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战线（47）

“我能为几个问题吗，先生？” 沃克在纽约问道。

“你可以问任何问题。” 老板一面回答，一面在心里猜想对方会问他什么。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现在还不需要知道。” 刚刚那个问题是可以预见的，而这答案也是料想得到的。

沃克顺从地点点头，表示他能够接受这个答案。他接着说道：“一切都听你的，先生。但我敢说你将会在花了大笔的钞票之后仍然毫无所获。” 沃克故意提起钱这档子事，想看看他的雇主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他得到的回应却是无聊到极点的一句话：“只是几笔小钱而已，这无关痛痒。”

虽然这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沃克还是多少感到有点惊讶。在他为美国国家安全部（NSA）的这些年，他曾付出不计其数的金钱给那些为他们出生入死、牺牲自由的人，而且他们所取得的情报或事物通常都远比这些金钱还要有价值。而这个人什么都没获得，或者说得到了两次惨败就已经花了比沃克干10年外勤特工所花的钱还要多的资金，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丁点的失望。沃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忖：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话说这次行动出了什么岔子？” 老板问道。

沃克耸耸肩说：“这批人是愿意去赴汤蹈火，但他们低估了警方的反应能力。他们还真的是高明。” 他向他的雇主保证道，“不过，虽然他们比我预期中的要高明许多，但并不会让我感到太惊讶，因为世界上有很多国家的警察都有这种训练精良的反恐小组。面对他们，当代恐怖分子的胜算嘛，啧啧啧。。。”

“你认为是奥地利警方干的吗？”

“新闻上是这样说的，需要我去深究一下吗？”

“我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罢了，我不想你因为这点小事再跑趟远门。”

老板还算是有人情味，但是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沃克在心里想道，那你为什么要资助这些人？这一点也不合逻辑，完全没有道理嘛。这想法让沃克感到困惑不已，不过还不是什么严重问题就是了。

不过，真是这样子的吗？如果万一有什么事的话，这个人会怕吗？这个人是在资助他人去进行恐怖主义活动。这是个拥有大量财富和权力的人，这种人只会害怕失去这些东西。而不是惧怕死亡。结果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了一个老问题，这位前幽灵特工问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的目的是要杀光世界上仅存的恐怖份子？他的目的是要沃克去引蛇出洞，把那些恐怖份子引诱出来让各国的精锐反恐怖部队去对付吗？

沃克决定要对他的雇主作一些背景调查，这应该不会太难，因为纽约市立图书馆就在第五大道上，离这里只有两公里。

“他们都是些怎样的人？”

“你是指谁？” 沃克问道。

“佩特拉和卡洛斯。” 老板说道。

“两个白痴。像他们那么精明的人，说得准确精准一点是聪明，但是却有着严重的政治幼稚病。他们的世界早已改朝换代，但他们自己却还是一成不变。这样可是很危险的。说得简单一点，因为他们在失败了，所以连命都丢了。” 沃克嘲讽道，他的这番话应该可以算是这两个人的墓志铭了。这两个人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马克思、恩格斯以及其他一些人的学说，卡洛斯和佩特拉，他们是在资本主义的制度下成长的一一竟然还不肯相信自由市场的存在。也许就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可能也希望去经历一些他经历过的人生历程吧，沃克想道。然而，他与他们不同，他只想为自己弄些比较好的东西，过上好的生活罢了。而他的雇主，他注意到，则已经接受了他的精简版说法，开始继续下—件事了。

“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就会有活干了。”

“一切都听你的吩咐，先生。” 沃克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搭电梯下到一楼。到了街上，他决定往南走到那座门前有对石狮的图书馆。

沃克很久没做这种事了，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忘得一干二净。他的雇主比其他政客更容易在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中被提到，沃克心想：这是因为他为美国和世界做了许多重要的事吧，但这些文章大多着重在事业方面，偏好谈论他的财富和影响力，但却无法让沃克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除了知道他曾经离过婚之外，沃克对他雇主的私生活几乎是一无所知。真可惜，从照片和相关资料看来，他的前妻似乎才貌兼具。也许两个绝顶聪明的人反而不适合在一起，沃克心想，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那个女人就太不幸了。

他实在无法把此人与恐怖份子或恐怖活动联想在一起。根据《纽约时报》的报导，他本人不曾遭遇过任何攻击，也不曾被人抢过。当然，这类事情并不一定会成为新闻，也许他遇过类似事件，只是没被报导出来罢了。但是如果此一事件已重大到足以改变他的一生，那就应该会为人所知才对。

很有可能，沃克几乎可以如此确定。但是对于一名专业的外勤特工来说，几乎是个令人困扰的字眼。他的雇主是生意人，在科学领域和企业经营方面都算是个中翘楚，而且投注了相当多的热情在自己的工作上。沃克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样的人工作？

沃克必须承认他真的不了解他的雇主，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扰，因为他的生命正掌握在他不了解的人手中。不了解，就无法评估他可能遇到的实际风险有多大。万一别人发现他们的目的，找到并逮捕他的雇主，那么他也将连带面临犯下重罪、遭到逮捕的险境。这名前幽灵特工心想着，离开图书馆后，有个非常简单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总是随身带著一个整理好的行李袋，以及两张伪造的证件，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可以尽快赶到国际机场并搭上飞往欧洲的班机。他在欧洲存有一大笔钱，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几年好日子，如果能找到一位优秀的投资顾问，他的好日子可能还会更久一些。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消失并不是一件难事。他走在第五大道上，告诉自己:我需要的不过是15到20分钟的预警时间罢了。不过，他如何能确定是否有这些预警时间呢?

“嘿，埃尔文。我的朋友，真高兴听到你安然无恙。” 电话另一头传来美国国务卿的声音。

“刚过完繁忙的一周。” 奥古斯曼答道。他的私人医生为他开了一些镇定剂，但吃了之后并没有什么功效，那种恐惧的感觉还是一直残留在他的心里。还好安德里亚回来了，她在救援行动开始之前就赶回来了。那天晚上，他到清晨四点才上床睡觉，而他的女儿则陪着他一起上床，然后就只是靠着他。他浑身发抖地啜泣着，他从卡洛斯在他左边不到一公尺处被杀的那一刻起，一直压抑着的无限恐惧发泄出来。而简·格蕾小姐的经历则是所有人当中最糟糕的，医生说她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此外，奥古斯曼知道自己一定会打电话给那个曾经带着安保计划来见他的英国人。对方一开始还挺疑惑，为什么奥古斯曼先生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在听完奥古斯曼倒霉到没边儿的遭遇后，他承诺他会在3天内拿出一套合适的方案和人员。

“我预期在这件事以后，私人安保公司和军事承包商这一行可能会突飞猛进地成长。”

“这会是个投资机会吗？” 乔治·温斯洛笑了几声后说道。

“我正好有一笔盈余资金。” 奥古斯曼忍着笑声回答。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看上去奥古斯曼恢复得不错。

“乔治？”

“怎么了，埃尔文？”

“那些救援者不是奥地利人，对吧？根本不像电视或报纸上所报导的。那些女孩告诉我不要把这个泄漏出去，她们是美国人和英国人，好像还有一些苏联人？”

“我知道，埃尔文。我知道她们是一支多国联合部队，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我欠姑娘们一条命。我要怎样才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我的朋友，那是她们的职责。你不用支付任何报酬。”

“我明白。但我的—条命是他们救的，还有我的员工。我觉得自己欠了他们一份人情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为她们做点什么？”

“很遗憾，我的朋友，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治．温斯洛承认道。

“你能帮我个忙吗？如果你碰巧  “认识”  她们，你能帮我想个办法吗？他们有没有孩子，或者家属？我可以帮他们出教育经费，或者一笔医疗基金，这样她们就不用操心教育或者医疗方面的问题了，你能帮帮我吗？”

“大概不行，埃尔文。但我可以想想办法，我记下来了。” 国务卿说道，一边就把这件事记在他的备忘录上。这件事对于某些负责机密保安的人来说还真是伤脑筋，但总会有办法的。也许透过某个在华府的游说公司，可以找出某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毕竟  “上流社会的良知”  还没有完全泯灭。

“谢谢你，乔治。最后再帮我谢谢那些女孩，好吗？”

“我一定会的，真高兴能听到你的声音，朋友。下次我到欧洲时再见了。”

“没问题，乔治。祝你─切顺利。”

“你也是。再见。”  国务卿挂断电话，随即按下电话上的另一个按键，“秘书处，请帮我接通 “爵士” 格里芬先生，对，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