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文」不杀之刃(终)(拉普兰德X博士)(糖)

银白的的刀刃末端,一滴鲜血慢慢向下滑落。原本光洁的刀面上,现如今歪歪扭扭地淌着几丝血线。
抓着刀柄的那只手上遍布疤痕,最近又新添了不少刀伤。但凡她在对打时稍微防御一下都不会导致如此战损。
但她可是叙拉古的孤狼啊。
拉普兰德用衣袖擦去刀刃上的血污,把鲜血甩在肮脏的土地。
进攻,进攻,然后再进攻。因为没有防御的必要,所以才无止尽地进攻。
从杀掉这个家族的领地岗哨,再到彻底打乱了那个家族的暗杀计划,她让每个家族都成功记住了她拉普兰德的名字。
大街小巷挂着的都是对拉普兰德的通缉,街上巡逻的那些黑帮和被买通的警官已经牢记拉普兰德的样貌。
拉普兰德不在意。她不像其他的通缉犯一样沉默寡言,精于心细。她总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某个建筑物的楼顶,然后在那帮人眼前拔刀乱舞,再放声浪笑着踢走被割下来的脑袋。
她笑得如此狂妄自大,就好像没落的不是她拉普兰德的家族,而是她一人俯瞰众生,让所有家族都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恨之入骨,却又心怯三分。
她的笑容里有的不只是自大狂傲,还有的是一股坚决而沉稳的恒心,仿佛她那有勇无谋的滥杀举止里带着有条不紊的计划。正是这毫无由来的坚定与她神出鬼没的身影让那些成群的狼崽们恐惧。
她屈膝蹲在叙拉古的楼顶,看着下方那个黑帮干部的脑袋。斩杀如同砍瓜切菜般娴熟,流水刀线轻轻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洒在她的刀刃上,带着她那狂荡不羁的笑流去,只留下了她苍白色的背影。
所有人都能找到这苍白色魅影的踪迹,唯独只有一个人苦苦追寻,却半点线索也没有发觉。
博士逆着人流走在叙拉古的城。叙拉古的城很大,大到想要找到一个人都不可能。
他能听到人流中对那个苍白色影子的描述,他们说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也说她没准是以血肉为食的怪物。他们都恐惧着那个身影降临到自己身边,簇拥着同伴的脚步走在一道,就以为自己能够安心地待在舒适圈之中。
只有博士知道那个家伙喜欢吃的是千层酥,也只有他在期盼着那个身影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人群是他的阻碍,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和拉普兰德一样的本事,把这些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全部杀光,踩着他们的尸体前进。可惜他只能跻身进入人堆,企图在大大小小的谋杀现场里见到一点点有关于她的消息。
可惜他只见到了某个黑帮干部的尸体。那具尸体的脑袋上被穿了个洞,鲜血已经干涸,僵硬在地上。
博士能够从周围人的眼睛里读出对于凶手的恐惧,所有人都担心着惹她上身。他嗅了嗅,熟悉的香味让他知道拉普兰德前不久才刚刚来过这里。
她每一次的杀戮都是如此残忍,即便是在罗德岛工作的时候,博士也放弃了管教她杀人方式的主意。这是刻在她本性中的凶性,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的倨傲。
但是你为什么要逃呢?拉普兰德?
博士丢失了她的缰绳,在人群散尽的封锁线外站在漆黑的血污之中。
如果你还是那个一往无前追寻力量的怪物,为什么要从我的身边逃离?你也会感到恐惧吗?
他默默地离开,那摊血印凝望着他的背影,躲进土地的下层。
拉普兰德的半身沾满血液,她黑色的外套上满是战斗的痕迹。撕裂的布料,暴露的身体,条纹状割开的伤口,还有弩箭留下的贯穿伤。
她想用自己的衣袖稍微擦擦眼睛,但是被新的血液染湿的衣装还没有干燥,反而让她的双眼蒙上更深的阴影。
这才是适合她的颜色。
她在博士身边的时间太久了,就连握刀的方式都变得生疏。
以前她自己就清楚地知道,过去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任何猎物。这句话不单单说的是德克萨斯,说的也是她自己。
和博士同床共枕的她知道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和他身边的人。那天的夜晚,拉普兰德并没有好好睡觉,她一直在警惕着黑夜窗外那些打算下手的货色,虽说最终他们还是撤退了,拉普兰德却终于决定要不辞而别。
和博士之间的关系是拉普兰德从未得到过的,那是完全不符合她形象与身份的美好童话。沉重的过去还是会击碎拉普兰德的妄想,除非她自己去和过往同归于尽。
眼前的人并不再是之前的小混混了。看来各大领主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他们所面对的家伙虽然单枪匹马,但是值得动大力气剿灭。把自己身上的断箭拔去后,拉普兰德的大脑被疼痛的刺激所激怒,眼前的景象扭曲着,只有几个黑衣杀手行动的路径化作简单的线条,出现在拉普兰德的眼前。
还是杀戮的生活更适合她,还是鲜血的味道更加甜美。那种平稳的生活终究是一场拉普兰德永远不可能触及的梦,就像到达不了的地平线,只是朝着它向前走了几步并不能代表什么。
像她这样的人注定会化作过去的尘埃,飘落在洒血的街头,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巷子的阴影里。她所能做到的不过是把自己身上的灾厄引向别处,尽量不要让其他人触及到罢了。
“你们还是只来这点人吗?再多来一些!”
她叫嚣着,用着最为狂妄的语气藐视这些精英,然后支起自己的一柄银刃。
“你们来多少,我就能把多少人的脑袋砍下来!”
行动如风的杀手快步上前,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剑刃刺向拉普兰德的心脏;拉普兰德挡下这一击,奈何对方人多势众,又是一刀砍在她的手臂上,关节处藕断丝连的血液如同洪水喷发,把她原本就已经接近崩溃的意识斩得支离破碎。
可是她动手从来不是靠着冷静与思考。都是肉体的自然反应,像是刻在基因中的狼性在让她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银刃,顺势把刀尖刺入对方的胸腔。左臂的伤口让她再难拿起第二把剑,于是她狂笑着把双刃中的一刃扔向另一个对手,且战且退地赶往记忆中自己家族的宅邸。
快了,快了,只要达到那个地方…
博士顺着血液的痕迹,看到满地躺倒的尸体。血流如注的胸腔,被一击毙命的破碎脑袋。那个不知名黑衣人的尸体还未凉透,博士确认他没有了呼吸后,拔出插在他脑袋上的银刃。
不知道她那样病弱的身体是哪来的力气,能够直接将一个人的脑子洞穿。这还不算,这柄剑刃扎入地面,想要把它拔起博士还费了一点腕力。
这柄剑上满是暗红色的装饰,在告诉博士原主人的罪孽。这种杀人成性的家伙若是死了,绝不可能得到个好去处。
现在就连她最信赖的刀都当作弃子丢掉,想必她已经走向了生命的末端,很快就要结束自己的一生。
博士还记得她抱着自己的双刀,坐在房间外睡觉的样子。在酒店暗淡的灯下,博士突然觉得寂静无人的走廊里无声的她格外孤独。怀中唯一的两柄刀刃被她抱在怀中,冰凉的刀身是她唯一的温暖。
从那一刻,博士知道了她心中所蕴藏的无奈。她是背叛了自己家族的独狼,在将自己的那个家族屠戮殆尽的时候,就注定了她这一生一定无法逃脱那个家族的诅咒。延续数年的仇恨不会因为拉普兰德和博士的相遇而有半点改变,但凡想要利用拉普兰德过去家族名声的人,一定会打她的主意。
这是和德克萨斯一样永无止境地追杀。德克萨斯逃,但拉普兰德逃不了了。
抓着手中的银刃,博士才意识到这柄剑是多么得沉。在饮血的刀刃面前,他与拉普兰德那些平和的过往显得如此小儿科,轻而易举就被扯烂揉碎,丢入现实的垃圾桶。永不停止的杀戮轮回,再加上她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在何时何地暴毙都是一个未知数。有可能是今天,有可能是几个小时后,有可能几秒钟,但一定就在不远的未来。
博士顺着血液的痕迹向前看去,然后接着踩过尸体前进。
她一定会到达那个地方。只要在一切还没有结束之前到达就好。
盘踞在自己家族宅邸中的孤狼此刻蛰伏在过去的居所。这里相关的记忆已经被岁月磨灭干净,留下的只是供她命归西天的一处较好的坟墓而已。
在这里她曾经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族人,他们的亡灵时不时刮着冷风,吹在拉普兰德受伤的手臂。那只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双腿也已经麻木,耳朵和眼睛在发晕发胀,因为过度疼痛导致大脑反而对身上的伤势判断迟钝起来。
宅邸外包围着一圈黑帮的人。拉普兰德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家族派来的,她只知道这些人都是来杀她的,这些人都很强,而且自己无法从这个宅邸逃出去。胜券在握的他们等着拉普兰德自己送上门来,谨慎的杀手绝不会让目标有可能逃走。
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在宅邸里饿到死去,另外一条是杀出去,然后拼个你死我活。
结局都是死,只是哪个死法更快的区别。
拉普兰德的右手颤抖地握着银刃。她想死吗?
她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的。身上源石病无法消除,横竖都是躺在街上暴毙而亡,倒不如来这个地方打个痛快。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观察外面的动向,但是她唯一在做的事情却是想着博士的脸。
如果自己死在他的面前,那张一直微笑的脸会出现什么反应呢?
就算自己能从这里逃出去,跟在他的身边无异于徒增负担而已。源石病是慢性自杀,不仅拉普兰德本人在死时痛苦万分,她也清楚博士那样为了她宁愿放弃一个小队的人会有什么样程度的反应。
弄哭他可不太好。拉普兰德微微探头,一只弓箭就插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她打包票下一次那人绝不会失手。
那么有趣的家伙要是哭了可就不好玩了。
迄今为止,想要拉普兰德死的人不在少数,不在乎她生命的人更是数不过来。唯有这个戴着兜帽的博士,千方百计地跟在自己身边,就怕自己哪一天惨死沙场。
像是套住狼的拴绳,在将拉普兰德往回拽。
很少有这样的人。拉普兰德的刃是杀人刃,他却要自己不杀,这简直是最荒唐的事情,就好像不让鱼在水中活下去一样。
不过她还是接受了这个要求,理由是对博士本人好奇。
在这之后她见到了这个家伙真正的力量,并开始了对他力量的追求。他口中说过的,能够让人“超越一切”的力量,内心的力量,拉普兰德即便到了现在也无法参透。
坚持到执拗,笔直到扭曲,所谓的这个内心的力量只有当出现目标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是拉普兰德没有任何目标,她只是游荡在大陆上的一匹野狼,靠着刀尖舔血的生活勉强度日。但她也不担心死亡,生存的本身就是为了杀戮;可是杀戮又只会让她麻木,她的生命已经腐烂到了根基,是绝不可能出现任何目标的。
结果到了现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拉普兰德也没能掌握这种力量。耳朵在蜂鸣,脚步在靠近,手中的刀刃再也无法举起,拉普兰德全身形同散架,只能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外面的包围圈渐渐缩小。经验老道的几个人甚至开始直接上前搜查,因为他们判断拉普兰德已经命若游丝。
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拉普兰德第一次听到了死神的钟声。以前她也在生与死间游走过好几次,却没有一次有这次来得更加刺激。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门被打开了,拉普兰德藏身在更加深的房间,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算了。拉普兰德放下手中的剑。就这样吧。她这次的人生活得很随便,如果有下一次,希望能够更加刺激一些,好让她接触到过更多力量。
虽然是在等死,但拉普兰德并不慌张。脚步声靠近了她藏身的门口。
“老大,楼上没有发现。”
“那她就在这里了。只要干完这票,咱们就去喝一杯。”
说起来自己好像没怎么和博士喝过酒。有来生再说吧。
“之前我们去侦察的时候,发现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怎么处理?”
拉普兰德的听力陡然敏锐。
“那个男人怎么样?”
“看上去挺普通的。”
“老大说相关的人全部做掉。那就做掉吧。”
正当那个老大转过身打算开门的时刻,一柄长剑从木门里刺出,把他的脖子刺穿。男人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后倒下,被切出一个洞的木门里,拉普兰德阴沉着脸把木门整个劈开。
麻烦死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踏出房间。所有人都把武器的尖端对准了她的脑袋,只要他们确认拉普兰德没有藏什么私货,就会立刻一拥而上。
我可是尽全力把你们往这里带。如果我死后还要去纠缠博士,那可不行。
拉普兰德第一次没有狂笑。她冷冷地笑了几声,然后靠着门框,用右手把她银色的剑举起。
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滴,拉普兰德一点一点地把手中的剑向上抬。等到剑锋终于指着他们的鼻子,拉普兰德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让眼前全副武装的家伙们忌惮。
他们穿着最好的装备,手里是最新的武器。拉普兰德一个人,身体已经透支,武器还少了一把,却能够威慑到他们的行动。
在这没有逻辑的针锋相对里,拉普兰德终于明白博士所说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没有力量再杀一人,他们却被她手中无法再杀的剑所震慑,凭的是她不杀的决意。抛弃了一切的拉普兰德只留下一个最单纯的目的,就是不让自己的灾厄引在博士身上而已。当她的剑刃是为了不再杀戮而挥舞时,反而是最强的刀刃。
一人,一剑,敌一城。
那么走吧。拉普兰德踏出一步,周围的杀手们反而节节败退。她挪着最不灵活,最迟钝的脚步,他们却没有半点胆敢进攻的意思。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杀手,只是看着某个遥远远方的一点,然后微笑着向前迈进。
进攻,进攻,她只需要进攻就够了。因为什么也守护不了,所以只要不停地挥舞剑刃就好。
周围的杀手们终于判断眼前的女人已经精神失常,试探着向她的喉咙砍去。
宅邸的大门被猛地拉开。
拉普兰德向前看去。
在叙拉古的灰暗天空下,击碎了门扉的那一头,博士正笑着看着她。
四个月后。
“不是说不要再拆绷带了吗?”
“哎呀,这个东西膈应。”
拉普兰德费力地把左边缠着的绷带解下。
“反正手都没了,再绑也没啥用。”
看着拉普兰德空荡荡的半边袖管,博士只有说不出得心疼。
“你赶紧再躺一会吧。”
“不要。几个月都没出去,我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拉普兰德的右手扒在窗户上,却被博士拉了回来。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只有一只手,没法直接翻出去。”
“好啦,我会走楼梯的。”
“不行,还得我陪着你。”
“我自己也能走...”
“行了行了,上次要不是有我在,你早被砍死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现在拉普兰德确实没法好好用剑。
两柄剑中的一柄挂在家中的墙上,封在刀鞘。
“走吧。龙门这个地盘他们都敢动手,那下次再换到别的地方住。反正都一样。”
博士把门打开,让拉普兰德走出去后拿上她的刀刃,背在身后。
家门关闭,银白色的剑散发出银色的碎星,它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不杀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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