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谛之苦
*数珠婶。
*灵感来源于我今天在7-4捞了一整天都没出数珠丸【我数珠丸还差一把就满乱并且我还打算练二号机】,由此严重怀疑我家数珠丸是不是醋厂爆炸了,不想满乱也不想让我练二号机。
*我实在是没想到佛刀吃醋会是这样的……尤其还是温柔文静的数珠丸……醋劲儿是真的大()
*糖,私设,ooc。我也不知道最终我写了个啥()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题记
这段时间千雅很忙,忙得不可开交,忙得除了晚上睡觉和早晨做日课与开例会以外,几乎在整个本丸都觅不着她的影子——除了她偶尔回来给刀治疗和让数珠丸制作刀装,但之后她便又是匆匆离开。
不过千雅虽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并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性子。在这段时间的忙碌开始之前,她就已经在例会里宣布过自己要随二队出阵去延享时期的江户城内短线常驻一段时间,以此提高二队极短的练度,并且还要捞上几振数珠丸恒次,让本丸里的数珠丸能够习合到乱舞7级;之后便要转战大阪城,除了提高练度以外便是扩充本丸的小金库。
因此刀剑男士们对她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习以为常了。
……虽然多少还是会感到寂寞就是了。
“主人真的不会操劳过度吗……”加州看着从收入室里匆匆离开的千雅,象牙白与酒红两色的纱丽末端和银蓝的长发在风中扬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留下了一抹高贵典雅的身影。
“确实是令人担心的状态呢。”光忠与加州一同站在回廊上,“虽然说主人是个勤于工作的人,不过应该不会有事的。主人体质特殊,在全盛时期里普通的疾病是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困扰的,除非她的灵力被大量消耗。只有在那种情况下,她才是个普通人类,很脆弱,也会生病。”
加州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们的主人是天生的灵力体质,所以不会受疾病侵扰。
“呐,烛台切。”加州挠了挠头,“主人啊,她是第二批上战场的审神者哦。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们初次在本丸显现的时候……她对我们说过的话。”
“她说自己身为人类上战场会有意无意影响到历史,以此托付我们刀剑男士来帮助她。”光忠抿了抿唇,“主人出身于隐世的阴阳师家族,她的父母都不是普通的人,因此主人才会是灵力体质。在她召唤我们之前,她的战绩可谓相当显赫。”
“可是主人很低调呢。”加州笑了笑,“我还记得当时她保护初次来到战场上的我的事情。她一出手,方圆百里之内的溯行军就已经化成灰了,但主人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那个时候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她会被时之政府招募成为审神者了。”
“这样吗?”光忠有些吃惊,“居然这么强……”
“所以我担心的倒不是主人。”加州抱臂抬头看向了千雅的部屋,“而是……作为近侍的数珠丸。”
光忠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看向加州:“你是说……”
“啊。虽然看着那样,但他对主人的情感比任何人都要深,也比任何人都要依赖主人哦。”加州叹了口气,“他看起来相当不安呢。”
光忠摇摇头,道:“可是也只有主人才能让他平静下来吧。”
加州忍不住扶额:“那就得看主人自己有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了。只要不是傻的,基本上都能看出来数珠丸对主人的感情了,但也只有主人自己还不知道这件事。”
“喂……你们真的觉得主人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一个有些无奈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拐角传来。两人被吓了一跳,却发现走出来的人是与光忠同为长船派的大般若长光。
“吓我一跳。你居然在这里啊,大般若。”光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样吓人可不行啊。”
大般若抬起双手示意投降:“抱歉抱歉。不过我是无意间路过,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后才忍不住插嘴。”
“没关系……但是你刚刚那个说法又是怎么回事啊?”加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生气。
“其实我觉得主人那个表现更像是本能地回避?毕竟主人自己也是一把年纪,还是个美人,不可能对男女之事毫无感觉与察觉吧。”大般若有些苦恼地皱着眉抱臂道,“不过加州说得对,数珠丸的事,确实是只能靠主人自己意识到。”
“所以说啊。”加州揉着太阳穴,颇有些头疼道,“主人对数珠丸是什么感情啊?”
光忠和大般若对视了一眼,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后异口同声道:“谁知道呢……”
夜晚的江户城内很安静。
今剑捧着从击退王点溯行军后掉落的鹤丸国永,走向站在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千雅。他低下头来,情绪有些低落:“抱歉,主公大人。这次掉落的又不是数珠丸恒次……”
他和第二部队的其他人都知道,主人这段时间这么不辞辛劳地在这个地图里带他们提高练度是为什么。除了他们等级合适而且也只有他们能打以外,也是为了增强本丸里那唯一的一振数珠丸恒次的战力,因为就差这最后一振他就可以达到乱舞7级了。或许她表现得并不是很明显,但他们还是能看的出来她很在乎那位数珠丸。她甚至将所有的事务和文书工作都交给了长谷部和松井江,自己跟着第二部队亲自出阵,除了是以防万一有什么刀重伤了需要带回去治疗以外,也是为了查看是否有数珠丸恒次掉落。
其实提高练度这种事可以等到接下来的大阪城活动,而主人当前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那对她来说算是最后一振的数珠丸恒次。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因此也在努力着。只不过今天他们运气属实不佳,一振数珠丸恒次都没有掉落,大家也挂了不少彩,而千雅也打算就此终止今日的出阵,回去休息了。
“没事的,今剑殿。这不是你们的错。”千雅俯下身接过他手中那一振鹤丸国永,轻轻一碰冷刃便化作一道流光将其送回本丸,而后她冲极短们温和地笑了笑,“各位都辛苦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是!”短刀们应了一声。
“那么,失礼了,日向殿。”千雅看着重伤状态的日向,道了声失礼后便将他横抱起来。日向也不避嫌,老老实实地靠在她的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乖巧的猫。
几人脚下金光闪耀,而后光柱冲天,消失在了江户城内的夜色当中。
回到本丸后,七人正好撞上了前来迎接而等候在后院的数珠丸。
“您回来了,主殿。”他向千雅露出了一抹恬静的微笑——虽然明知道她目盲不能视物,而后看向其他人,“第二部队的大家辛苦了。”
“啊……晚上好。非常感谢您前来迎接,数珠丸殿。”千雅有些微怔,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道,“不知能否请您让一下?现在日向殿身受重伤,我必须要带他去手入室。”
数珠丸睫羽微微颤动了一下,却还是顺从地侧了侧身让出一条路:“我知道了。”
千雅朝他微微一颔首,而后匆匆奔向手入室,留下了一句话:“其他需要手入的人都跟我来。没有受伤的就回去洗漱休息吧。饿了的话,叫光忠殿给你们做点吃的。”
第二部队的其余五人中有三人跟上了千雅,而其余两人则是回到了自己的部屋去。
数珠丸抬眸目送着千雅的背影,心中翻涌的不安与酸涩让他的心好似被揪紧了一下。窒息沉闷的感觉,带着好似触电般的疼痛。
他是在动摇吗?他是在嫉妒吗?因为在千雅看来,他似乎没有第二部队的极短们重要,而他则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他不应该这么想的。千雅对待本丸里的大家都是一样的,而她担心第二部队的极短们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日向和其他人身上受着伤,情有可原。
他知道为什么千雅会在这几天里频繁出阵。而他也一直在想,在他乱舞7级以后究竟会如何被千雅对待。那在这之后,他会被抛弃吗?在七星剑之后,现在又轮到他来担任千雅的近侍,这是她的安排,而数珠丸却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作为一把佛刀,或许他不该有这样紊乱纷杂的思绪。可是他会有这样的情感,确实是因他的主人而起的。在千雅的召唤下他有了人之身,自然也有了人之心,有了七情六欲。以人之身重新行走于人世间,自然避不开五蕴侵扰思绪,避不开人生之苦。以人之心思考,他便就避不开四圣谛的烦忧。
而苦谛又意为痛苦、不安、不满足。
五取蕴即苦。
众生皆苦,万事皆苦。
他是千雅拼尽全力才让他显现的刀。在他被锻造出来的时候本丸遇上时空乱流侵袭,因此造成他自身灵力不足几乎无法显现人形。而在千雅稳固了本丸在时空缝隙中的位置之后就赶了过来,耗尽近乎自身所有的灵力才换来他成功显现。可以说,没有千雅拼尽全力的灵力供给,他数珠丸恒次就无法显现于这座本丸当中。因此,他不可避免地对千雅有着更为特殊的情感。渴望更加亲近她,渴望得到她更多的关注,这些已经被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之中,化为了本能。
原来……是这样啊。数珠丸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早在千雅的灵力注入到他的本体与他自身灵力纠缠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为她沉沦。他早已被四谛五蕴六毒所纠缠,心也坠入了红尘万丈之中。
……诸行无常。
一切世间法无时不在生住异灭中,过去有的,现在起了变异;现在有的,将来终归幻灭。
万物无常,万事无常,人生无常,情……亦无常。
终归幻灭,万物万事诸如是,可他知道自己对千雅的情感是不会变的。因为那是无法被世事无常磨灭的爱欲。他的情绪会毫无原则地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即使他心境沉静克己却也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
这样的他,还有自我可言吗?何为法?何为我?
……诸法无我。
灭除一切生死的痛苦,无为安乐。他的显形是苦因,他对千雅的爱欲是苦果。爱为十二因缘之一,苦果苦因的消灭亦是十二缘起法的止灭,是为涅槃。最安乐的境界为永恒寂静,故又称之为涅槃寂静。
只是,他此生或许能够涅槃,但永远也无法达到永恒寂静。
因为他心境如风过莲池。
心上花开,摇曳不息。然一切思绪翻涌好似狂风席卷,却又终归于平静与虚无,唯有他手持一盏灯行走于无尽虚空之中。
数珠丸在九曲回廊上停下脚步,抬眸望着池中袅袅盛开的青莲与白莲。
“一切皆苦,诸行无常。”
他低声吟诵着。
“……南无妙法莲华经。”
千雅回到部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本丸里还有零星几盏灯亮着,而数珠丸却仍跪坐在她的部屋门边,美丽的头颅微微低垂着,似是已经睡着了。她微微一愣,单膝着地蹲下来,灵力将所感知到的一切构成画面投影在她的脑海里。
……数珠丸恒次。
千雅将这个名字在心中轻念。
……他怎地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呢。是在等她回来吗?
他与她之间不过一肘距离相隔。
她沉默了许久,而后抬起手。指尖即将触及数珠丸的脸之时却又悬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把手垂落收回。
“南无妙法莲华经。”她轻声吟诵道,像是对数珠丸一夜好梦的祝福一般,又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旋即,便是带着微微温度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在她来不及起身离去进屋时,数珠丸睁开了他的眼睛。
青金石蓝色的,璀璨的,澄澈剔透的。深邃幽静,却又蕴含着无数思想与情感,却倒映着女子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与被笼上一层夜色的美丽的银蓝长发。
“主殿。”低沉清冷的声线语调柔和平淡,轻声呼唤着她,却更像是将她的后路完全堵上。
“抱歉,我还以为数珠丸殿已经睡着了……”千雅有些惴惴不安,“是我吵醒您了吗?”
“并无。”数珠丸抬起头来,声音一如往昔的平淡,“主殿回来了吗。”
“难道数珠丸殿在等我回来吗?”鬼使神差般,千雅把这句话问出口来,但话音刚落她的脸就红了。
……她怎么问出来了!!
“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请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吧。”千雅赶紧站起来,手搭上了障子准备拉开进门去。
“请等一下,主殿。”数珠丸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千雅的手摸着障子,却没有拉开来。数珠丸的声音就是有这样神奇的力量,让她能够这样不由自主地听从。身后是细细簌簌的声响,那是数珠丸起身时衣物布料摩擦与长发拂过木制回廊的地面时的声音。
“我……是在等您回来。”他如实回答着千雅方才所问。沉默了半晌,他才再次开口问道:“主殿,我能否耽误您一些休息的时间?”
千雅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向数珠丸,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向她请求。
“进来吧。”她拉开了障子领着数珠丸进了屋,挥手用灵力点亮了一盏烛台。幽幽烛光跳跃,在女子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层柔光。
“数珠丸殿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她跪坐下来,静静等待数珠丸开口。
数珠丸跪坐下来。再三犹豫过后,他有些惴惴不安地轻声道——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平静:“妄自揣测主殿的想法不是我该做的事情。但是……我想知道,在我达到乱舞7级后,主殿想如何安排和处置我?”
“诶?”千雅没想到他居然是想问这个,她愣了一下,“为什么数珠丸殿突然想起来要问这件事?”
数珠丸没有说话。
“数珠丸殿?您怎么了?”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千雅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在她的印象中,数珠丸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鲜少有这样反常的情况。她直起身向前凑去,一手撑着榻榻米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数珠丸的脸。
却不想数珠丸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上。
千雅被吓了一跳,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安与痛苦。
“失礼了。但……我能否就这样,靠着您一会儿呢?”他的声音轻轻响起。
千雅默许了,脸上却烧得通红。
那头黑白渐变的超长发并不整齐,有许多碎发。轻拂过她脸颊的时候,痒痒的。
“您……是有什么心事吗?”千雅有些不确定他的想法,但还是如实回答,“现在我暂时还捞不到新的数珠丸恒次为您习合……虽说只差最后一把。不过既然数珠丸殿提到了乱舞7级之后的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而且就算数珠丸殿升到了乱舞7级,我对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啊。您依旧担任我的近侍,余下的时间除了提高大家的练度以外,便是等时之政府开启您的极化了。不知数珠丸殿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数珠丸微愣。原来不是要抛弃他吗?
他轻轻一笑,安心而满足。
不是要抛弃他就好。
“我……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感到不安。”他不自觉地蹭了蹭千雅的脖子,两人的发丝纠缠到一处,他轻声开口,“我一直在想,您这般拼命让我提升到乱舞7级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您是……”千雅微愣,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负面情绪逐渐消散稳定起来。
他到底想到了什么……等等,别不是以为她要把他扔仓库吧?她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啊。虽然为了让数珠丸好好地去追求他的佛道,千雅并不想过多干涉和打扰他就是了……因此她才会一直对他采取淡漠与回避的态度与方式。
数珠丸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后,薄唇微启在她耳边轻声念诵。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千雅并不是没有听懂,但比起这个,她更惊讶于为何数珠丸会将这句经文宣之于口。
“一直以来,您的表现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您最不喜欢的刀。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做了什么让您不喜。”数珠丸轻声道,“尤其是最近……更是让我一度怀疑您是不是要抛弃我。”
千雅没说话,呼吸间是他身上日复一日熏染的淡淡沉香。许久,她缓缓才道:“不是那样的。数珠丸殿很好,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让我不喜。是……我自己的问题罢了。您……是特别的。”
她又怎么能说,当年她耗尽近乎自身所有的灵力之时也恢复了视觉。将要昏迷之际,她第一眼所见的人不是她的近侍,而是成功显现的数珠丸,那位如莲清雅的佛刀。
她不知道那能否被定义为一见钟情,但她却在同时选择了放手,选择了缄默,选择了回避,选择了安静地爱着。对数珠丸的情感视而不见,也刻意回避着他的亲近,将他送回他应走的佛道。
佛刀数珠丸恒次,不应该对她动情。佛刀才是他应走的正道,才是他的归途。
而她在后面目送着他远去,眺望他的背影即可。
众生皆苦,万事皆苦。
情,亦苦。
“主殿,我因您而获得身与心,因此如常人一样逃不开苦集灭道四谛。”数珠丸似是在轻叹,“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只要在您身边,我就能永恒寂静。”
他微微抬起青金石蓝色的眼眸,有些悲哀,有些黯淡,有些孤独,但更多的却是对此刻的心满意足,好似一晌贪欢。
沉默了半晌,他低声吟诵道。
“南无妙法莲华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