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末日的单程票》 第二章 秃了，也变强了

给她做冷冻前置手术的医生曾经如此安慰她：

　　——这个冷冻仓就像是时光机，你将跨越时间的长河，前往未来的世界，虽然只是一张单程票。

　　姜千白曾经因此期待过。

　　期待未来的火星旅行，就和出国一样简单，期待未来会进入征服星辰大海的史诗，期待一个新奇而更美好的世界。

　　但……唯独没有期待，没有期待这样的……末日。

　　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地狱般的光景。

　　山崩地裂，人类灭绝——若非是如此，如何能解释眼前的光景呢？

　　曾经的钢铁丛林化为了断壁残垣，百米高的大楼被成片成片的被拦腰截断，暴露出已经锈迹斑斑的钢筋残片，不知名植被层层攀上这些天然的钢筋水泥架，裹上一层绿装。

　　死去多时的巨大节肢状异形和天晓得什么武器肆虐后的坑洞和焦黑，肆意的穿插在人类文明都市之间。

　　——那是什么？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原本是公共办公室，似乎是三层，这个办公室丢失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整个外壁和挨着窗户的部分被完全掀飞了，这让外面的光景，得以毫无保留的刺痛了她的眼瞳。

　　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你所期待的星际时代，你所希翼的未来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为什么？”

　　思绪万千，然而到了最后，她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三个字。

　　她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另外……还有幸存者么？

　　“希望……不要只剩我一个人。”

　　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发现空气清新无污染。

　　——明明是在城市之中，空气中却只有植物的清新，没有一点城市的烟味。

　　这让她的呼吸不再顺畅，空气莫名的沉闷。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微小生物无处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微小生物，给她非常温暖而可靠的感觉。

　　花了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姜千白手一挥，微小生物们争先恐后的将面前的瓦砾堆清理开来，露出一个黑色的皮箱。

　　姜千白将箱子拿出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微小生物们比原子还要小，这让它们可以轻松穿过皮箱表层的防护，直达内部。

　　这里面装着大量的、密集排列的微小生物……感觉好像是装在试管中沉睡一般——她在摆平了那个怪物之后，下意识的汇聚周围的微小生物保护自己，结果却意外察觉到，楼层上方的某个地方，有个东西，关着大量的微小生物。

　　原本她准备破坏掉皮箱的电子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然而，当第一个受到她控制的微小生物接触到试管内的微小生物后——

　　仿佛是清水中投入了一块钠，又或者是被戳破的水球，大量的，因为密集的聚集在一起而能被肉眼观察到的微小生物，破坏皮箱蜂拥而出。

　　姜千白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些微小生物出来后会是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这些微小生物与空气中同胞似乎存在着结构上的微妙差异，不过，若是要明说有什么性能上区别，她也不是很明白。

　　皮箱坦露出了一个大洞，然而它的自毁系统早就在漫长的时光和灾难中毁于一旦。

　　里面是五根排列整齐的玻璃管，躺在柔软的槽位中，原本应该是用于存放这些微小生物的，不过在刚才，玻璃管已经被微小生物们挤爆了。

　　姜千白拿起一根破碎的玻璃管瞧了瞧，发现在管子的末端有“阿米级纳米体Ⅰ型”的字样。

　　“阿米级？纳米体？”懵懂无知的姜千白，再次望向自己身边欢快的微小生物，它们漂浮，旋转，形成阵阵凉风，不断根据前辈们的结构改造自身的微小生物……不，是纳米体，整个人震惊了，“你们……是纳米机器人吗？”

　　然而纳米体们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在感觉到她的精神力后，更加欢快的绕着她转。

　　“直接用脑波控制纳米体，未来人这么厉害……”

　　她说到后面就没了声音，因为，人类明明发明了这么强大的纳米体技术，呈现在她面前的，却是这般凄凉的景象。

　　“总之——增殖！”

　　在稍加思索之后，姜千白意识到，之前碰到的，那个疑似由人变成的怪物恐怕并不止一个，她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壮大自身。

　　于是，在她的指令下，某个属于纳米体的禁令被打破了，纳米体们开始努力增殖、复制。

　　她将纳米体化为简单的衣服穿着，便于携带和保管，最后多出来的纳米体组成了头发，垂到耳边——哦，因为癌症的化疗，她的头发早就没了。

　　“嗯……目前增殖就等同于头发变长了吧。”

　　另外，因为不擅长调色，她干脆将衣服的颜色，设定为白色。

　　纳米体的增殖需要持续消耗她的精神力，于是，她没过多久便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纳米体增殖的时候，似乎并不需要消耗周围的物质，相反，需要消耗的是她的精神力。

　　原理不明。

　　等到一双鞋底薄薄的鞋子出现在她脚上，不光周围空气中的野生纳米体近乎真空，她自己也感觉到非常疲惫。

　　“而且，肚子饿了，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呃？等等，好像可以这样？”

　　随着与纳米体的精神链接时间增加，姜千白总觉得自己好像越发可以理解纳米体看到的微观世界了，虽然无法明确的用语言描述出来，但是——

　　组成头发的纳米体们顺着她的指挥，涌入她的身体里，自然而然的强化了她大部分低效的脏器和腺体，原本的无力感消退了不少。

　　时间流逝而过，夕阳被纳米体吸收，然后转化为她身体内的能量。

　　虽然不能完全代替进食，但总比没有好。

　　夜色降临，姜千白睁开了眼睛。

　　“还成，虽然应该还有很多可以优化的部分，但是……目前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她叹了口气，感觉大脑有些疼痛，显然是用脑过度了。

　　不过顺着不冻血流动的纳米体很快注意到她的异样，经过脑血管的时候，顺便帮她安抚过劳的脑细胞。

　　拔下纳米体假发，摸了摸自己能反光的脑袋，姜千白苦笑：“我这算不算是秃了，也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