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与君同行 第四十四章
转天就到了新兵入团的时候了，墙内现在有东西南北四个训练兵团，东西训练兵团的毕业式在上午，而南北的则是在下午。也就是说，势必要分成两拨人去进行征兵工作。基斯团长带着弗拉格，多斯，莫亚一组去往东部、北部训练兵团。而维尔拉则和艾尔文，克里丝蒂安，拉莫斯一组负责西部和南部。
利威尔这次不随行，他还要监督士兵训练，明明只是尉官却干着校官的活，利威尔咬牙切齿地抱怨道：“下次一定要让那群闲出个屁的长官好看。”
正在做出发准备工作的弗拉格突然背后一凉。
“好啦~我晚上就回来了。”维尔拉松开利威尔的怀抱，安抚着自家因为不能一起随行明显情绪不佳的爱人，“之后帮你一起教训他们？”
“没事，你好好回来就行，累了就坐马车，天凉不要脱外套，记得手炉一定要带好，不管去哪儿都让安塔利亚跟着。”利威尔给维尔拉拢了拢大衣后，手覆上她的发顶轻揉。
“我知道啦，利维你好唠叨。”维尔拉在他掌心蹭了蹭，用娇软的语气说着埋怨的话，眼见该出发了，她踮起脚尖在利威尔唇上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好。”利威尔站在原地，目送维尔拉翻身上马，向着西部训练兵团的方向远去。直到看不到那熟悉的背影之后，他才转身离开，前往训练场去教育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了。
维尔拉的马匹位于队伍最前方，她的身后是艾尔文，拉莫斯和克里丝蒂安，再往后是安塔利亚，米可和第三分队的副队长约翰逊，最后是十几辆接新兵的马车和随行的士兵。征兵一向是调查兵团的大事，所以包括预备部队在内所有分队的队长副队长都会一同前往。
“一会儿艾尔文你来上台讲话吧。”维尔拉刚开口就灌了一嘴冷风，快速说完自己想说的她又飞快闭上了嘴。
“维尔拉，你是长官，应该你去说。”艾尔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维尔拉的提议。见维尔拉又想开口反驳，他继续说道，“一会儿到地方再讨论，时间来得及。”
维尔拉点点头，把脸往大衣里塞了塞，感受到软乎乎的绒毛擦在自己被风吹得冰凉的脸上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骑马上。
“不过确实维尔拉好小一只，会被新兵看轻吧。”克里丝蒂安好像一点都没有自己是和维尔拉一般高的觉悟，扭头对着艾尔文说道。
身后的拉莫斯反驳道：“军医长的威严不是体形决定的，看轻长官的士兵应该受到惩罚。”
“嘛嘛拉莫斯你不要那么严肃……到时候会吓到新兵的。”克里丝蒂安一向那这位严肃过了头的同僚没办法，有些干巴巴地劝到。
“不过，军医长这么小只，后排的新兵看不到吧。”米可也加入了群聊，他思索了片刻，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应该有高台才对。”说话的是克里丝蒂安的副官约翰逊，他是一个干部组里少见的腼腆性格，此时说话声音也不是很大，若不是几人离得不远，估计声音会被吹散在冷风里吧。
“前排士兵个子高的话，高台效果也不明显吧，维尔拉还是会被挡住的。”克里丝蒂安皱起了眉头，“你们几个个子高的，谁把维尔拉举起来？”
“举起来不太好，抱起来，或者让军医长坐在谁的肩膀上。”
“长官怎么能举起来呢。”
拉莫斯和米可一同开口。
“我……我觉得米可副队长的想法不错，可以让军医长坐在个子高的人的肩膀上。”约翰逊避开了拉莫斯的眼神说道。
“那这事只能艾尔文干了，其他人谁干都会被利威尔揍的。”克里丝蒂安看向边上一直没有加入他们对话的艾尔文。
“艾尔文也会被利威尔揍的吧。”有幸见过艾尔文和利威尔对练的米可说道，“虽然艾尔文应该也算是利威尔的兄长了，但是他好像不是很买账。”
“我和利威尔是相互信赖的战友关系。”眼看话题围绕着自己身上不放了，艾尔文决定还是加入谈话，“在他和维尔拉结婚前，他还不是我的妹夫。”
“这是什么……兄长的保护欲吗？”克里丝蒂安震惊。
“我闻到了看不顺眼的味道。”
“……看不顺眼的味道要怎么闻啊米可。”如果不是骑马，克里丝蒂安一定很想做出扶额的姿势，“但是利威尔一定会娶维尔拉的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没有比他们两个更般配的了。”
“确实……利威尔尉官和军医长，很甜蜜。”约翰逊绝对支持自己队长。
“我们等着长官的指示就好，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我觉得小姑娘不用这么早出嫁。”
“甜蜜的味道。”
“我到时候一定是维尔拉的伴娘。”
“打住！”维尔拉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她扭过头来看着身后一脸无辜的人们，“我都听到了！话题是怎么从谁上台讲话偏离到这里的啊！”
“维尔拉你脸红了。”熟悉维尔拉的几人自然知道她没有生气，克里丝蒂安调侃的看着耳朵尖发红的少女。
“那是风吹的！”维尔拉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害羞了，义正言辞地把锅甩给了天气。
艾尔文开口打断了这个即将继续偏下去的话题：“好了先别说了，待会儿再灌了冷风，要是因为这个生病了，我们几个估计都得被利威尔修理。”
“艾尔文！”没想到艾尔文最后把话题结束在这里的维尔拉终于恼羞成怒，气鼓鼓地转过头去决定5分钟不搭理这帮损友了。
一直围观了全过程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安塔利亚内心扶额，她这是第一次感受到长官们的幼稚，并强烈庆幸还好随行士兵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不然被人听了去长官们的威严是都别想要了。
赶在毕业式开始半小时前，调查兵团一行人总算是到达了西部训练兵团。从没有在训练兵团带过的维尔拉有些好奇地到处打量着，等到接待他们的教官来之后，她才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艾尔文，待会还是你上去讲吧，我没有出过墙，我觉得我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维尔拉小声和跟在她身边的艾尔文说道。她鲜少有这种需要在许多人面前发表演说的经历，在商场和工作中游刃有余的她难得露出一丝怯懦。
艾尔文摇了摇头：“我会和你一起上去，也可以做调查兵团的介绍，但是维尔拉，你是一定要上去讲话的，因为在我们之中，你才是能够调查兵团的最高长官。”
维尔拉没有再反驳，她转过头，看着身后同僚们或信任或鼓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好，我会去的！”
兵团演讲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艾尔文会率先上去介绍兵团情况，之后就会由维尔拉发表征兵演讲。艾尔文准备上台的时候，因为是在外面，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拍拍维尔拉的头做鼓励，他只是把手搭在维尔拉的肩膀上轻按，然后步履坚定地从她身边走过。
“别紧张维尔拉。”克里丝蒂安抱了抱维尔拉，“我们都在这儿呢，你是最棒的军医长。”
维尔拉回抱自己的好友，感受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后，拖下披风交到安塔利亚手里，听着高台上艾尔文铿锵有力地说道：“接下来请调查兵团副团职军医长维尔拉·多莉丝向各位新兵发表入团演讲。”后，她深吸一口气，挂上那个常用来掩饰她慌乱的游刃有余的微笑，迎着艾尔文和无数新兵的目光，大步走上了高台。
高台下，是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或是充满好奇，或是对维尔拉感到疑惑，也有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加入调查兵团的懒散表情。这中间也不乏对调查兵团抱有恶意的视线，维尔拉都看在眼里。她如小鹿般乱跳的心在站上高台的这一刻反倒是平静下来，感受到身后那一双双信赖的目光，维尔拉不再恐惧，和艾尔文截然相反的悠扬声音开始在这片场地上回荡。
“我是调查兵团军医长，维尔拉·多莉丝，首先在此，恭喜在场所有训练兵们已优异的成绩通过训练兵团的考试，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士兵。”
“刚刚，艾尔文分队长已经向大家介绍了调查兵团的情况，相信大家也对我们一直以来从事的工作有所了解。你们当中，也一定会有将我们称为不要命的，去墙外喂巨人的，做无用功的人的存在。没错，调查兵团士兵的死亡率位于三大兵团之首，我们每年有难以计数的优秀士兵葬送在墙外的巨人腹中。”
“但是我想问在场所有士兵，你们真的甘愿庸庸碌碌一生无为吗？你们就真的甘心安于现状，彻底向那些没有智慧的丑陋巨人臣服吗？”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象征着安稳和安全，它通往驻屯兵团甚至是宪兵团。另一条，充满荆棘与鲜血，它通往你们没有见过的墙外世界，通往那没有边际的蓝天白云，通往渺无人烟的高山流水，通往人类生来就该拥有的无尽自由。”
“我们调查兵团，将继续走在这条鲜血淋漓的道路上，我们将走在全人类的最先锋，破开一切险阻，驱逐所有巨人。即使我们这一代完成不了这个任务，我们的下一代，更下一代，继承了我们意志的那些人将会不断为此战斗下去，代代英才才辈出，千古长城永不倒！终有一天，我们会弄清那些怪物的真相，推到这三座墙壁，将本应该属于人类的世界重新夺回来！所以，那些不甘于平凡的士兵，那些心存高远的士兵，带上你们的恐惧和迷茫，来加入我们，成为全人类的羽翼，成为这个时代的英雄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维尔拉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慷慨激昂了起来，在感受到身后角落里响起的微弱掌声后，维尔拉脸上带上了放松的笑容，向身后招手，示意所有人都走上台来。
她看向台下不少已经换了表情的士兵，继续说道：“说来惭愧，作为军医长，我从未出墙，我被好好地保护在墙内，见证了无数姓名的来来往往。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知道，才能言之凿凿地告诉大家，调查兵团，有着全军最好的长官们，有着最先进的研究团队和最高超的医疗技术。所以，各位士兵，放心加入吧。你们守护人类，而我们则会拼尽我们全力保护你们。”
“现在，所有愿意加入调查兵团的士兵留下，不愿意加入的可以去其他兵团的场地了。”
似乎是被维尔拉震住了，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动。但是没过几秒，第一个转身离去的士兵出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离开的士兵形成了一条河流，只有最坚韧的磐石才不受浪潮的影响。
五分钟后，不再有人离开，维尔拉大致数了一下，有差不多40名士兵留了下来。她侧头看了一眼艾尔文的表情，从对方欣慰的脸上猜测到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结果。
“那么。”维尔拉面向台下的士兵们站直身体，右手敲在心口，同样的敲击声在身后响起，维尔拉向着台下所有直面死亡威胁的士兵们说道，“欢迎和我们一起去见证人类的未来。”
“是！”
“维尔拉维尔拉你好棒！”征兵结束，几人从台上走下来，克里丝蒂安一下子抱住维尔拉蹭了蹭，“看上去有四十多人诶，以往都最多十几二十几个的。”
“以往这么少吗？”维尔拉拍了拍克里丝蒂安的头示意她放开自己。
“差不多，每年两期新兵，四个训练兵团加起来，一年调查兵团能招到的也不过是不到200人。”艾尔文也走上前来，他一把抱起维尔拉，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突然离开地面的维尔拉赶忙抱住艾尔文的脑袋，有些气愤地敲了敲自家堂哥的头：“别一言不合把我举起来啊。”
“毕竟这次确实较之以往招来了很多新兵，总是要庆祝一下的。维尔拉，你是大功臣。”
维尔拉看着向自己围聚过来的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和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几位好友兼同僚，她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志，只是松开了揪着艾尔文头发的手，向着所有看着她的战友们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会尽我全力，让大家活下去。”
“军医长，我们相信你。”
“是啊军医长。”
“这次真的多亏了军医长。”
“一直以来都是多亏了军医长好嘛，军医长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议论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响起，远处正在登记的新兵也频频望过来，维尔拉感觉眼眶有些湿润，正当她抬手准备去擦的时候，就见克里丝蒂安带头，所有士兵站直了身子，整整齐齐地向她的方向敬礼。
克里丝蒂安仰头看着逆着光的好友，面色坚定而又满是信任：“为了人类的未来！献出我们的心脏！”
“为了人类的未来献出我们的心脏！”
西部训练兵团一共征兵46人，在短暂的集会过后，所有士兵投入到新兵登记、马车安排的工作当中去。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停留，接下来还要去南部训练兵团。
有了上午的经验，维尔拉在南部的训练兵团演讲得更为顺利，她甚至没有在演讲前紧张。
这一天得时间，他们这一组一共找到了93名新兵，是历年单次招募新兵最多的一次。
艾尔文很欣慰，维尔拉很高兴，克里丝蒂安则是特别崇拜。总归，他们这一组可以算是凯旋而归了。
基斯团长带领的另一组在东部北部地区招募到的新兵只有52人，和往常差不多数字。这一次调查兵团一共吸纳新兵145，这些新兵会首先进入预备兵团，通过预备兵团的考核之后才能进入作战分队。
留守总部的维克托早就做好宿舍分配和用品发放的准备了，不过回来的人数比他预期的多一些，后勤部还稍微混乱了一下。
“还顺利吗？”等在门口接人的利威尔看到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熟悉身影后赶忙迎了上去。由于晚间天更凉了，在艾尔文等人的坚持下，维尔拉返程的时候是坐马车回来的。
维尔拉三步并两步扑进利威尔怀里，在他颈窝蹭了蹭：“很顺利，招了90多人。”
“干得不错。”利威尔拍了拍维尔拉的头以示鼓励。
“新兵征兵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新年的准备工作了。”维尔拉从利威尔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向着宿舍走去，“不过也不用急在这两天，新兵刚来，维克托有的好忙了。”
利威尔点头，他的手正好包住维尔拉小小的拳头：“当时老光头应该直接封你副团长的。”
“老光头……？”维尔拉疑惑，“利维你什么时候给基斯团长起的外号？”
利威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自己对团长的称呼给说了出来，看着维尔拉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才收了心里莫名其妙的心虚，“啊，一直这么喊的。”
“可是基斯团长不秃啊？”
“他那种愁法总有一天会秃的。”
“是吗？那艾尔文是什么？”
“金毛混蛋。”
“克里丝蒂安？”
“蠢女人。”
“韩吉？韩吉是臭四眼我知道了。弗拉格？”
“大叔。”
“多斯？”
“暴躁笨蛋。”
“莫亚？”
“……你要都问一遍吗？”利威尔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维尔拉的眉心。
“这不是好奇嘛。”维尔拉捂着额头瞪眼。
“不过利维，我们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利威尔能感受到，维尔拉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他没有反驳，虽然这里充满了生离死别，但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给了他们两个人久违的归属感。
“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