
“嗯呐，怎么啦？”
“也许，厂子真的要出问题了。”
“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说不定明年，厂子就扭亏转盈了。”言和轻抚他的后背，然后安慰他。
7月，整个厂子都变得冷清，不少人都开始离开厂子，离开东北，前往其他省谋求生路。
好像，大家都在迎接千禧年，21世纪，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东西。他们一直在走，可我们是不是有一些慢了，我们...是不是被遗忘了。
2000年2月4日，农历大年三十，厂子照例开着联欢会。今年人没有到齐，即使人多，却很冷清。所有人都围到领导的身边，询问他厂子会不会倒闭。大家都在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可领导举杯酝酿许久，只吐出一句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
现在的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厂子的前景有多不乐观，唯有他心知肚明。众人见状也便明白了。奇迹终究没出现。
2000上半年，沈阳三大工厂逐一清算，这横跨半个世纪的钢铁巨兽，倒下了......
2000年2月5日，徵羽摩柯最后一次到龙牙家中。
“牙哥，厂子现在......”
“唉，这事都说了多久了，不行咱俩整把枪打劫去呗。”龙牙把烟掐掉，努力挤出一个苦笑。
“嫂子呢？”
“在屋子里看着小詟呢。”
“牙哥，我这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来你们家了。”
“摩柯！你要干啥？我警告你啊，别做傻事。”
“放心，不会的，只是...这婚约...我们家是没办法履行了。”徵羽摩柯一边说着，一边往家的方向去。
“徵羽摩柯，你tm给老子站...”乐正龙牙突然不说话了，徵羽摩柯握着一把枪，将枪口指向乐正龙牙。
“牙哥，我求你，别跟过来。”
那天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从脚到头，一直都是深色的影，风又刮起来了，对于东北人来说，热炕在，人就在。不知怎么，今天晚上很冷，这炕头也不起作用。徵羽摩柯把家里所有的棉被抱了出来，可零下40°C的东北，盖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徵羽摩柯看向陪伴了自己快14年的妻子清弦，这么些年以来，他没能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墨清弦也扭头看向徵羽摩柯，两人相互对视，便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们抱住自己的闺女，在寒风中跟随风猛烈的离去。
第二天一早，乐正龙牙带着自己的手风琴去到街上卖艺。到点了，就带着钱去了超市。
2000年2月7日，农历正月初三。乐正龙牙出门买了点韭菜和一颗鸡蛋晚上回去以后，他让小詟在外面自己玩会，然后走进厨房，关上门，抱住陪伴了自己14年的妻子言和。
“阿和，你说21世纪真的会好吗？”
“也许，会好吧，他们会好的。”
“也许，他们会好吧。”
“吃饭啦！”
一家人吃着水饺，这是乐正龙牙一天的劳作，也是他一生中的劳作。这水饺很香，小詟连续吃了好几个，吃完饭，一家三口躺在床上，相互抱着对方。乐正龙牙看了看言和，用着最后力气念出了《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挑兮达...兮，在...在城...阙...兮
一...一日...不见，如...如三...三月...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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