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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格——… 净化

2023-03-08 13:26 作者:疯狂周博士  | 我要投稿

战壕里的一个观测员,一个年轻的士兵,首先看到了它们。

三枚光滑的黑色火箭从法罗格拉德巢都的废墟中射出。他还没来得及启动他的通讯念珠,后面又来了三个枚。然后又是三枚。还有三枚。还有三枚。

这名士兵在发出警告时声音有些颤抖。“至少有十几枚……不,更像是二十枚……至少有二十枚。”

它们从巢都心脏深处的某个地方发射出来。当它们爬上巢都枯槁、死亡的塔尖时,它们的路径分开了。每枚导弹都向不同的方向飞去,在它们身后形成了一个喷泉般的尾迹。

士兵通过他的望远镜盯着最近的一枚。在他周围,他的战友们争先恐后地躲进防空洞。趴在战壕梯子上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暴露了。他强迫自己冻僵的双腿动起来。

在双腿动起来之前,他意识到导弹还在爬升。战壕并不是目标。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它们会飞向太空,威胁克里格在永恒轨道上的防御者,但是没有,它们正在平飞。

“巢都,”他在一个开放的语音频道中喘着气说。“它们有可能到达其他巢都吗?”

 

巢都奥若斯的探测器(augurs)发现导弹之后,警报开始响起。

当克劳斯将军被叫回他的作战室时,他正准备上床睡觉。“按照目前的轨迹,”一位气喘吁吁的技术人员解释说,“一枚导弹将击中东南住宅区的西南或者东南区,而另一枚——”

“拦截它们!”他要求道。

“我们已经紧急起飞了闪电战斗机(Lightning),长官,”一名军官报告说。“它们会试图在导弹击中前将其击落。”

克劳斯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把两个助手推到一边,弯着腰盯着探测阵列。他看了看代表每枚导弹位置的闪烁图标,每个图标下面的数字都在滚动和更新。当它们接近主显示屏的边缘时,显示屏就会放大以保证它们都在画面中。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划,就把显示屏对准了巢都奥若斯。他指示说:“向危险地区发出空袭警报。”

“已经完成了,长官。”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告诉自己。我想尤尔滕已经计划了好几个月,这是为了庆祝他宝贵的帝皇节。但我们的城墙依然坚固。几枚导弹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他试着不去想他在几小时前得到的警告。“你以为我害怕你会对我们做什么?”他试着不去想那些早已被以前压埋的旧谣言。关于古老的地下宝库及里面埋藏的东西的传言……

如果尤尔滕真认为他有机会,他就会把目标放在军事设施上。相反,他希望夺走平民的生命。一个知道自己已经被打败的敌人发出的最后一次徒劳的反抗!

 

这名士兵在痛苦和恐惧中尖叫起来。

他扔下了他的望远镜,捂住自己灼热的眼睛。他从梯子上翻下来,仰面朝天摔在战壕里。他大声呼救,但没人来。当导弹爆炸时,他一直直视着放大了10倍的导弹。那道闪光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这可能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当有双手向他抓来时,士兵反射性地将其打开。他听到有人大喊和尖叫,但声音很模糊,就像隔着一层玻璃。他的耳朵也被震聋了。他用手一摸,鲜血浸透了他的手套。他意识到,他听到的是自己脑海中那尖锐的哀鸣。

他脑中的火焰正在消退,但他仍然看不见。他所看到的是只有一片漆黑,闪电的图案穿透其间。他向那双手屈服,让它引导自己,用肘部和膝盖痛苦地爬行。他跌入一个防空洞,躺进温暖、汗湿的身体的怀抱。“我看……看不见了,”他重复道。

有人对他咕哝了几句话,一定是看到了他的惊愕,因为他更大声地重复了这几句话。“我说,你和下面一半的人。这只是闪盲,孩子。应该在一两分钟内就会消失,除非你的视神经受伤了。”

但我是唯一一个用望远镜看的人,他想。他的脸和脖子像被严重晒伤了一样疼痛。“那……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他喘着气说。

“要我说,你最好不要去看。这就像……”这个声音更苍老,沙哑,属于一个老兵中士。这里的大多数士兵都是新兵,是被派去守卫战壕的骨干人员,而他们世界的其他地方都在狂欢。

“像什么?”士兵问道,心中又感到一阵恐惧。

“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

 

在导弹发射井内,时间如同静止一般的安静。尤尔腾上校抬起下巴,挺起腰杆。他即使是现在也不会表现出软弱,也不会失去决心。尤其是现在。

格里尔大贤者伏在探测器上,看着导弹穿过克里格的大气层。冲击波已经穿透了他们周围的岩石,就像穿透在他们上面法罗格拉德巢都不稳定的结构一样。因为砖石砸在上面,屋顶的防爆门几乎被压断了。

最后,格里尔转身面向上校,报告说:“已经完成了。”

尤尔腾点了点头。他用低沉的语气向留在他身边的几个技术人员表示感谢。他让他们关闭机器。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最后是他的手指按在开关上。这不应该让别人来。

他带领着一支肃穆的队伍穿过发射井的门,门在他身后被关闭和封锁。城市也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得多。居民们在喝了祭拜帝皇的酒后睡下了,浑然不觉的倒在地下掩体中。尤尔滕感觉…

他试着不去感觉任何东西。

他感到如释重负。他肩负着无法选择的重担有多久了?现在这个重担从他身上卸下了。不管是好是坏,决定已经做出,没有必要再回头看。

这种脆弱的沉默不会持续很久。

 

几个世纪后,在数光年之外,另一个世界在原子的火焰中燃烧。

“看在王座的份上,是什么击中了我们?”有人喊道。

瑞尼克中士躺在肮脏的撒玛利亚的地板上。她的头被擦伤了,但她没有感觉到新的骨折。撞击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她没有时间紧张起来,这可能救了她。

她用手肘把自己撑了起来。她那只贴着膏药的脚发出抗议的尖叫。她的耳朵还因爆炸而嗡嗡作响。她躺过的轮床倒在她身上。当她把轮床推到一边时,玻璃碎片溅到了她身上。她记得,救护车后门被熏黑的窗户已经向内爆裂了。

当一只手肘戳到她的肋骨时,她呻吟了一声,当有人被她的坏脚绊倒时,她畏缩了一下。撒玛利亚的其他乘员彼此解开了束缚。除了瑞尼克的外科医生外,还有两名战地医生和一名昏迷的卡迪亚士兵。其中一名医护人员的耳朵血流不止。另一个人走到后门,发现门被卡住了,就把门踢开了。

一阵灼热,苦涩,灰蒙蒙的风刺痛了瑞尼克中士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直到视线变得清晰。她靠在驾驶室后面的隔板上。她透过敞开的车门,向他们刚才来时的方向看去。她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又眨了眨眼睛。

她本来以为他们踩到了地雷,或被大炮轰击,或被飞行器轰炸了。一个常规的爆炸。但不是这样,在南方的地平线上笼罩着一股浓浓的黑烟。它在上升过程中向外翻滚,因此周围越来越多的平原落在它不祥的阴影之下。

瑞尼克听到她身后有人发出敬畏的喘息。

她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的规模。她不知道他们走得有多快,可能已经走了多远。她根本看不到阿拉斯隆巢都。它已经被吞噬了。大火烧到了战壕里了吗?到营地了吗?由于那里没有建筑物了,她无法判断,她没有参考点。

“这是......这是它开始吗?”一名医务人员问道。

她很清楚他的意思。灭绝令。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吗?

由于司机未能重新启动引擎,撒玛利亚颤抖着咳嗽起来。瑞尼克强迫自己记住所接受的训练,把注意力放在实际问题上。“离太空港还有多远?”

“我不知道。也许几英里吧,”外科医生回答说。“问题是,我们是最后一批离开营地的车辆之一。没有人在我们后面出现。我正试图找人,叫一辆车回来,但是……”

“但是声讯网络已经瘫痪了。”瑞尼克的耳麦里只有静电的声音。

“我不喜欢那片云的样子,”一个医生喃喃地说。

“而且它还在蔓延,”瑞尼克说。“如果我们不能让这台撒玛利亚动起来——”

“你是说步行吗?我们有两名伤员,中士,但只有一张轮床。”

“我看到后面有一个拐杖。”

“而这个病人又开始大出血了。”外科医生跪在昏迷的冲突击士兵身边。“他动不了。坦率地说,即使我和他呆在一起,没有机会……”

瑞尼克咽了一口唾沫。“那么我们必须把他留下。”

“这是我要做的决定,不是你的,”外科医生告诫她。他垂下眼睛。“不过,我不得不同意。”

瑞尼克试图站起来。她讨厌医生帮她。拐杖被找到并塞到她的手中。她轻轻地试了试自己的体重,结果很满意。司机再次发动了引擎,只听到一声低沉的金属撞击声和死一般的响声。

瑞尼克在撒玛利亚的门口踌躇不前,她的目光再次被蔓延的云层吸引。它似乎比以前更大了,而且更近了。

“我们不应该留在救护车上吗?”一个医生问,“至少我们有一些掩护,而不是暴露在外面。”

“我怀疑这不会有什么区别,”瑞尼克中士坚定地说。“如果有人不同意我的看法,请随意。但是现在,我不想知道当那片云追上我们时会发生什么,无论我们是否有掩护。我说我们要跑。我们用我们的好腿和这个木制道具能跑多快跑得快——我们向帝皇祈祷,他能为我们准备一艘运兵船,而且我们能来得及。”

 

克里格最后一天的庆典已经结束了。

就在午夜时分,第一枚导弹照亮了天空。对于那些不幸目睹这一奇观的人来说,似乎有几十个新的太阳一瞬间闪耀着生命,但又在同一时刻耗尽了自己。

几秒钟后,当它们的热量到达地表时,整片麦田和玉米地都再燃烧,而导弹下方的湖泊则被煮干。

巢都城市中很少有人能看到天空。他们同样听到了爆炸声,也感觉到了爆炸,有些人甚至在低层的阴暗中看到了原子光的闪烁。

最明亮的白天过后,紧接着的就是最黑暗的夜晚。巨大的烟云滚滚而来,偷走了月亮和星星。然后,云层被锯齿状的闪电劈开,雷声响彻全球,并开始下雨。

 

在法罗格拉德巢都遗骸南部的战壕里,一个失明的士兵看不到雨,但他能听到雨声。他缩在自己的防空洞里,听着外面的战友们的哭声。

有些人已经跑到了装甲运兵车那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能成功。他们回来时嘴里满是诅咒——有些是针对帝皇的,他们曾经发誓不再谈论帝皇——还说雨又油又黑,还烧的要命。

有东西刺痛了失明士兵的手背。他大叫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你坐在一个漏水的地方,”一个声音嘟囔道。他以为又是那个中士。“它烧穿了你的手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把你的腿拉进去。”

他按照吩咐做了,抱住自己的膝盖。当他感觉到一滴液体从他的脊背上往下淌,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天气很冷。汗水。这只是汗水而已。

他撅他的视力可能会恢复。他开始在黑暗中辨认出模糊的形状。然后有人点燃了一根火柴,火柴的光就像激光一样射向他的双眼。他紧闭双眼,听着周围紧急的交谈声。

“你认为这会持续多久——”

“——把我的盔甲融了几个洞——”

“——甚至戈尔贡(Gorgon)的挡风玻璃看起来都在冒泡,而且——”

“——告诉我们会发生这种情况,如果我们违抗帝皇的意志——”

“——一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肯定会派我们——”

中士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不知怎么的,透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我不太喜欢那个屋顶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说,他周围受惊的年轻士兵们突然安静下来,他们抬起头来。

失明士兵继续盯着他眼皮后面的光线图案。然而,他头顶上一声不祥的吱吱声告诉他,更多他不想知道的事情。当他感觉到另一滴水从他的肩膀上弹起时,他吓了一跳。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中士说。“从我在外面看到的情况来说,这场邪恶的风暴并不仅仅局限在我们的战壕。没有人会来救我们,我们只有两个选择。到外面去,设法到巢都的遮蔽处去——”

“雨水会融化我们的肉体!”一个年轻的士兵抗议道。

“那我们就留在原地,”中士以令人钦佩的冷静说道。“我们等待。我们一起等待。希望有某种奇迹,暴风雨会在……”另一个吱吱声,比第一次更响,更长,让他的雄辩站稳脚跟。

“也许,”他大胆地说,“在这个时候做一个小小的祈祷可能没什么错。”

 

同样的黑雨落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间。

瑞尼克中士的肺在燃烧,她的肌肉在疼痛,因为她努力逃离即将到来的风暴。另一次大地震让她站立不稳,她第三次跌倒了。这一次,她的拐杖落在了地上,摔断了。

第三次,一个医生扶起了她。她试图让他离开自己,不要管她。他每次的回答都是:“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一片雨点溅到她的头盔上。风吹起了她靴子周围的灰尘。她看到自己的军装袖子上烧了一个洞,洞下的皮肤发红。她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后悔了。暴风雨的黑云在他们身后悄悄逼近,就像死神本人的阴影。

瑞尼克放下了她的骄傲和任何无私的主张,接受了提供的援助。她专注于他们的目标,他们前面的巢都。它已经吞噬了她的同伴。它似乎很近,但不知何故,它并没有越来越近。她想起了向阿拉斯隆巢都推进的过程,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跑。“我们上次成功了,”她咕哝道。“我们会再次成功的。”

在巢都里,她知道她可以找到庇护所。在巢都里,她可以征用一辆车去太空港。巢都内是她逃离这个噩梦,逃离这个该死的世界的路线。巢都里面是一个无穷远的地方……

雷声在她头上的天空中荡漾。大地再次摇晃,以示同情。暴风雨的阴影慢慢地笼罩了她。

 

哈勒姆警员被震醒了。

她起初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活着。她的头,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疼。当她试图坐起来时,她甩掉了身上的碎屑。

教堂。她躲在一个被亵渎的教堂里。她在枪口下从一个衣衫褴褛、满身纹身的街头帮派那里抢来了食物。她的手臂又痒又痛。她担心她的伤口会被感染。然后……

出现了光、热、噪音和疼痛,然后……

她的感官一定是被淹没了。为了保护她,强行关闭了。她可能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也可能只是几秒钟。她渴望回到那深沉的睡梦中。

她瘫倒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寒冷中,要么几天,要么几秒钟。她想,是屋顶塌下来了,但有些东西——一些偶然放置的横梁或雕像——保护了她。一个奇迹。就像当她被一群兽人追赶时,她偶然发现了一个对它们来说太狭窄的维修井。

帝皇本人一直在关注哈勒姆。他希望她能活下去。

这个想法激发激励她采取行动。她向她希望是门的方向爬去。她那只完好的手在粉碎的瓦砾中搜寻着。玻璃碎片嵌进了她的手套。她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门,甚至没有找到教堂的前墙。然而,她看到了前方的光亮,于是向光亮走去。

光线来自于排水沟中的垃圾火。

她发现自己找到了通向大道的路。她周围的整个街区,不仅是教堂,都已倒塌。在她上方的人行道已经坍塌,扭曲成一团金属,在吱吱作响的岩凝土下。这是整个巢都,她惊恐地意识到。阿拉斯隆巢都已经倒下了。这是那该死的异形干的。哈勒姆告诉自己。她宁愿相信这一点,也不愿考虑另一种情况。

教堂的一面墙仍旧顽强地矗立着。她想起了窗户上装饰性的彩色玻璃图案,尽管有些窗玻璃已经破裂了。现在所有的玻璃都被炸飞了。墙上有影子。哈勒姆看不清它们是从哪里投射出来的,也没有像火光那样闪烁。当她盯着这些影子看时,这些影子一动不动。

走近一看,她看到这些影子被刻在墙上。它们周围的岩凝土已经被漂白了。她伸手去摸一个影子,但又反感地缩了回去。这些形状虽然模糊不清,但很像兽人。然而,她没有看到她周围有任何兽人尸体的迹象。要么它们已经被完全掩埋,要么……

她的胃在翻腾,哈勒姆必须离开那里。

她勉强走了几步,摔倒了,扶起自己又跑了起来。

又走了几步,她又摔倒了。这一次,她仍然跪在地上。她的胸口很疼,气喘吁吁。她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她身后的路也是如此。她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里,而大火正在消耗她的氧气。烟雾充斥着她的鼻孔,挠着她的喉咙。

她手臂上的瘙痒已经蔓延到她的身体。她想扔掉她那件破烂不堪的制服,抓挠自己的全身。这套制服现在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生命意味着什么?如果帝皇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希望,为什么还要费心的放过她?

不是帝皇,她大脑中一个小小的不值得的部分告诉她,只是阿拉斯隆巢都复杂结构导致的一个侥幸。盲目的、毫无意义的机会!

她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发出哗啦哗啦声。哈勒姆发出了令她羞愧的惊恐的尖叫。一堆残骸在移动,因为有人——有东西——从它下面爬了出来。她的眼睛与一个兽人淡黄色的眼睛相遇,它愣了一下。它比她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小,皮肤较浅。它的盔甲很简陋,只是一些动物的皮条,而且它没有携带武器。

在兽人的眼睛里,有一秒钟,哈勒姆看到了自己的恐惧。然后它的鼻子扭曲起来,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呲出了獠牙。她伸手去拿她的激光枪。他们可能是这个被蹂躏的城市中仅有的两个幸存者,但这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他们对彼此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帝国士兵三枪击中了异形,然后异形撞向了她。两人疯狂的扭打在一起,摇摇晃晃的卷进了教堂仅存的一堵墙,而墙壁的另一部分则坍塌成灰。头顶上的金属支架尖叫着倒塌了。

他们沉浸在永恒的斗争中,以至于几乎没有注意到百万吨的残骸正向他们的头顶坠落。

 

湍流摇晃着文·布鲁因的穿梭机。

他咬紧牙关,紧紧抓住他的软垫指挥座的两侧。警告符文在他周围闪烁。“刚刚赶上风暴的边缘,审判官,长官,”飞行员对他说,他声音中的紧张感让他的安慰听起来很虚。“阿奎拉(Aquila)可以撑得住。”

在他的脑海中,他仍然听到了太空港的尖叫声。他仍然感到怨恨的目光在他的背上燃烧。阿拉斯隆被毁的消息才刚刚开始传播,但抗议活动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抗议是在行星总督、她的工作人员和她最亲密的朋友放弃他们的世界后开始的。

文·布鲁因是穿梭机上唯一的乘客。他召集的一些随从已经完成了这一旅程,而其他人则没有。

他的牙齿被震的咯咯作响。有那么瞬间他觉得他从座位上掉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被绑住,他可能会被甩出去。仪表失控了,读数闪烁不定,变化太快,让人无法理解。他了解到当地大气中检测到了有毒的化学物质,其潜在的腐蚀性足以侵蚀陶钢和塑钢。

“我们的情况如何,飞行员?”文·布鲁因冷冷地问道。

“恐怕还不能给出预计到达时间,长官。我一半的仪表都在旋转,能见度几乎为零。不过,我还是得想,如果我们能继续爬升……”

抗议者们用他们的横幅、口号和怒视一直在问,为什么他们能得到拯救,而我们却不能?

也许帝皇本人也曾问过这个问题。也许他希望他的审判官不能逃离他的罪恶,而是被迫回到地面,面对他们的后果。也许那是最好的结果……

 

克劳斯将军的死因与主席的死因一样,存在争议。

据了解一枚爆弹在近距离射入他的头部右侧。但不太清楚是谁扣动了扳机。

他最后一次路面在他的作战室里,除了凶手,没有人见过他。他低着头,握着拳头,站在不断升级的飓风中一动不动。

“——在平流层中被引爆,播撒了大量的——”

“——其他巢都都是这样。黑雨在全球范围内落下。”

“——正在夷平南部的森林——”

“——足以把肥沃的土壤变成灰烬,彻底杀死鸟类和昆虫——而且,长官,足以融化血肉和液化骨头。我们必须发布警告。所有市民必须留在室内,至少在这场大雨结束之前,即使到那时——”

我们不知道将军听到了多少。他就像一块花岗岩,一动不动,而灾难的浪潮一个接一个地冲向他。

“——从我们舰队的旗舰上。他们说……长官,他们说看起来我们的世界……他们说克里格的大气层正在燃烧。他们在请求命令。”

“——与我们在外面的部队失去了联系——”

“——已经渗入供水系统中。探测仪记录的毒性水平为-——”

“——即使是岩凝土墙也会被慢慢磨掉。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随着震惊和怀疑被越来越多的恐惧代替,人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和刺耳。尽管如此,克劳斯还是没有动弹,甚至当一种新的声音加入到喧嚣中:空气过滤器和洗涤器的疯狂呼啸声被提升到最大功率时。“长官,探测仪说,即使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空气——”

“——疏散巢都,但没有地方可以疏散了。”

“——让所有人往下移。把高层的市民转移到低层,在那里他们会有一些保护措施。低层的人将不得不以某种方式为他们腾出空间。向底巢或——”

“——沉思者在预测——对么——这个星球的生态系统将在三天内完全崩溃,除非……除非采取什么措施。我们该怎么做,长官?”

“长官?克劳斯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没有什么可说的。

一双接着一双,房间里的每双眼睛都转向克劳斯将军,他终于抬起了头。他的黑眼睛闪闪发光,呆滞地盯着他的助手和下级军官,什么都不看。他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鼻孔张的大大的。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一言不发。

他留下了一片惊愕和绝望的寂静。

四个小时后,人们发现了他的尸体,斜躺在桌子上。他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锁上了,必须砸开才能进入。克劳斯的左手边放着一个破碎的空瓶子。

显而易见的结论是他自杀了,但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一点。一个帝国的刺客或一个懦弱的助手,对克里格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来说,是一个更容易接受的故事。在未来漫长而艰难的岁月里,他们需要相信他们的领袖并没有就此放弃了。

这个故事也得到了帝国忠诚派的青睐。许多人不喜欢克劳斯通过自杀的方式来逃避帝皇的审判。他们指出他本来可以自救。他有可以藏身的地堡。他本可以等待天空中的大火熄灭,然后乘坐穿梭机逃离。

更难相信的是,他可能会感到悔恨,他可能会对他所承担的一些风险和他选择忽视的警告感到后悔。他可能会为他的世界的毁灭以及随之而来的数十亿人的死亡而自责。他本可以不带着对自己错误的愧疚生活。

但那将意味着这个叛徒将军是有良心的。

 

瑞尼克中士已经赶到了太空港。

她的轻松感转瞬即逝,因为她的航班没有等她。她所在的卡迪兵团的其他人已经出发了。她接通了港口的声讯广播,向仍在轨道上的部队飞船发了一条信息。她被告知‘在此待命’,仅此而已。

她和她的救星医生一起坐在一个燃料箱旁。他给她手臂和脖子上的烧伤处涂上了药膏,正在处理他自己的烧伤。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外面,抗议者敲打着她的卡车车顶,敲碎了车窗。当地民兵无法或不愿意控制他们。在这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穿着整齐的人们伸长脖子盯着天空,或者抱着头坐着。像她一样,他们怀疑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她觉得很恶心。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紧张——为了跑进避难所的紧张,以及随之而来的失望——还是她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气体。

医生轻轻推了推她的肋骨。“看天空,中士。抬头看看天空。”

她照做了,恐惧的麻木了。

太空港位于巢都的深处。他们已经超出扩散的蘑菇云的范围,但并不是永远。在他们上方,若隐若现的黑暗尖顶勾勒出一圈天空。天空一直笼罩着不祥的阴霾,但现在已经有了些许亮色。一束阳光照在空旷的停机坪上。“你认为……”军医试探的说。

“我不知道。”瑞尼克几乎不敢奢望。云层已经达到了扩散的极限吗?他们能幸免于难吗?

她耳边传来的一声鸣叫,感觉像是得到了祝福的确认。“瑞尼克中士,向克里格军需官报告,要求分配一艘吞噬者(Devourer)运兵船。”

“克里格……?”她困惑地重复道。“但没有……”

她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在医生的帮助下,她勉强站了起来。这个动作使她的胃部翻腾,血液涌向她的头部。她闭上眼睛,通过呼吸,祈祷她只需要食物和睡眠。

引擎的轰鸣声充斥着她的耳朵。

一队队的车辆涌入太空港的斜坡。巨大的装甲车:戈尔贡、特洛伊、李曼鲁斯毁灭者。瑞尼克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它们,注视着它们的壕沟栏杆和推土机刀片,注视着装饰在它们身上戴着头盔的骷髅贴纸。它们比以前少了,但给她的印象不比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

曾经承载大炮的移动平台现在大多是空的。一辆毒刃失去了它的主炮,不停的冒烟。克里格43攻城团的车辆虽然遭到重创,但仍然顽强,从车上下来的克里格士兵也是如此,他们穿着大衣,戴着呼吸面罩,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令人难以捉摸。

然后是骑着带着面具和装甲的马的死亡骑兵,就像几周前一样笔直地坐在那里。瑞尼克希望她能在他们走近时看到外面的抗议者。她想没有人敢试图阻挡他们的道路。她认为这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克里格的死亡军团穿过了原子的火焰,并顽强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为他们感到骄傲,为与他们共同的事业而骄傲,为他们也为帝皇服务而骄傲。他们是光荣的。不屈不挠的。

 

有些人认为这场风暴永远不会结束。

几天后,它终于燃烧殆尽,墓地的寂静占了上风。

更多无法分辨的日日夜夜过去了。然后,一个孤独的身影从曾经骄傲的巢都废墟中走了出来。他成为第一个踩在被炸毁的表面上的人。 他踩出覆盖在行星的灰层上的第一个脚印。

尤尔滕上校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稀薄,布满了灰尘颗粒。因此,他带来了自己的装备,从他胸前的一个装置通过一个灵活的软管输送到全脸面具。它尝起来很不新鲜,在他的舌头上留下了轻微的橡胶味。

有人警告他,空气会灼伤他的皮肤,所以他从头到脚都被耐用材料包裹着。他身上紧紧的系着一件煤黑色的盔甲织成的大衣,用来抵御寒冷。黑色的薄雾遮住了星星,还没有散去的迹象。太阳已经好几天没有照耀这个世界了,可能再也不会有了。如果没有他的隔热层,他的血液早被冻住了。

扫视地平线,他可以看到另一个巢都的烟雾笼罩的轮廓。从这么远的地方,他几乎可以想象,里面的生活还在继续,就像以前一样。 他心里有数。半融化的塔尖形成了不自然的形状。巢都的窗户里没有灯光,没有飞行器在其结构之间穿梭,没有烟雾从其工业烟囱中涌出。

“你不必出去,”格里尔大贤者曾劝他说。

他错了。尤尔滕必须亲眼目睹这一切,不管他有什么风险。因此,格里尔确保他得到尽可能多的保护。他可以为他的行动、他所做的选择承担后果。他不需要感受到任何东西。

“我不会请求你的宽恕,”他对他的帝皇喃喃自语,“只希望你在我们未来的努力中保佑你忠诚的仆人。净化的时间已经结束。我曾经热爱的世界,只剩下这片荒芜。我现在的责任很明确。我将在旧世界的灰烬上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更好、更虔诚的世界。”

“总有一天,克里格会再次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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