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星痕泪歌】(鲸鲨向)(33)人类之光,化作那遥远彼方的呼唤。
“他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
“让我给你讲述吧,来自他的故事。”少女端起咖啡杯,对着眼前的男子娓娓道来。
……
和黎歌一样,弗雷德生于那寒风呼啸的北国,不过和黎歌不一样的是,生于斗士世家的他有着一段完美的婚姻,婚后娶妻生子。
多年后,他的儿子渐渐长大,伴侣在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后,了无牵挂地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早晨病逝了。
但是上天却似乎刚刚开始他对于这个老人的折磨,他的儿子在结婚后大概过了半年,便被应召加入对卡西米尔的战争,独留下怀胎三月的妻子。
炎客曾经说过,战争就是一台无情的,只会吞噬生命的机器,能凯旋而归,和家人团圆的只是少数而已。
老人去发动战争,而让年轻人去送命。
这点在他们家也不例外。
大约在弗雷德的孙女诞生后的一个月,儿媳得知了自己的丈夫战死的消息,本就产后虚弱的她终于一病不起,偌大的家庭最后只剩下一个老人和年幼的孙女。
在经历过自己的伴侣,自己的儿子,儿媳离自己而去后,弗雷德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但好在,自己还有这个孩子,这是他活下去的最后的动力。
弗雷德变卖了全部家产,离开那诡谲肮脏的都市,选择在一处平静的小村庄里生活,平日里会去不远处的小镇教书,看着孙女一天天长大,过往那些离别的痛楚也似乎正在逐渐离他远去。
村子里的生活还算风平浪静,每天弗雷德从学校里教书回来的最大乐趣,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出来迎接自己时那欢快的笑脸。
虽然没有了曾经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毫不在意,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换取孩子的安康。
贫穷也好,富裕也罢,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很幸福。
矿石病的魔爪逐渐在乌萨斯的大地上蔓延,恐慌也开始在村子里,像瘟疫一样流传开来。
好在孙女还算乖巧懂事,给这位老人灰暗的下半生添上一抹色彩。
“爷爷……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孩子天真的双眼就像着冬夜的群星一样璀璨。
“当然会,爷爷不会离开你半步,会保护好你。”像许多的亲人那样,他立下了那人性中最纯真,也是最坚定的誓言。
守护。
“爷爷会像爸爸那样,离开我吗?……如果……如果有坏人来了怎么办?”
“爷爷很厉害的,我发誓,爷爷会成为一个能保护好你的英雄。”
看着怀中的少女沉沉睡去,弗雷德那如北风一样呼啸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些许平息。
大地会吞噬美好,它就像嗅到鲜血的鲨鱼,不肯放过任何一处纯净之地。
也就是在这时,乌萨斯颁布了这样一条对感染者的法律:抓捕到藏匿的感染者,或者杀死他们,家族的人都会根据数量被封官进爵。
不论贵族平民。
有奖赏就会有追逐它们的人,自然,也会有不择手段的人。
不择手段,自然也包括谎言。
以及诬陷。
比如,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再给他们冠以“感染者”的名号。
当他气势汹汹地从城镇的学校赶到村子里时,那些人已经展开了屠杀,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在挥动屠刀的人中,还有一位公爵的孩子。
明明是一个孩子,人性的恶却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父亲,杀死这些‘感染者’,陛下一定会器重我们家族。”
“嗯,那位女士真是眼光敏锐,能找到这样的方法来换取奖赏。”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点点头,话语中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谎言的对象也需要考虑,普通的平民那会引起暴乱。
但是,最贫苦的下层人士,就没有考虑过必要了。
无论村长如何据理力争,想要去保护村子里的人们,为首的那个小孩还是用一颗子弹让他永远闭上了嘴。
尖叫,哀嚎……即便在边境敌军来犯时,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惨状。
或许,往往在对自己的族群时,下手才是最狠心的。
弗雷德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平安。自己曾经嘱咐过她,告诉她遇到危险就躲在地窖里的一个空酒桶里。
但是别忘了,它们可不管是死是活,换取奖赏,哪怕只剩一颗人头,也足够了。
在村子里放一把火,烧死里面的人,像烤一些活蹦乱跳的肉那样,将源石结晶撒入村子。
这便是他们的手段。
他不顾士兵的劝阻,疯也似的冲进了化作火海的村子,在士兵们的嗤笑声中,他最终无力地跪在那烈火面前,泪水融化了身下的冰雪。
但是在这时,孙女的呼唤让他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一线光明,他不顾一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
世界之所以残酷,就是它会在让你看到希望的同时,再给你绝望,最后一步步让你彻底丧失人性中的所有美好。
他看到了自己的孙女,只不过……
是在被士兵的虐待下苟延残喘的她。
强迫她吃下源石的碎屑,用沾着盐水的长鞭抽打她单薄的身体……
那个小鬼甚至一脸猥琐地看着她薄裙下凸显而出的娇躯……
“儿子,不要玩的太过火了。”
“怕什么?父亲,只要被冠上了‘感染者’的名号……”小鬼舔舔舌头,“我们想怎么对待她们都无所谓吧?反正,贫民们也不过是我们的工具罢了……和那些真正的感染者没有什么区别。”说着,在女孩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个披着孩童外皮的魔鬼加大的抽打的力度。
“感染者?谁会真正在乎它的真伪?就像谎言一样!没人会去理会!”
终于,这个老人爆发了。虽已过耳顺之年,出身斗士世家的他有着常人难以拥有的格斗技巧和战斗能力。
单靠着他那能扭断大树的坚硬臂膀,他硬生生扯掉了几名士兵的头颅!
挥拳!再次挥拳!
他要完成他对孩子的誓言!他要把她从那些魔鬼手里夺回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人都会感到恐怖,都会认为他是个十足的怪物,有的人甚至已经被吓破了胆,包括那个欺软怕硬的贵族子弟。
最后,在他连续杀掉了包括哪些贵族在内的39人后,那些来寻找奖赏的人们作鸟兽散。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了自己的孙女边,寒冬雪夜,几乎赤身裸体的孩子已经被抽打的不成样子,再加上源石碎屑划伤了她的喉管,即使凯尔希在场,也无力回天。
最终,年迈的老熊抱着自己孙女的尸体,抱着自己最后一个亲人的尸体,发出了震山憾林的怒吼,那些树上的积雪都因为这恐怖的怒吼纷纷落下。
弗雷德已经分不清地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自己孙女的,为了夺回她,自己身中数刀,一颗子弹打碎了他的肩头。
就在他原本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打算时,那个女人,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准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想要活下去吗?”
“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已经孑然一人了……”老人苍老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任何希望。
但是女人似乎并不想轻易放弃,她要给予他一个扭曲的“希望”。
“向这个世界复仇,改变这个世界的错误,最后……我们创造一个能让你和你孙女重新生活的世界。”
“……”
“认识一下吧,这是我的顾问,白先生。”女人挥挥手,一位气宇轩昂的白衣男子戴着眼镜出现在她身后,他脸上的神情不比这凛冽的北风温暖多少。
“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所亏欠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让你的孙女回来,就先去修正,你所认为的错误吧!”女人伸出手,等待着他的回答。
……
世界最大的错误莫过于人类……拥有血肉之躯的他们奸诈野蛮,狮子一样的凶心,兔子一样的怯懦,狐狸一样的狡猾!
抛弃掉为人的一切,自然就能抛弃掉那些丑陋!
肉体禁锢了他们的思想,他们的品质!
而我,绝不认同!
……
“欢迎加入教团,司教弗雷德!”

弗雷德之所以选择靠潜入来完成任务,不仅仅是影子的主意,更重要的是,如果从外面进攻罗德岛,罗德岛的那些对外防御系统绝对会让他吃到不少苦头。
所以,对他来说,强攻绝对是下下策。
w曾经问过白,如果每一名教徒都有自己“前进的动力”,那么弗雷德的动力又是什么?
他所否认的到底是什么?
“人类的肉体凡躯,心性……还有那些品质和理想,他所否定的不是人类的存在,而是人类的本质。”
在他看来,世界如此残酷,软弱的他们正在被肉体腐化思想,在这种侵蚀下,人性中的美好荡然无存,也不可能还有别人会存在。
开辟一个新世界,让他们抛弃掉人的本性,人的软弱,人的血肉……不再会有掠夺,也不会再有丑陋,思想变得纯粹。自然,也就不会再有污浊。
但是其实,他这么做早已连同曾经那个于火海中拼死保护家人的自己,也一起否定掉了。
在第一次看到罗德岛的孩子们时,他也许会迷惘,但是他迷惘的不是自己的行动,而是罗德岛这么做的理由和意义,像极了自己曾经在黑暗里的没用挣扎,罗德岛所做的是他曾经做过的坚守过的,他否定那个曾经的世界,也否定自己曾经坚守过的一切。
不,一开始连迷惘都说不上,最多是觉得有些可笑罢了。
但是当他一次次,一次次地看到罗德岛的所作所为后,他开始不解了。
这种不解化作愤怒,如同海浪一样冲击着他现在所坚守的思想。
一开始,他给了罗德岛三十分钟的逃命时间,为的不仅仅是瓦解罗德岛的有生力量,更是为了,他想要证明自己的观点。
但是,阿米娅她们的表现再一次超出了他对人性的判断,此时的他心境已经开始趋于混乱,但是他依然坚持自己的任务,哪怕目标只有一个凯尔希,只要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他都会清除障碍,手下留情,也不过是为了还铃兰救助他的那份恩情罢了。
然而,越是和罗德岛战斗,接触,他就越不解,这其实不是自己的理念在和他们抗争,而是自己曾经的理念,在和梅洛灌输给他的思想抗争。
从觉得可笑,到不解,最后再到惘然,这是一个过程。
但是,正是这带着“旧理念”的罗德岛,这曾经他所坚信,现在又不屑一顾的人们,最终击落了身为“机械杀神”的弗雷德。

只要冲过去,就一切都结束了!弗雷德浑身冒出赤红色的光,核心在他的胸腔内咆哮,他双腿发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来了……!”斯卡蒂等人刚想阻挡,亚叶却重新率领罗德岛还能战斗的干员们冲了上来。
“亚叶!”
“绝对不会让你过去!”刹那间,箭矢、飞弹和法术冲击铺天盖地地朝弗雷德轰来,然而已经将核心功率提升到100%的弗雷德所释放出的护盾,早已完全免疫了一切远程攻击!
“啊!”“哇!”“哦!”“啊!”……
近战干员们也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冲向弗雷德,但是此时的弗雷德已经无人能挡,挥动着双拳和光剑将那些阻挡自己的人纷纷击飞。
最终,他咆哮一声,护盾炸裂的同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冲击波,一瞬间弹开了全部攻击和那些阻挡自己的干员们,就连那些远程干员们都不能幸免,他们被自己的攻击所打中,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仅仅几个回合,就击溃了亚叶组织起来的进攻。
阿米娅勉强站起身子,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差点摔倒在地,【青色怒火】也随之消散。
要耗时间到他冷却下来才行。w如是想到,就在这时,艾雅法拉看准他护盾消散的时机,双手紧握法杖,只见法杖末端火球凝聚,火光将少女坚毅的面庞照亮,把她一头栗色卷发都映成金色,平日的腼腆与羞涩已然荡然无存。
【火山】!
这是艾雅法拉的最强技能,一连串的火球劈头盖脸地轰击在弗雷德毫无护盾保护的身躯上。
“嘎啊啊啊啊啊!”即使身体已经被火球打的残缺不堪,弗雷德也始终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而艾雅法拉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绝望……
“嘭!”弗雷德铁臂一挥,狠狠打向眼前毫无逃跑能力的艾雅法拉,w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小羊羔,却也被一同打飞,并且在他击中自己肩膀的时候,w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吼……!”就在弗雷德还剩最后十米远的时候,他的周围被青蓝色的狐火所包裹,每一步都可称得上是寸步难行。
在他的眼前,最后的防线——铃兰,展开了她最后的源石技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极强的毅力,即使身躯已经遍体鳞伤,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她作为一个战士,还是坚守到了最后!
【狐火渺然】!
“呜!”对于身受重伤的施术者来说,在这种情况下施展源石技艺是很危险也很痛苦的,没人知道她是凭借着怎样的动力一直坚持着,更没人知道她正在经受怎样的痛苦,我们只能看到,弗雷德在结界中每前进一步,铃兰的身体就颤抖的越厉害。
用华法林的话来说,那就是撕裂身体般的痛苦。
“你……和他们一样……难道不怕死吗?”
“罗德岛的大家……呜……对……丽萨来说……是……家人……呜……!”
“收手吧!……你的结局只能和当时的我一样!什么也保护不了!……你的善良、你的守护毫无意义!最终只能被这个肮脏的世界,和那些肮脏的人性淹没!”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弗雷德的语气再也没有了沉静,过往的事历历在目,也许是不忍纯洁再次被毁灭,弗雷德试图让铃兰放弃抵抗。
“并非……没有……意义……!”
“你说什么?!”此时,弗雷德的步伐已经只剩下五步远。
“罗德岛的所有人……大家……都是……一直坚守……到了现在……咳!”铃兰猛地咳出一口血,却没有放下施法的双手:
“博士也是这样的……在列车上……保护了丽萨和姐姐……唔!丽萨……也要……守护好大家!”
“……”
“一开始你念及铃兰对你好救助,对罗德岛的干员们手中留情,也是因为你心中其实还留存着人性。”面对弗雷德,凯尔希如是说道,一语道破。
“你其实还相信着善良,你以为你已经抛弃了你‘嗤之以鼻’的人性,但其实,你一直将它贯彻到了现在……!”
“……!”
“曾经你拼死守护的孙女……莫非在你现在看来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吗?!”
“……”在弗雷德的视线里,铃兰小小的身体已经幻化成了自己孙女的模样,仿佛她还是好好的,等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开心地露出笑脸。
是啊……自己曾经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要成为能守护孙女的英雄……可是现在……看着自己已经破碎的机械身躯,自己……已经变成了什么?!
最终,弗雷德在手指距离铃兰还有几厘米远的地方停下了,他僵立在原地,狐火的消耗成功地让他体内滚烫的金属冷却下来,斯卡蒂抓准时机,一剑刺穿弗雷德的身躯,为的是减少金属在冷却过程中带给他的、意识被逐渐磨灭的痛楚。
“对不起……安息吧……”听着核心停止了转动,斯卡蒂缓缓拔出剑,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弗雷德。
他们原本可以不用成为敌人,若是没有灾祸,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和孙女待在家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没事吧……丽萨?”凯尔希接稳已经体力不支的铃兰,殊不知,远处已经有一把尖刀对准了她们。
“……!”下一秒,凯尔希感受到杀意袭来,一道强有力的刀气自上方斩下,目的就是为了将凯尔希连同铃兰一齐劈成两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即便是离她们最近的斯卡蒂也没能反应过来。
“闪开!”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弗雷德突然暴起,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二人,自己却被劈中!
“弗雷德!”斯卡蒂心中不免大骇。
看着被刀气冲击到场地边缘的弗雷德,铃兰一把扑了上去,用自己瘦削的手臂抓住了即将坠入烈焰的弗雷德。
但是很显然,单靠铃兰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救他上来,就在铃兰也差点被拉下去的时候,斯卡蒂上前一步,一边利用潮汐之剑插入地面稳定身体,一边拽住铃兰,不让她掉下去。
“你们跟我一块来救人,其他人,追捕刺客!”华法林指挥着场面,在亚叶的注视下,刺客只消不到两秒的功夫,就从天花板上的破洞那里消失不见了。
“老爷爷……!”
“……铃兰……”看着直到现在都还在努力的小家伙,弗雷德笑了,即使只剩下半张脸,但是铃兰却觉得,那更像是人类最纯真的笑容。
“放手吧,不然你也会一块掉下去……”
“不行!……”
“……哈哈哈……你……真的和她好像啊……”那一刻,弗雷德明白了,真正支撑着曾经的自己,和他们的事物究竟是什么了。
那正是只有人类才拥有的美好品质,勇气……和坚强。
自己……该休息了。
“爷爷!……”在铃兰吃惊的目光中,弗雷德心满意足地挣脱铃兰的手,在一片呐喊声中坠入了那火海之中。只留下神情严峻的斯卡蒂和满脸泪水的铃兰。
斯卡蒂把铃兰拽了上来,二人凝视着火海中升腾的烈焰,以及那冒出的微微光芒,陷入了沉思。
那是灵魂吗?没人知道。
也许,对于他来说,能拾起自己曾经的初衷,心满意足地离去,也是一种解脱吧……
教团司教,弗雷德·耶什诺伯格,死亡。

老人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纯白的世界之中,白色的,白色的,到处都是纯白的。
刚开始睁开眼时,那光刺得自己眼睛有些生疼。可当他重新看清自己的样子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副机械身躯,他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他带着疑惑和不解继续往前走,却在道路的前方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那个孩子,还是和生前一样,一样可爱的笑容,一样阳光。
“爷爷!”
“……!”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老人颤巍巍地走向她,他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和普通的老人家再无区别,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嘴唇不住地颤抖。
“爷爷……?”
老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一把抱住孩子,害怕她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在女孩不解的神情中,他哭了。
这是他自那次变故以来第一次流泪,也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喜极而泣。
“太好了……你回来了……!”老人呜咽着,晶莹的泪滴落在纯白色的土里,最终,他支撑不住身体,额头贴在女孩的胸口,多年来懊悔和愧疚,以及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对不起……爷爷……没能兑现诺言,没能保护好你……没能……成为你的英雄……!”
灾祸将他们分开,一度让老人失去了自己的坚守……将他化作死神,成为了地狱的守门人。
但是好在,他最终找回了那颗人类的心……和人类之光。
“……并不是哦……”女孩温婉一笑,安抚着老人的头顶,看着老人疑惑中带着悲伤的神情,她微笑着说道:
“爷爷在最后一刻,不是将我从他们手中救了回来吗?还有那个阿姨,和那个女孩……爷爷你都把她们救下了不是吗?”
光明之中,她宛若真正的天使。
“可是……我没能救下你的命……”
“怎么会呢?爷爷……”女孩温柔地说道:
“我的灵魂,已经被您拯救了啊。”说完,女孩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老人的额头,嘴唇离开的那一刻,弗雷德的身上也泛起了和她身上一样的光。
所谓救赎,并非是他人所给予,而是当内心的光被唤醒时,对自我的拯救。
“该出发咯……爷爷……我们走吧!”女孩扶起老人,牵起他的手。
“去那里?”
“一个真正没有痛苦和忧虑的世界。”
原来自己所追寻的目标,就是这样啊……老人稍稍一愣,随后便释怀了。
“嗯……”老人看着自己的孩子,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擦拭掉脸颊上残留的泪,手挽着手,和女孩一同踏上了道路,没入那光明之中。
也许他们一无所有,但是他们很幸福。
“我们走吧。”于白光中,传来了老人最后的回答。
……
生活中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人爱我们,应该相信,自己是生活的战胜者。如果人生是花,那么爱就是花蜜。
光明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