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3同人小说（正序三十一）
滴哒……
“湄儿……”
“！！！”
虚无的时针滴哒作响，刹那间，眼前的场景骤然支离破碎，就好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一般卷走了一切眼中可见之物，但很奇怪的，它却又并非那么粗暴得令人喘不过气来，自上向下，偌大的抚云观恍如云烟过隙，无声的飘散得不剩哪怕一分一毫，不忘带着斜倚门框处的符华那染红的身躯，只是稍稍一愣，梦碎一样的既视感让所有人都不禁暗暗惊叹，而当这一份熟悉的声响再一次缓缓传入耳畔之时，
“你们，实在是太让师叔失望了……”
“？！！”双眼瞪大，没有人敢相信眼前所出现的这一切，万分熟悉的景色一瞬间化作了一片陌生不已的群山万壑，漆黑的林海浩瀚扭曲着层层诡怪各异的魂魅与阴影不切真实，
但它却又是真的发生了……
“……”
这里绝对不是抚云观……
尽管完全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说来可笑的，每一个人的心中所最先确认及坚定的念头却出乎预料的相同，因为，从小到大都在一直仰望着那一片遥不可及的天顶，还有那一抹向往的藏青色，如今，“太虚七剑”们又怎么可能辨认不出来自己的家在哪呢……
“哼……”
幽幽的叹息离人愁怨，只一落，那原本还是银丝广撒的寒月顿时便染上了一抹血色满堂，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万里无云的夜幕之下，这份浓稠的窒息感就好像是凝成了实体一般强烈而鲜艳，压抑得，令人深信就好像是在下一秒便随时会降下一阵倾盆的红雨，淅淅沥沥的，会将整片群山连绵给冲刷干净的同时，浩瀚无际的茂盛林海更是会无数年都留下那一道道它滋养大地的痕迹，无言的，警醒着每一个踏足此地的来访……
“不必惊讶，”
“……”
抬首仰望，陌生的山原向心而凹，而那一块被嵌于山间且显赫凸出的庞大岩石之上，不知历经了多少年风吹日晒，光滑得宛如一面铜镜一样漆黑的色泽沉闷默然，然孤上却静静的矗立着这么一抹纯洁雪白的身影，三千长长飘飘的银发伴风起舞，无声的沉默中，令人实在不敢相信如此不闻人世烟火的身影居然会甘心的落下凡尘，一眼望去，此时，就连天空中这一轮巨大的血月都是那样的照应身后，好似一片着实千金不换的背景，离向本应漆黑的夜澜看起来竟是那么遥不可及，而距人世间，
“这个幻境就算是你们的师傅也亦要折戟，更不用说还只是现在的你们了……”
则是不胆置信般的仿佛触手及达……
“……”恍惚之间，所有人好像都明白了，宛如一张空白的纸页终于绘下了色彩，那一个纵使他们追求一生也望不到向背的极境，
天人合一……
心中的至圣在这一刻有了模样……
“……”淡然颔首，一掌轻抚身前，肥大的云袖将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层层包裹，一如江上的轻舟呼唤犹抱琵琶半遮面，
“…哼……”轻叹中，背靠着身后的那一轮无比壮观雄丽的血月，鲜红得，宛如一块最为纯净的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居高临下，静如止水，无声打量着平野上呆滞的众人，
如今，他们已不再能够与自己平齐……
“没有，”银铃般清脆动听的声线一如既往轻轻飘出，尽管它是那么的缓步温柔，但在当下却足以长驱直入的洞穿每一个人的心头……
“…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或许是还没有从方才的紧绷转松弦中缓过神来，也或许是被远方高处的那一个，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给深深的震惊到了，一时之间，眼眸上满是一抹不敢相信的光芒在闪烁的林朝雨甚至没能想起要捡回自己配剑……
当然，这不止是她，现在，除去这一抹欣喜与无惜的神色交杂在脸庞上的，那清澈见底的眼帘中一阵晶莹剔透的秦素衣以外，其他人的脸上，那各异的表情可都没有多少好看……
暗念、惊讶、恐惧、喜悦、茫然……
人生百态，五味杂陈，各自精彩……
这些，原本或许是要用尽一生的时间才能够一一体会的酸甜苦辣如今一股涌上，冲击得让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不尽一分滋味，只是，在那一张无比熟悉的，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的，倾国倾城的精致脸庞上，此刻，却不同于以往人前的那般开朗和古精，当下，反而是透露着一分异常的冰冷，令人深感自己就好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如坠冰窖了一样的透彻心扉……
“也罢……”
无需多言的冰冷刺骨……
“……”伸出的手掌微微颤抖，同样堪堪不已的瞳眸倒映着这份修行者的丑态，自小学会了握剑之后，跟随着符华一路斩魔除妖，林朝雨今生还从未有感受到过这样的一份，令自己数次不留神就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
远比“赤鸢”更甚更甚……
“也罢……”
“……”
雪色的银丝飘飘如仙，血红鲜艳的眼帘中似乎是在倒映着一抹遗憾，又好像更是在怜悯，但它就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个世界的万物一般，轻声轻合之间，熠熠生辉的光芒似偌不带走哪怕是一片天边逢魔的彩霞，是的，
它正是这般的平静如水……
“就当为你们师傅，清理一下门户吧。”
“！！！”
话音刚落，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原本还是空荡荡的夜空中顿时便闪烁出了漫天的群星，并且，往常远不该是这般的璀璨夺目……
“师……”
“……”纤手轻指，没有过多的言语，只又一瞬，于血月下，原本闪亮的星辰顿时便化作了无数柄极目所无法穷尽的朴素长剑，一枚枚未知的铬印铭刻其间，象征着她的本质……
【UnbekanntAngst】（未知的恐惧）……
如果说群山间叶海浩瀚，那么现在，在百迦落华的身后所悄然出现的，就是这样的一片不输骤雨般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剑雨了，不错，
这个庄严的形状……
也正是得幸于她的指导……
叮……
“小心！！！”
砰！……
电光火石间，不同于枪林弹雨那般慷慨激昂的喷吐咆哮，也不同于倾盆大雨那般倒悬如瀑的鹅毛纷纷，一手指下，身后那无数柄全全由最纯粹的能量所凝聚而成的绛紫色剑影于骤然之间便一齐同时射落，恍惚得犹如一张可以轻松覆盖住整片山头的丝绸一般梦幻而优雅。
只是，相比于其能够这样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无声的击穿一整座群山的威力，沉默的送葬礼并没有像它入目那般温柔可亲罢了。
轰……
“哼……”轻轻的喘息着，遥遥的俯视着面前的这一片就好像是被休伯利安的对地金属风暴给犁过了一遍地一样尘土飞扬的平原，血红的眼眸微合的百迦落华很清楚，这一下，
简简单单的，普通到了可以说是随意的攻击是远远还杀不了他们的，纵使山间的这一整片大地在一个照面间便已经千疮百礼，但是，
哧！
被遮掩的视野中，这一道凛冽的音爆声直直的穿透了那阵滚滚烟尘破空而来，就仿佛是一只毒蛇的暗中吐信那般，运力粹坚的软剑不由分说的便直指探向了百迦落华那纤细的咽喉，
铿！——
“怎么会？！！”但是，让早于所有人一马当先的林朝雨没有意料到的，是自己手中的这一柄配剑——【轻尘柳】现在竟然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向前进哪怕是一分一毫……
明明，这一击便留下了那道见骨的伤口……
在自己的师傅身上……
“这…这……”茫然无措的目光呆呆向上，直直的对上了那一双就近在咫尺的，宛如一块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眼眸，微微颤抖的剑身上不断的传来了一阵阵刺耳的磨擦声，但竟是连“紫韵仙人”的皮肤也没有皱折……
“哼……”
“……”鲜艳的血月下，迎着那一抹甚至没有正视眼眸一下的目光，林朝雨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所有的修行骄傲皆被踏个粉碎……
“师姐当心！”刹那间，还不等林朝雨得以回过神来，伴随着这一声混厚低沉的咆哮音怒然扬起，紧接着，【赤绝影】那黑红两色的巨大剑锋便又紧随着朝百迦落华当头砍下。
“小马儿！”光影斑驳，堪堪抽身回首的林朝雨只觉自己眼前一花，那宛如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的眼帘中之后便尽是这道高大的背影。
收折光线，这正是【赤绝影】那独树一帜的光影操纵能力，而同时，方才的时候也是它最早的掀起了七徒弑师的旌旗，哪怕是将时间再延后二十年，这份招数依旧能够纵横整个中原武林并送他半生无住不胜的傲气。
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马非马这为了救林朝雨而近乎舍身才得以全力斩下的一剑竟然连半分的用处都没有……
“怎么…可能……”
诚然，马非马的太虚剑意境界并不是七剑中最高的，甚至可以说是偏下，但若是论武艺，那么他就是众人中当之无愧最强的一位，虽然这一剑看似普实无华，但面对一名未知的仙人他又怎么可能敢不全力以赴，面对这融入了他毕生对剑蕴的理解以及武艺技法的一剑，若是让此时在场的其她人出马，纵使算凌霜在内，也没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接下这一击，可是，
“小马儿…彦卿……”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这一柄近在眼前的巨大剑锋，淡淡的看着这一个七徒中唯一的男弟子，鲜红的血月下，
“爱一个人固然是好事，”迎着那一双尽布惊讶及不敢置信的瞳孔，此刻，于百迦落华的眼帘中却满是一抹平静与怜悯的光芒……
“什？！！”
“但是，”喃声低语，仅用一手便直接轻松的举起了眼前那一脸不敢相信的马非马连同他手中无论如何奋力也拔不出的【赤绝影】，
砰！——
“爱永远不会是言听计从……”
纤掌一挥，仿佛扫却了一颗渺小尘埃一般，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中，【赤绝影】那巨大的剑身霎时支离破碎，好似天女散花一样的迎着血月折射出了一道道寒光凛冽的闪烁，并且，
“……”呆滞的目光中，马非马突然感到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在作梦一样，但是，这却是一个远比梦境还要更加恐怖与真实的噩耗……
还是如此的轻松……
嗖！——
突然，就在马非马的配剑破碎掉的下一刻，这么两道掐着时间，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剑气刹那间便贴着他的身后随之而来，
“！”半空中身形一扭，险之又险的被擦断了一缕粗糙的金发，虽然手中之剑已折，但借着这份空档，马非马还是得以平安全身而退。
锵！咚！——
一前一后，马非马的身形刚刚撤下，这近乎完美的两次攻击间隔让任何直面它的人最多也只能躲过其一而必中其二，轰鸣的爆破声如雷贯耳，落地犯起的尘埃浓烟滚滚，一如方才那一场剑雨落下之后又重现的淡淡一隅，虽然规模远不如，但是短暂的让“紫韵仙人”那孤独一位的身影消失在其中还是绰绰有余的。
恍惚间，漆黑的巨石上尘土飞扬，千疮百孔的大地却终于尘埃落定，一切，就好似是天道好轮回一般的顿时两极反转……
【风清扬】与【落无着】，分别属于太虚七剑中的三徒江婉兮和四徒江婉如，不同于其他人手中的配剑，她们两姐妹的心意都让埋没在这个时代中的第十神之键，支配之键——【轩辕剑】化作了一柄长弓，而方才在抚云观里当即便干净利落的斩断了符华右足的那一声弓弦绷裂和沉闷声就是来自于此，尽管记忆之中对这两人的记载并不多，但是从这里看来，她们的彼此联手的实力确不容得小觑。
……
……
……
“嗯？”血色朦胧斑驳间，看着巨石上那一阵久久不散的烟尘，此时正站在平野上的江婉兮与江婉如两人心中皆是一阵异样，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为什么，会这么久……
叮零零……
“！”
绷！绷！——
“糟了！！！”剑气纵横十余里刚刚散去，还不等两人从这一下冒险的奇袭中反应过来，幽幽的银铃声清脆动听，霎时，自己手中的弓弦便当即凭空寸寸崩裂，只给她们留下了这么一柄精致而昂重的无用装饰物，简称，
华而不实……
“……”云袖轻划，滚滚的烟尘顿时消散，漠然的注视着脚下这片尘埃落定的原野上那一个个灰头土脸伤痕遍布的身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出了一连串漂亮的配合确实不错，只是，这份同门同心他们却用错了地方……
第一剑是佯攻，第二剑亦是佯攻。
方才的那一下不过是个一叶障目的烟雾弹，百迦落华自然看得出来这一点，毕竟再怎么简单的想想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傻到认为仅凭两道剑气就可以斩杀一位仙人的，否则的话，符华也就不会真的“死亡”了，因此，
接下来的……
就是第四剑了……
哒！锵！——
“……”两道锐利的剑芒袭过，淡淡回首，看着这一个熟悉的火红色短发的身影，“紫韵仙人”的脸庞上此刻也尽管一片漠然。
“湄儿，”作为今天七徒弑师的主谋，无论是在住日亦或是方才，苏湄都是那最能够让百迦落华引起重视的一个人，但是，
“你终于来了……”在如今终于直面起了这一个身影的时候，百迦落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此刻连一丝一毫的恨意也不存在……
“哼……”手中一黑一白的两柄配剑轻落，妖艳的笑容依旧一如既往的挂在脸庞上，这自然不是因为苏湄的心中有必胜的把握，而是从刚刚的那一下，直直的，自己用尽了全力也没有能够在百迦落华的背后留住一丝痕迹的现状中清醒了过来之后，她第一次发现，
“师叔，又见面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再多的计划此刻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下一剑，又是霜儿吧。”肥大的云袖藏掌轻贴身前，“紫韵仙人”那平静的脸庞上风轻云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一分波澜。
“是。”没有否定，因为苏湄很清楚，这样的小把戏在当下是不可能有用的。
“师叔真的很强呢……”仔细一看，背靠着那一轮巨大的血月，灿笑的苏湄那狐媚般妖艳的嘴角处早已染上一抹凝滞的嫣红，身上原本合礼体面的长袍现在也是已然破烂不堪。
“对您，真的有用吗？”
“当然……”没有正面回答，纤细白皙的指尖缓缓抬起，鲜红的血色下，直直的指向了那一个眼前，从一开始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自己身后来且似乎已经坦然的接受了一切的脸庞，
“再见了。”
“哼……恭送师叔……”
哒……锵！——
灿笑的脸庞之上眼眸轻合，只一瞬其手中的黑白双色双剑——【无双】便彻底粉碎殆尽，
咚……
“师姐！！！”
伴随着这一阵沉闷的倒地声，以及巨石下方的马非马那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同一位置，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好了一切的她最终却得到了这样的一个与自己的师傅一般无二的穿膛而过，浓稠的血雨正如最先所想……
叮！砰！——
“……”抬起的纤手刚刚落下，还不等百迦落华重新回过身来，刹那间，这么一道，宛如日升一般璀璨夺目的灿金色的光芒顿时便照亮了整片月夜下漆黑不已的山间平野，
第五剑，和方才的顺序一模一样……
“哼……”温润的嘴角稍稍扬起，不尽熟悉的感觉滚滚扑面而来，无声的，映出了这一抹一如既往般倾国倾城的柔和微笑……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轻声默念口诀，剑式的手印成竹胸前，不动则已动如雷震般在往后的数年里为她赢来了世人们囗中的“小上仙”这一最接近赤鸢仙人名号的，剑出即代表着必胜的程凌霜当下三千青丝顺风狂舞，而那一双宛如湖面一般静如止水的黑色眼眸及周身此刻也都燃起了一团仿佛凝成了实质一样的金色火光。
太虚剑气，第五蕴，神蕴。
赤鸢，浴火重生的不死鸟，数万年如一日坚行着“火种计划”的神州仙人，若无人点破，至少在这一刻，她确实像极了自己的师傅……
只是……
“既无形体亦不需形体，此剑充盈空间，此剑即是空间。故而无处不在，无往不利。”
太虚剑神，无形无界。
此剑能穿透任何有形屏障，直击意识深处——无法感知，无法认知的部分。无法认知，因而无法抵抗。从内而外，彻底归为虚无。
“你…终究不是她……”没有额外的动作，也不需要哪怕是一分一毫的移动，正如迎接前面那一一送上佯攻的四剑一样，没有躲开，
没有必要躲开……
“师叔，”平静的眼眸霎时开启，那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炽焰早已凝实了以此为中心的数十丈之内所有的空间，愈进一步，耀眼的灿金红色刺穿了山谷内死寂的黑暗，像极了仙人下凡前那一片祥云与金光满天的前奏，
“这一剑，你可要当心了。”但是，伴随着这一句听起来并不十分轻松的话语，程凌霜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如今却悄无声息的沾染上了一片渐渐弥散的雪白……
“不必多言……”
“……”
“让我看看你学到了多少吧，”柔和的指掌向前轻轻一摊架出了一个请手式，直面着这一抹坚定的目光，稍稍歪着脑袋，并且还在这般淡淡的微笑着的脸庞上如今依旧是这般美得倾国倾城不染半点烟火，亦无生一圈涟漪。
“霜儿。”
“……”眉头一皱，明明看起来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但一语尽落，此时，向着那一抹温柔的笑颜，程凌霜的心中却感到了一丝犹豫……
从小到大，作为七徒中天赋最好修行速度最快并且也是唯一一个领悟到了太虚剑神的人，程凌霜自信，哪怕是面对师傅符华，自己也能够作到十招内可胜百招内不败，但是，
叮！——
“……”一剑脱手，凡是眼之所见，尽数被卷入其中，唯有一抹纯洁的雪色，在冲刷万物的洪流中，始终没有湮灭……
在剑神的亿万条锋锐即将倾泻而出的刹那，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凝滞。但对于正被剑指的人来说，他明白这种时间的罅隙，只是过人反应能力争取而来的幻觉。在他高速思考的同时，以气化形的神蕴，仍在迫近自己的额头。
程凌霜不知道，她不清楚，这蕴含了自己全部力量的一剑究竟能不能够，甚至是究竟够不够资格伤到那个平静如水的身影……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感到了犹豫，亦是第一次对剑神感到了不自信，当然，今后，
她也不再有机会了……
“……”眼眸轻合，虚无的苍白中，那一柄识海里熊熊燃烧着火光的巨剑足有不下百丈，染红了天空的同时还带着这样的一份无比神圣而遥远的触不可及感，沉重得，若是将其放在现世早以将整座太虚山皆斩成两半，不过……
“哼……”鲜红的血月下，温润的嘴角处无声的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人能够看到那一只纤细的指尖缓缓抬起，不过紧接着，
叮！……
“噗！啊！……”
金红与雪白相触的那一刻，除了这一声微微荡开了一圈涟漪的波光以外，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刹那停滞，但是，伴随着支离破碎的火光，自下而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霎时便撕碎了那柄巨大而沉重的，无处不在，无往不利的直达意识的杀招，挥散的火花一下子就撒满了这片空白的茫茫幕布，望眼欲穿的彼此相视之下，重回到漆黑的原野上，金光骤散，而一夜华发的程凌霜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纷纷扬扬的，像极了和那片无人能见的繁花落尽一般润物无声的一场血月红雨……
“师姐！！！”
没有人能够想到，没有人得曾见过，但是，如今，他们已然失去了这最后的王牌……
“凌！”
“安心睡吧……”
“什？！！”看着身旁轰然倒地的程凌霜，还不等林朝雨反应过来，伴随耳畔旁这么一个平静不已的轻声低语幽幽响起，
咚……
“呜！啊……”骤然之间，一个恍如山岳般沉重的力道顿时便重重的击中了自己的腹部，恐怖的穿透感让林朝雨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其给直接打穿了一样，熟悉的雪色下，世界也终于归回了这一个漫长的黑夜……
“师姐！呜！……”
哒……
“……”空余的纤手一掌拍出，当即，那原本还想奔来的马非马与江婉兮江婉如两姐妹三人便都一齐翻上了白眼跪倒在地，虽然没有得到和林朝雨这一样的“亲密接触”，但是也足以让这轮血月下的原野重新恢复平静了……
“……”轻轻的甩开了趴在自己手臂上并且此时已经再无意识的林朝雨，顺便这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寒光闪烁的碎片，很快，百迦落华的眼帘之中便无声的倒映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哒…哒…哒……
寂廖的脚步声层层飘散，幽幽的没入了这片望不见尽头的山林中，像极了她的模样……
“…哼……”漆黑的巨石上早已不见影踪，鲜红的血月下不住的喘息着，此时，这一双没于一片雪白纷纷中的乌黑眼眸中也不知道究竟是带着这么一抹向谁的笑意。
叮零零……
“你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号。”
“呵呵……”熟悉的银铃声幽幽飘来，虽然现在从未有过的狼狈不堪，但是程凌霜却第一次觉得它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吵闹……
“弟子已无憾，恭送…师叔……”
“……”难得见到了这一张自负的脸庞终于虚心向教的模样，尽管不想承认，但百迦落华也确实是得作出肯定，她的“七剑最强”名号确实完全配得上往日里的那份无尽的骄傲……
只是，正如她的剑心前已无剑……
二字再不存一……
“师叔……”
“七儿……”蓦然间，伴随着不远处这一声怯生生的，充满了无措与不安的声音回过首，此刻，鲜红的血月下，那一双宛如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眼眸当下已经重新恢复了其在往日里的那一份淡淡的，温柔的绛紫色……
“师叔我…我……”小巧的双手紧紧的合握于身前之上，棕色的眼帘里静静的倒映着面前那现在，自开始至今不过短短的数十次呼吸间便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还站着的身影，身穿着这么一袭朴素无华的淡紫色长袍的秦素衣脸庞上当下满布了一片淡淡的忧虑。
“不必多言，”
“诶……”熟悉而一如既往般的温暖轻轻的落在了自己的左肩上，相比于方才山间台阶上的那一份触感简直不要太过天差地别，
“好好的睡一觉吧……”
“呜……”不过，还不等秦素衣得以看清身旁上的这一张微微颔下首的脸庞，一声落下，整个世界便与自己再没有了联系……
“……”轻轻地，百迦落华今夜唯一一次如此温柔的搀扶着这一个纤细的身影，那臂弯内棕黄色的长发迎接山间凉爽的晚风翩翩起舞，无声的招呼着这一晚安静的血夜。
“……”抬首，那片遥远而深邃的天际中空无一物，除了这一轮巨大的圆月以外，只能令人道是可惜，可惜孤月依旧，
孤芳，亦自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