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白樱智取银之星 承恩勇赴鸿门宴(上)
确认了承恩逃出生天后,春野美华先承恩一步赶回了光复社。
但是迎接她的却不是表彰状,或者说,不全是表彰状。还有一纸处分令。
救出社长,特等功一次;取得关键情报,一等功一次;无许可自主行动,记大过一次。
对春野美华来说,无许可自主行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而记大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一次的处分,无论如何她都不服。
春野美华的心态可以理解,光复社不缺一个美华,唯独不可没有承恩,这是为了救天下啊!社员们纷纷希望士隐能改变态度,就连伯温都想要保她。但是士隐不想改变既定处罚。
处分就这样决定了,记大过一次,意味着两周内不得出门,最多只能留守家中。
但是,她毕竟是光复社的大小姐,处分的第一个晚上,春野美华几乎哭的不行了。
当夜,禁闭室。春野美华早就哭累了,倒头就睡。禁闭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可是美华根本不想理睬,只是翻了个身。
“是我,为师。美华,为师知道,你心里有气,是吗?”
“何止,师尊,在五庄观,弟子从未对不起师尊,师尊做指导师的时候,我为光复社立功不是一次两次,过去的奖惩背了何止多少,为何今天救了社长,却要处分我!”
处分确实很不公正,作为指导师的士隐,却没法解释。因为这不只是家法。
“为师也知道。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光复社,也包括幻想乡正处在一个复杂和混沌的时代。”
“这个新江户,你也知道,各种各样的势力盘根错节,但只有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士隐再一次阐明大义,并把任务概况交给她。
“处分你,不光是严明家法,更是为了保护你。你这样的人莫说光复社,就是幻想乡也损失不起。如果你还认为自己对光复社是可有可无的,那么处分令今夜就可以到期了。”
听完士隐的解说,美华一下子想开了,道:“是弟子不明。弟子知错了。”
“还有,我们的社长吴承恩,他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身先士卒,思维缜密,出手果断。这样的豪杰万里挑一。往日你由于只听我的,一直忤逆他,但现在起,贫道要你宣誓效忠于他。宣誓,从今夜开始,你要为光复社尽忠职守。”
春野美华跪在士隐面前。“师尊……弟子发誓,愿为光复社……”
“不对。”
虽然士隐并未明白指出,但是美华想了一想后,还是想通了。
“指导师在上,卑职宣誓,为光复社恪尽职守,为幻想乡竭忠尽义,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有渝此誓,天人共戮。”士隐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这是承恩做社长后,在八云紫面前宣誓效忠幻想乡的誓词。但在此时,士隐并不认为这是僭越。因为美华是个什么人他很清楚,她确实可以。
“你舍命获取的情报,为师会安排专人处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军令如山。”
这就是光复社的家法。没有亲情,没有师徒,只有纪律。
春野美华睡了个好觉,士隐在离开前,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徒弟。他知道,加入光复社时,这一天就迟早会来。
但是,士隐依然是高兴的。身为建社元老的他,被八云紫任命为指导师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五庄观了。
士隐与承恩确实在很多事上南辕北辙,但他们从未因此损害过公正。公者无私,这是八云紫选择士隐做指导师的真正原因。
且说承恩借狐女之手逃出监狱方过了一日,那伙大汉便找上光复社的门来了。承恩以为是来找自己寻仇,于是便独自到门外去迎他们。大汉们气势汹汹的围到承恩身旁,承恩忙向他们作揖说到:“昨日多有冒犯,愿诸位好汉宽谅,若是寻仇。还请不要连累敝社,皆我一人承担。”一面手中握紧了雨伞,预备战斗。
可是承恩这一次却失算了。一来是那伙大汉并不似他们的当家狐女一样听得懂汉语;二者,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寻仇。领头的一个大汉身长八尺,墨镜下一双眼睛闪着凶光,他沉默良久,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信封里还插了一支鸡毛。他说道:“承三郎先生,家主大人邀您去我们庄园与您共商大事,宴席已经设好啦,还请您赏脸应邀啊。”
承恩打开信,信的内容是用笔墨写就的。字体是标准的秦篆,大致内容是请承恩前往白狐帮的庄园赴宴,另要赠与他一把宝刀,只求他去杀一个人。信的落款是——白狐帮当家白樱。
“既然是当家的请函,那么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承恩笑了笑,又做了个揖先回社里去了。
一寸法师显然早已偷听了整个对话的内容。此刻她攀上了承恩的衣领,来到了他的肩头,说道:“喂,你怎么回来了,该不会犹豫起要不要去吧?要我说,这种事情不论好坏都一定是要去的,毕竟那是宴会呀!你应该记得,灵梦走后,咱们大概有五十年没有在幻想乡开过宴会了吧?”
“我自然会去,只是我不能空手去的,这不是幻想乡的流水席,依照礼节,是应该给主人送点礼物的。”承恩一面说,一面乘着电梯向楼上走去:“而且我的西装上回过后就破的不成样子了,这样穿着长袍大褂去似乎也不太雅观,应该还是先置办一身行头,回头再向士隐讨个果子,然后去赴宴比较妥当。”
然而承恩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却只找到一件阴丹士林染的中山装,无奈只好就这样去赴宴了。他又来到士隐的办公室,将请柬放在案上问士隐,这顿饭值不值他一个果子。
士隐并没有说果子的事,只是问承恩,可知道白樱是什么人。
承恩茫然的摇了摇头,白狐帮这名字一听,仿佛只是个平平常常的黑帮。可是敢去那种地方劫狱,可见其胆大包天。而他们当家的狐女白樱更不是等闲之辈,她能进入那种层层封锁的牢房,足以证明她的能力也绝非常人能及。
“这白狐帮乃是新江户内最大的匪帮,干过不少绑票走私的勾当。”,士隐一边用手圈点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边说:“听说他们还和反抗军有关系,似乎一直以来都银之星集团作对。”
承恩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伙人虽是彻头彻尾的“匪”,但也是一伙“义匪”——只是,同光复社志同而道不合罢了。
士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承恩,想问他有什么打算。
承恩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顿饭我吃定了的,只是以后为官为匪,还要多权衡——能够黑白通吃自然是最好的了。对啦,千万别让伯温遇见白樱,当年那事儿我可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当年?哦,你是说……可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确定,只能说是有点像,很熟悉罢了。”承恩顿了顿又说道:“只要是狐狸,迟早都是要露尾巴的,哪怕是八云蓝…”
“那是,不过希望你识数。”士隐说着起身道:“好吧,我陪你去弄人参果,既然说起来,我挺舍不得把这东西送给她的。”
“舍不得果子套不着狐。”
过了一会儿,承恩携着果子带着信,打扮的干净了,便随大汉们上了加长跑车了。承恩总觉得准备的还不妥当,但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该带的东西一样也不少,全都准备齐了,看来只是有些紧张了呀。
为了不打草惊蛇,承恩决定收收杀气。让承三郎来替自己和樱先应酬着,等到说要紧事的时候再由自己来。汽车穿过高楼大厦林立的市区,绕过花港大学,弯弯绕绕来到了二十二区的山坳里。穿过一片树林,汽车到达了一座传统日式别墅的门前。能在这种城市里建这么一座大宅,实在是不敢想象。寸土寸金的新江户,一切建筑都拼了命的向天空生长,全球高度超过一千米的建筑,大部分都堆积在这里。与他们相比,曾经的迪拜塔简直像是一寸法师与常人相比。
可是在这里偏要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建筑来显示出自己的个性,比如光复社的写字楼,瑶琳的关帝庙,露米娅家的破楼以及眼前这座别墅。有些建筑以这种扎眼的不协调给承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啊,可贵的逆行者!
这栋别墅内有一片极大的庄园,圆子里面栽满了各种花卉果蔬——人们在城市里为行道树留出的位置越来越大,在乡村中留给庄稼果蔬的地方却越来越少了。打开大门,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再看一团团胭脂一样红的樱树夹道而生,拥在一条卵石小路的两旁,簇着客人快些前进。
刚下过一场雨,空气还是湿的,风吹在身上略微有些发凉。西侧耳房里,白狐一般的少女站在檐下廊中,搭矢拉弓,瞄准了一面爬满常春藤的矮墙。“咻”地一声,她松开弓弦,放出飞矢。箭杆儿在空中微微颤抖着飞行,突的一下射穿了一只常春藤的果子,擎着白絮的种子立马随着果实炸裂飞散到了空中。
“家主大人,客人来了。”,正当白狐少女抽出第二支箭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耳语道。少女笑了笑说,走吧,迎客。说罢,松开了弓弦。信手射出第二支箭。然后随着汉子离开了。回头再看矮墙上,第二支箭正巧射中了第一支箭的尾端。
承三郎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大汉走过山门,进入正式正式中间已经摆起一桌宴席,饥肠辘辘的承三郎闻着这味道,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三套鸭,软兜长鱼……都是两淮的名菜,每道菜都用料考究,烹调细致,一点也不是那些没有半点儿烟火气的合成食物,看着宴会的准备,主人绝对是诚心邀请自己做客,而不是单纯的应酬而已。
有些菜,承恩在淮河时就没少吃。但也有些菜是承恩第一次见到。原因无他,承恩对外界的知识只限于明代而已。
那么,主人呢?
“欢迎光临寒舍,有朋自远方来,有失远迎,请多担待。”,白樱穿着素底珍珠纹的和服,雍容典雅的从屋内走来。一边说一边作揖行礼,承三郎忙向她回礼。她说了请之后,二人便面对面席地而坐了。
“前日对当家的多有得罪,今天有幸蒙恩受邀,实在是不胜惶恐。”,承三郎搜肠刮肚的用客套话说到。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了。因为之前她的真容都藏在那张狐狸面具下面,所以这张脸对承三郎来说是全新的,陌生的。可是当他打量久了,却又觉得眼前的面孔十分的熟悉——樱这长相与当红的偶像「Sakura」十分相似,简直就是本人一样。只不过白樱的耳朵尖发红光,Sakura的耳朵尖发蓝光,这二人仿佛是孪生的双子一般,只是承三郎没有胆子打听这种私事。
“你们先退下吧,我接下来要与射阳先生单独谈一谈。”
“是!”
侍者们从房中退出去,只留下二人在这里。承三郎被白樱用酒红色的狐狸眼注视着,感觉到如坐针毡。为了缓和气氛,他忙问道:“我说,当家的,要谈什么事情?”
“我刚才说——我要和射阳先生谈一谈。”,白樱收起了架子,不耐烦地问到:“我在请柬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要吴承恩来,你承三郎凑的是什么热闹?”
“另一个我……可是你也并不是白樱小姐吧!”,承三郎壮着胆子说到。
“你说我不是樱?”,白樱加重了语气胁迫地追问道:“那你说我是谁?”
“你不是她。”,承三郎的心脏发了疯一样的跳动着,面对樱的威压,颤抖着说道:“你……你是妖!”
“我是妖?你是认真的吗?你在说我是妖?”,樱又问了一遍,看见承三郎信誓旦旦的点点头,樱夸张的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承三郎,你可真是聪明啊!”
“你……樱小姐…不,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妖啊!哈哈哈哈哈!我当然是妖了,而且白樱也是妖!这和天是天,地是地,人是人,狗是狗这种蠢话有什么区别?”,「樱」笑的前仰后合。他指着承三郎笑着说:“连那家伙也是妖,这里只有你是凡人呐!”
人和妖的关系暂且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不过,眼前这女人不是白樱,这点是肯定的。可是哪怕是用着承恩的身体承三郎也只不过是刚诞生不久的,赤条条的半个魂魄罢了,一个肉眼凡胎的半吊子,可揭不穿这画皮。正当承三郎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只见从门缝里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这小人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对承三郎大喊道:“喂!呆子!自己出门吃席也不带上我,你怎么这么自私?若是灵梦在的时候,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刺客……你怎么!”,承三郎狡辩不得,因为自己确实忘记带上她了。
“什么我怎么?你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是问我怎么来这里的?哼,你个呆子!”
“哦,这就是你的从者嘛,不愧是刺客,竟然能够潜入到这里。”,樱开着手,仍挂着愉悦的笑脸说道:“那么要不要见见我的狂战士呢?”
“不必麻烦了,樱小姐。”,承三郎连忙制止她说道:“我现在如约赴宴了,那么请您也现身吧!”
“欢迎光临,射阳先生。”,樱收起那狂放的姿态,又端庄地坐回了案前,说到:“抱歉,刚刚被那心魔跑出来了,敬你一杯,以表歉意。”
射阳是承恩的雅号,作为原生妖怪来说,只有至交好友才用雅号称呼。从宴席上的菜式到称呼,对方是做足了功课。可自己却对对手一无所知。
承恩举起面前的酒杯,同样敬了白樱一杯,可是却并没有饮酒,而是问道:“刚才承三郎也多有得罪了,当家的可知道我这状况吗?”
“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捉进去承三郎,救出来吴承恩,瞒得过枪兵,瞒不了我。”,白樱显然并不健谈,远不如心魔一般圆滑世故。她指了指自己蓝幽幽的瞳孔,又道:“我生来便有这样一个心魔伴着我。她虽不明着害人,可是时常装作我骗人,逼着我去伤害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若是见我的眸子发红,可千万不要理会我的疯话!”
承恩直勾勾的盯着那双发出放射性元素一样的青色荧光的眸子,一动也不动。他确信了眼前的女人正是当红的偶像Sakura,看来都市里所谓的名媛多数都与黑帮有染了,眼前的更是本人就是黑老大。一寸法师见承恩一动不动,忙跑到他耳边叫道:“喂喂,你这家伙!可别叫那狐狸精勾了魂呐!”
承恩并不理会她,只是将她提起摆着案上。之后开口说道:“樱当家,吴某有一事不懂。您是怎么知道吴某本名的?我在新江户,一向是以承三郎的身份行动的,承恩之名,射阳之雅号,可从未在这里使用过。”

白樱沉默良久,回答道:“这是我的心魔告诉我的…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您会来参加圣杯战争。毕竟作为终结神代的战争的见证者的你,可比大多数从者都要强吧?”
原生妖怪的前身,曾经是那场战争的败者。但正因为这次失败,反而让幸存的他们变得极其致命。而承恩,就是他们的大领主——原生妖怪中的顶尖领导者。
这时候,案上忽然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二人低头一看,发现一寸法师正在大快朵颐,口中塞满了食物,圆滚滚的像只仓鼠。白樱忙对承恩说:“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承恩就着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又问道:“当家的,我可否再来一杯?有如此佳酿,实在怪不得吴某贪杯了。”
“不必拘谨,请便!”,樱笑着为承恩斟满酒说道:“这城市里面,可买不到这些好东西了——烟酒这种廉价的消愁物被列为违禁品。麻烟之类,却可以大肆流毒,不知有多少人没尝过酒的滋味了。”
酒过三巡,案上已经连残羹都不剩了,壶中的酒被喝了个精光。一寸法师饱的像个皮球,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承恩见状,忽然乐了起来,带着醉意说道:“当家的,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该拔刀了?”
“刀?射阳先生,可不要把这里当鸿门宴啊!”,在酒精的作用下,樱的双颊红了起来,仿佛是夕阳映照的在雪地上一样,实在是美。她叫人来把杯盘收拾了去,再添上一壶酒。又斟了一杯,举起来道:“只管吃酒便罢!”
承恩接过酒杯,但是也仍不饮酒,而是反问道:“既然不是鸿门宴,那这杯酒是不是要释吴某的兵权?”
“先生不要说笑了。你若是饮下去这杯酒,我便赠你一把宝刀。”
此时一寸法师暗笑着:“要是伞里那东西掏出来,哪里还要你这玩意。”
“如此甚好!”,承恩端起酒杯,嗓门提高了八度,怒目嗔视,震声喝道:“当家的果然大方,吴某佩服!”
樱见承恩将酒一饮而尽,一双狐狸眼眯缝起来,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那种玩味的神态又浮现在了脸上,她叫来手下,让他们拿“刀”来。不一会儿,一个喽啰提出来几个大黑箱子,承恩挨个箱子确认了一遍,每个箱子里都是清一色的绿票子,印着独立宣言作者的大头贴。
放到承恩当客将的时候,就这一箱子钱足以打一个大战役都有余了。
承恩一面合上箱子,一面醉醺醺的笑道:“当家的大气,吴某定当报此深恩!不知将这宝刀借与吴某是要杀什么人?”
白樱笑着让人拉开正对着庭院的门,用筷子指向了远处市中心的第七区。银之星集团的大楼好似一根擎天巨柱,直入天际,她带着醉意说到:“我要你斩断它!”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便割开了深灰色的天空。击中了银之星集团的大楼,一声闷雷,随即从地下升了起来,没有门窗的黑色神秘大楼纹丝不动。承恩听到雷声丢下筷子,张开双臂高声道:“英雄所见略同,当家的既有鸿鹄之志,吴某愿为功狗驱驰。”
“这可不像是狗能说出来的话呐!”
“在我之上尚有龙与虎,过奖过奖。”此时承恩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不当言论了。
“先生不必自谦,毕竟天下英雄只有你我二人!”樱一边说,一边又与承恩轮番吹起酒来了。
两壶酒已经喝尽,承恩眼中,白樱的身形已经变成了竖瞳残影。他晃了晃,头盯着樱仔细看了看,忽然吓了一跳,忙说:“吴某不胜酒力,不知当家的可否让吴某休息一下?”
樱不说话,但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承恩便随着樱的胳膊所指的方向大步跑去了。一寸法师听到这声音,以为承恩要离开,便恍惚着朝承恩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滚过去。樱伸手拉住她嘲弄着说:“男人解手的你跟去做什么?难不成他是沛公,你是张良?”
且说承恩那边,他跑进一间挂着御手洗牌子的小室,找到了智能真空马桶,俯下身去一通狂呕,呕过之后将脸凑到红外水龙头前,胡乱抹了一把,便靠着卫生间的门大口喘起气来。望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模样,他忽然回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自从醉酒过后,直到自己离席的时候樱的瞳孔都是红色的,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同心魔喊了半天举大计的事情!自己切切实实的中了借刀杀人的计策了。正所谓覆水难收,自己已经无法反悔了!
承恩确认了一遍卫生间里的状况,确定自己的处境暂时安全后,便掏出手机想与士隐商讨计策。不料此时士隐正好给自己发了条短信。内容只有三个emoji表情:狐狸,果子,问号。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人参果的事情,于是连忙回了个叉。很快对面也回了信:狐狸,嘴巴,果子,对号。承恩心领神会的回了个OK,收起手机,整理一下行头,又回到了席上。
“抱歉,先生……刚才……”
他这一回确认了眼前的狐狸少女不再是被心魔控制的状态之后。便打开了装着人参果的特质匣子恭敬地献给樱并说到:“不必多说了,吴某多有冒犯,一份薄礼,还请收下!”
一寸法师闻到这味道,忽然起身拉着承恩的衣袖说:“喂,再让我吃一口啦!”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一寸法师不知道承恩这话的意思是说,你自己已经吃过饭,不许再吃东西了,反而以为自己偷树上果子的事情败露了,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上一个没有尝出味道嘛,就让我吃一口好了,就尝一尝。”
承恩也没料到她会不打自招,只是揶揄道:“等你成了净坛使者之后再尝吧!”说完便把果子塞到了白樱的手中。
其实一寸法师的谎话早就被承恩看穿了。她何止是吃过一次,人参果树的好几次所谓的虫蛀事件,没有一次例外,都是她所为。其中有一次,承恩甚至直接发现她在树上,抱着果子就开始啃。幻想乡也就是没有PS技术,不然依着承恩想法,把那个人参果P成男人,这不就是一套观音坐莲现场教学吗。
“谢……谢谢您,先生!”,见此状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白樱木呆呆的回应到之后,立马回过神来,又要把果子交回去:“但是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社里的人参果的储存条件极为苛刻,你还是就这样吃了才比较好。”,承恩说到:“你一下便认出了它,想必也是了解它的价值的。”
“如果是其他人送,我只会以为这是新型的转基因作物。不过如果是射阳先生送的话,那么绝对是真正的人参果。”,说完,她就大口大口地啃起果子来。
借着这个机会,承恩问道:“当家的,关于刀的事……”
“先生,有什么疑问吗?”,樱语气过分的冷静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你知道,我帮向来是银之星的敌人,既然已经拔刀,怎能不见血?”
这话是白樱自己说的,也就是说,那个疯狂的计划并非心魔故意坑害自己。而是白樱本来就铁了心要那样做,不过承恩其实并没有畏缩。他也是个可怕的赌徒,时常做出近乎疯狂的举动。
于是,承恩隔着雨帘,指向银之星集团总部那座没有门窗的漆黑大楼说道:“毋庸多虑,他是我的了。”
他不怕白樱伙同自己去干这种事,也不怕白樱中立,在旁边看着。只怕心魔一通胡诌,想坐收渔翁之利,坑害自己。既然现在确认对方与自己战线统一,那也顾不得什么借刀杀人了,反正那个人该杀还是要杀;该死,还是应该让他去死的!
“不不不——不好意思,先生,您刚才又被那家伙给骗了吧!”,没想到白樱听了承恩的话,慌慌忙忙的纠正,她说道:“从你那边和从我这边看过去的并不是同一座楼啦。”
于是承恩走到对面去,沿着樱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了银之星总部几里之外的成田饭店大楼上。承恩不解的问:“当家的是说成田饭店?那里和银之星有什么关系?”
樱解释道:“自从上回越狱行动之后,银之星集团便计划着加强防御力量。为此,他们与武装承包公司「天明」签订了合作协议,由天明公司为新江户提供武装服务。”
“原来只是一支雇佣军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全球最好的雇佣军公司。专门为各个财阀提供安保服务。”,白樱纠正到:“他们原本是THA财阀托拉斯中H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因为与T集团不合,选择和财阀分道扬镳,另起炉灶,主打偶像加雇佣军的服务。所以在财阀统治区的人气也极高,是反抗军的劲敌,同时他们的偶像成员也因为被财阀作为宣传工具,而被解放区的人们厌恶。”
“偶像加雇佣军?这倒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套路,不过不打紧,毕竟我们有偶像加黑帮。”承恩拿白樱打趣道:“一定可以把他们杀个精光!”
“不不,射阳先生,这样做才叫大动干戈吧!”白樱连忙说到:“银之星集团的安保部门在成田饭店位为天明公司的总裁蔡昊禹接风洗尘,同时,银之星集团的安保理事长太刀京会与蔡会晤,希望先生能够刺杀他们。”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真有灵梦在时的感受了,可惜五十年前,灵梦便离开幻想乡了。承恩叹了口气又问道:“两个安保部队共同看守,混进去想必是难上加难吧?”
“先生不必发愁!”说着白樱拿出手机对着吴承恩,说到:“这是电子门票,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搞到的——放心,用的不是黑手段。这个电子门票会识别你的体态特征,所以到时候你只要直接走进去就好了。”
承恩摆了摆手,示意白樱先不要拍照,而是把承三郎叫了出来,要白樱输入承三郎的数据,白樱很听话地照做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细节吗?”
“我们截获了一组来自新江户交通部门的信号,信号通报了一组空中行程数据,重点就是成田饭店,那有停机坪,蔡老板大概会乘坐直升机去。”
“这样啊。,”承恩淡淡的回了一句。
方尖碑,餐盒炸弹,渗透处刑。对承恩来说,三条路都是可行的。
大众观念里的刺杀,都是一对一,甚至一对多的极限操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但是承恩观念中的刺杀,只要达成目的,消灭目标,都可以算。
在幻想乡,一些好事之徒曾把承恩的一些过往任务称作「吴式刺杀」,与外界的「康式刺杀」意义高度雷同。
比如用方尖碑直接伏击目标乘坐的飞机;使用敌人的舰炮轰击敌人自己的舰队;用战略武器直接夷平城市,只为刺杀城市中的某个要人;甚至干脆用诛仙剑直接砍出一条鲜血之路。在依姬那边当客将时,这些都是承恩玩烂了的把戏。
但现在,所有的相关条件都不具备,诛仙剑被封印,无法解放真名,而方尖碑必须八云紫授权才可以部署。
当承恩回到光复社的时候,伯温和士隐已经做好了会议准备。
到会的还有狙击教官何塞·沃尔夫和风纪监督官胡莫愁。此时,突击手春野美华背了处分,爆破教官关瑶琳不在社里。而更多的原生妖怪将士因为八云紫的严令而无法出门,看着空了至少一半多的会议室,承恩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但是不久后,还是要转到正轨上来。
“我要成田饭店的地形细节,立刻。”
“一切已就绪,请过目。”,伯温将一张地图展开,并把几个要点圈了起来。
在成田饭店旁边,还有一条从西北到正南的红色虚线,并在靠近成田饭店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根据白樱的情报,这是蔡老板座机的航道,它会暂时的停在这里,部署方尖碑可以把它敲下来或者驱赶走。”
“很好,这么一来,我们甚至可以不用离开光复社就能解决一半的任务。”
“但我们没有多少可用的方尖碑了,没有足够数量的方尖碑不能迅速击落他。而且听说他们有虚数潜航技术,一旦它遁入虚数空间,我们甚至都无法找到它。”
伯温说出了承恩心中最大的隐忧。在虚数空间里不会对外暴露任何热信号,此时方尖碑完全是摆设。
但更糟的是,如果方尖碑因此而暴露,进而遭到损失,没有白圭姬这样的方尖碑技师是无法补充的。
承恩知道,自从他为永远亭,为幻想乡服务以来,虽然没有正式移交权力,但白圭姬已经担负起大领主的职责,原生妖怪的一切,白圭姬一肩全挑了,即便八云紫允许她出门,承恩也不能再麻烦她出山了。
“还有其他低成本的选择吗?”,承恩想了半晌后又问。
“低成本的话,就是……”,伯温用红蓝铅笔的蓝色部分画出一条指示线,这条线从东南方向直奔成田饭店而去。在这条线上,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遮挡。
“可以从这里发起狙击,此处可以直接目视宴会会场内部,虽然距离较远。如果可以把目标引到窗边,能更加方便。”,伯温指着指示线的起点说。
指示线的起点,是一家五星级旅馆。
“主会场在172层,很难对准吧。选择的时候要选择高一点的位置。”
“社长多虑了,这个位置的高度是严丝合缝的。”,伯温将几张照片交给承恩。
承恩一张张看过,这些照片是伯温拍的实景,其中一张照片,被放大了许多倍,里面的信息量足以佐证伯温的想法。
在这个拍摄位置上,甚至可以直接看见另一侧的窗沿——尽管实际上只能看到一点。但是,直接瞄准主持台是可能的了。伯温递给承恩最后一张照片,一个浑身青黑,带着战术面罩,上身光着膀子,只穿着裤子的肌肉大汉,扛着反器材步枪坐在床上。
“何塞?你连房间和人选都已经定好了?”,承恩的语气里略带惊奇。
何塞·沃尔夫,光复社的狙击教官,承恩的亲信兼徒弟。他的狙击技术,甚至都是承恩教的。安排他执行任务,万无一失。
“未雨绸缪,这是军师的本能。”,伯温反而是一脸轻松。
“太好了,直线距离多少?”
“不过两百米左右。”,何塞说。
两百米的狙击距离,如果是承恩的邦特林,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装就太有余了。但是伯温和何塞有更合适且大胆的选择。反器材步枪不仅可以致死,还能造成足够的恐慌。只是在这个房间里,反器材步枪的枪声会把整层楼都惊动的。
“除了把反器材步枪换成消音步枪外,都可行,我们不能扰民。”,承恩做出了一些改动。两百米的距离,通常的消音步枪,够用了。
“是,然后呢?”
“一会散会后你们就过去,届时你来做观察员。还有一种选择……”,承恩拿出了身份卡,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这是白樱亲手给你的?你要渗透进去?”,伯温看着写着承三郎名字的身份卡,再看了看承恩,忽然大笑:“也对,只有那个小不点才能看出你们的区别。”
伯温说的没有错,当两个灵魂同时住在一个身体的时候,只有极其熟悉的人才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如果我能渗透进去的话,或许能在现地条件下完成任务。”
在光复社,空手格斗这一项,承恩以上只有美华。就这一点来说,承恩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相对的,邦特林和诛仙伞都无法带进去,安检这一关就过不去。邦特林不用说,诛仙伞虽然构造极其精密,却不可能藏住那把藏在伞内的宝剑。
“最后一件,就是机动预备手段。”
机动预备手段,是既定规划在万无可行之下的最终堵漏方式,必须要在一分钟内部署到位以防漏网之鱼。从光复社自己的实践来说,机动预备手段在大部分情况下是用不上的。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不是问题,让胡莫愁去吧。社长,我还有一个想法……这四种手段似乎可以并行,如果能够统筹协调好的话……”
伯温是第一个看出这一点的人,这四种手段不仅不相互排斥,相反正确的安排出手顺序反而可以有效规划目标的行动,从而给承恩自己出手制造机会。
“前提是,必须有合适的人指挥。伯温,你看谁来指挥好?”
“我们都在外面,不清楚内部情况,能进去的只有社长您一人了。若不协调好,我们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事倍功半。”
“那好吧,我来协调大家的行动,保持通讯畅通,伯温,你和何塞先过去。我们有任务了。”
很快,一张设计周密的刺杀行动拉开了序幕,现在一切都准备好,只欠东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