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Sanguinary Holiday(ABO)
喜闻乐见的延迟分化,干部大人史上最丢人的乌龙。
有车慎入。
求求了审核别为难我,都删成这样了( °̥̥̥̥̥̥̥̥˟°̥̥̥̥̥̥̥̥ )

1.
太宰治是被活活摔醒的。
本来这是一个十分平凡的夜晚,他像往常一样在好好地休息,突然就被一片高速旋转的光带硬生生地给拽了起来——失重的感觉总是不太好受的,忙着头晕眼花的时候他突然就摸到了一个实心还有点软的东西,紧接着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和那个人一起在地上摔得滚了几圈。
等到他们撞到了石头终于被迫停下来的时候,太宰治被那人一脚从身上踢到了一边。他穿着睡衣狼狈地爬了起来,揉了揉刚刚挨了一脚的胳膊,顶着满头的灰和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捂着被打出了血的鼻子率先开口:
“……中也?”
“……”
刚刚被当作活体垫子直接压在了地上、现在额角冒血头晕眼花的中原中也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有了想死的冲动。
他想装作被石头撞晕了就这么躺着吹吹风冷静一会儿,转念一想也许一装死就会被自己的冤家当作尸体抬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给扔进臭水沟里,只得作罢。额角流血流得脑袋嗡嗡响,他甚至怀疑捞车那天泡完水之后自己的智商就当场融化在了那条河里——
鬼知道在和那位会空间转换的敌人对峙的时候他怎么就想到了太宰治,前脚还在对芥川龙之介任务失败的原因竟然是红豆汤没有放糖表示震惊,后脚立马给自己的脸来了一记360度螺旋暴踢。
他们追着对手从街市到了郊区,部下们眼见着他们的中原干部在一瞬间从原地移动到了百米开外,以常人难以预料的速度徒手掷出了一大把泛着金属光泽的子弹,正要叫好,平地忽地爆起一阵金光,接着在场的两个异能者全部消失了。
准确来说,其中一人是抓住机会把自己换到了太宰治那里消失了,中原中也则被他一阵狂风刮到几公里外、要不是有重力加持就摔成饼了。
太宰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躺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总不能说我们这次面对的那个家伙异能非常傻逼,会把他自己与敌人在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的所处地理位置进行调换,也就是一种变相的瞬间移动——出任务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你这个混球,然后就让敌人跑了。这个原因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不光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自己听了都想吐,但是他又确确实实就是因为这个才让敌人趁机跑了的,憋了半天,他对他还在流鼻血的死对头硬邦邦地说:
“什么怎么回事。如你所见。”
“…………”
太宰治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懵,但是发生了这么离奇的事情懵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中原中也从地上支起身子,拍了拍帽子上的灰,然后扭过了脑袋。
要不是天色暗看不出来,他从脖子到耳根都快烧起来了。
“喂喂,中也。”太宰治伸手戳戳他的肩膀,这一戳他差点被戳得跳起来,“你总不能把我们就这样晾在这里吧。”
中原中也用后脑勺和他说话:
“走不走随你的便。”
“但是,是中也把我拉到这里来的吧?”太宰治探过半边身子盯着他,“我现在可真的是身无分文……噢,不仅身无分文还身处异地。你要负责哦。”
“你烦不烦。”
咚一声闷响,太宰治往旁一躲,这一拳就直接砸在了地上。他顺势握住中原中也冷冰冰的的手腕按在刚刚被砸出来的坑里,中原中也抬脚想踹,结果被太宰治抬手抓住了脚踝压在半空。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愤愤地想抽回手,哪知这个混蛋力气还挺大、自己一时半会儿居然挣不开,然后他就躺在地上仰天破口大骂:
“太宰治你他妈给老子松手!你变态吗?!”
太宰治抓得死紧,他又刚刚和一支武装部队以及一个难缠的敌人打了一晚上,力气基本上完部被耗光了,脸色黑得像是三四年没刷过的锅底。他的一只手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只则卯足了劲朝面前这个流氓的下巴挥上了一拳,太宰治迅速收回握着他脚踝的那只手,头一偏躲了过去,扬手截住了他朝自己挥过来的拳头,微微一用力,把这一只唯一还能活动的手也按在了地上。
中原中也抬腿踹他,他硬生生挨了几脚,保持着把人牢牢按住的姿势,很痛苦地哎呦了一声。
盯着中原中也快喷出火来的眼睛和因为愤怒而泛着粉的耳根,他眨了眨眼睛,叹道:
“肋骨都要被踹断了啊……中也,闹够了没有。”
“哈?”
“你看,中也,”他很无辜地看向被他按在身下还在不停扑腾的Mafia干部,“现在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吧,你把我一下子拉到了这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来,真的很容易就犯罪的……哎哎哎哎别踢我!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我们一起先找个地方等天亮吗!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疼疼疼!”
中原中也最后在他胸口补上一脚,把人踹翻了之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面色铁青。
他憋了半天,才对着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太宰治用极不情愿的声音哼了一句:
“你想怎么样。”
“老样子。”太宰治露出一颗虎牙,“我负责找地方,中也负责搜索一些生活所需的东西。我们还在搭档的时候就约好了的。”
“别把我当狗使唤!”
“中也还欠我一个当狗的人情。”
“……”
中原中也转头扣上帽子提起大衣就走,一口气险些冲到头顶把自己冲昏。他完全不想在任务失误的时候见到这么令人窒息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被对方莫名其妙地按在地上直接当场开了句黄腔。不但开了,更可怕的是他作为堂堂黑手党干部竟然除了混蛋混球流氓大傻逼一时间想不出来别的词语来骂这个人,所有的因素归结在一起就是:
太宰治这个人太讨厌了。
太讨厌了。
至于为什么被当成身娇体软的Omega推倒在地而他当时没有当场拔刀把太宰治的脑袋削下来,他更愿意相信那个时候自己因为太累所以脑子不大好使有点迟钝。
中原中也一边刨草根树皮一边心道去他妈的绅士,老子面对什么样的人就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太宰这种混蛋就应该直接打死造福社会以绝后患。
可是等到他收拾好东西沿着太宰治一路做的标记找到了这个混蛋临时找的一处小山洞之后,这个恐怖的想法又暂时被他压下去了。
他的前搭档、这辈子最大的仇敌、霉到骨子里的冤家,此时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睡衣、似乎还是没带扣子的那种睡觉穿的衬衫,正靠在凹凸不平的墙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睡衣衣领很浅,一动就露出大半截缠在颈间的白色绷带,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发红,眼睛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翕动,像极了沉睡的猫科动物幼崽。
坏了,这个样子的青花鱼竟然还挺可爱。
中原中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把脸凑到了太宰治面前。Alpha淡雅的信息素充盈在狭小的空间内,他暗道不妙,正要缩回另一头点堆火冷静一下,视野中倏地撞进了一双鸢色的眸子。
太宰治叫他的名字:
“中也。
“别凑那么近。这会让我觉得……你要对我做坏事啊。”
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然后,太宰治看见他的前搭档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别把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搬到这里来讲啊你这个混蛋!”
“不知道是谁竟然在和混蛋绊嘴?”
回答的同时,太宰治顺手从中原中也大衣的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只小巧的打火机引燃了一根短木,将手里点着的木片随意扔进了刚刚搭好的柴堆里。
火光轰地腾起,与此同时,逼仄的空间里骤然出现了独属于冷兵器的出鞘声——
“咔。”
刀刃冷冽的光抵到了他苍白的颈项边。
“我说过的,太宰,下不为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好好算一算我们之间应该算清的东西吧。”
2.
柴堆啪地跳了一下。
太宰治眨眨眼睛:
“想问什么?”
中原中也蹙眉瞥了这个不怕死的疯子一眼,没有立刻出声,于是太宰治无视了脖颈上轻微的刺痛感,很配合地向前伸了伸脑袋,主动提问: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叛逃?”
“谁关心这个!”
“我知道了,那么中也想问的一定是这件事啦。”他打了个响指,无视了中原中也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的脸色,“很简单,是因为我的一位朋友。他让我试着做个好人。”
“……”
中原中也盯着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你在黑手党还有过朋友?”
这可就奇了怪了。
在黑手党的时候太宰治本人就是死神的化身,是任务对象见了发抖,黑手党内部人员见了喊爹的存在,除了他的搭档中原中也本人敢把他从水里拽出来之后一通暴打,中原中也就没见过谁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讲上两句话。
太宰治回答他:
“‘天衣无缝’和‘堕落论’。听过吗?”
“第二个我知道。”中原中也思索了一会儿,问他,“至于‘天衣无缝’……是那个从来没有杀过人的异能者?”
“嗯。”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杀人吗?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太宰治又接道:
“我只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
——但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藏着些许讽刺。中原中也静静地看着他,心头仿佛突然有一块被堵上了,压抑到难以呼吸。
“中也曾经也是个善良的人吧?对‘羊’的那些孩子们。即使他们后来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却还是要求我不要带人动他们……”曾经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在刀刃下轻轻咳了两声,“果然是岁月无情啊。曾经的中也还没有现在这么凶这么矮这么暴躁呢。”
“……嘁。”
竟然没有被一刀断头。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
中原中也的手还稳稳托着刀,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凝了凝,须臾,也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太宰治的话说了下去:
“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了吧,当时那些家伙又没有要了我的命。况且,杀了他们并不会令我感受到任何所谓复仇的愉悦。”
“这样啊。”太宰治抬起一双鸢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那,如果杀了我呢?”
2.
“……太宰,你疯了?”
“不是哦。”太宰治很认真地回应他,“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与其不明不白地死了,还不如被中也一刀抹了脖子痛快呢。”
“……神经病。”
太宰治又往前伸了伸脖子,这一伸刀刃就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压下了一道红痕。这一招他们在搭档时他就用过无数次,果不其然,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之后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刀丢在了一边。
他揪着太宰治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之凶恶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对方撕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扔进随便哪个坟堆里。过了一会儿,太宰治看见那双凶狠的蓝色眼睛里翻涌的浪渐渐平息下来,中原中也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往他旁边的洞壁上一靠,把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我怎么就没见过你这种疯子。”
太宰治盯着跳动的火苗,扯了扯嘴角:
“是吗?那说实话,其实我也没见过中也这样的人,脾气这么差。”
“……”
“你十六七岁那会儿喝多了还打人,只打我,很危险的好不好。”
“…………是你活该。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喝多了也只会打你。”
冷风从洞口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太宰治打了个哆嗦,转头抱着肩问中原中也:
“中也,你发过信号了吗?”
“发过了。接应的人至少要三个小时之后才到,现在出去游荡就是找死。”
“……喔。”
太宰治摸摸鼻尖,还待再打个喷嚏就被劈头盖脸地罩上了一件衣服。他裹紧了之后不太确定地扭过了头,中原中也把衣服从肩上扔给他之后就抱着胳膊闭上了眼睛,衬衫衣领下漆黑的颈环被火光烤得发亮。
他看着他的老搭档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一时间啼笑皆非。想了想,太宰治往火堆旁边挪了挪,然后把中原中也扔来的大衣拽了一半盖在了那件棕色马甲上。
3.
…………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太宰治的信息素还充斥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内,他的呼吸莫名其妙就有些说不上来的急促,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热量。中原中也努力维持着呼吸频率稳定,确认太宰治睡死了之后迅速直起身,扑到洞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气体带着尘土的腥气一路呛进肺里,中原中也烦躁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来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哗哗的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和太宰治在纠结些什么,背弃组织的叛徒在这几年之内光是让干部接手处理的就有数十个,每一个落在他们手上的下场都是被踢碎了下巴开枪打死——
至于中原中也,他甚至都用不上枪。
重力使的指尖一直是被黑色的皮手套紧紧包裹着的,因此在触碰子弹时更像是黑色死神的宣告,只要一动手指,就能在瞬息之间夺去污浊之下几近窒息的生命。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在太宰治发动人间失格之前把子弹打进对方的心脏。退一步讲,即使完全用不了异能,单凭肉搏他就能把对方在一瞬间按倒在地、然后像对待其他所有的叛徒一样一脚踢碎他的下巴:那个时候即使太宰治枪术再好射得再准,又能有什么用呢?
如果太宰治是个精明的猎手,那么被夺去枪的猎手就像被拔掉了利爪的困兽;而中原中也无比清晰地明白自己是比洪水猛兽更加恐怖的存在。
能在至关重要的大事上不谋而合,却要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这是他们漫长的几年里搭档多次磨合出来的、唯一的默契所在。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能在一夜之间联手铲平敌方据点,也能在同一天因为其中一个点的冰沙比另一个的多了一点橘子酱互相嘲讽以致于大打出手。
打到最后基本上附近休假的部下都会被惊动出来拉架,之后广津柳浪负责收拾被中原中也打塌的建筑物,织田作之助拎着医药箱一手一个揪住涂药,森鸥外训话和关禁闭,如此循环往复。中原中也一不高兴就找太宰治打一架,同样,太宰治一无聊就作为回礼呛他几句,直到两个人打起来才发现其实是中原中也单方面殴打自己的搭档而太宰治单方面嘲讽自己的搭档,两个人互不回应,完全不在同一频道。
他们这样打打闹闹了五年,再后来,太宰治就叛逃了。
也正是在“双黑”从世上彻底消失的当晚,中原中也第一次喝醉了酒没有动手打人。
他倒在一堆横七竖八的酒瓶里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被尾崎红叶一通电话吵醒拉到总部开会,会后他把自己办公桌旁边太宰治所有的东西面无表情地从几十层的楼上一把扫了下去,差点砸到路过的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
那天他发了个毒誓,说只要让老子见到太宰那个混蛋我就会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提到总部。森鸥外听见笑了笑,说,啊呀,那我真是替太宰君担心呢。
中原中也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杀了太宰治,不仅仅是炸车的缘故,而是出于一种自心底而起的复杂情绪——他们之间的纽带一直是牢牢连着的,而那天太宰治牵着其中的一端一脚踏进了未知的深渊,他伸手虚虚抓了一把,只够到一捧长夜的碎片。
既然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分道扬镳。
不过如果那家伙真的背叛组织之后跑去跳楼了,他想他应该会很积极地送他去火化。
4.
太宰治的声音从哗哗的雨声中闷闷地透了出来:
“中也?”
中原中也伸手接了点滴滴答答的水,把冷冰冰的雨随意拍在滚烫的脸颊上企图以此来降下高得有点恐怖的温度,回头瞥他一眼。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
“……”
“也不想打我?”
“……”
“不担心长不高?”
“……你有病吧。”
身体上的不适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心理上的。
顾不上手脚有些发软,中原中也迅速回头欺身上前朝太宰治猛地挥出一拳,太宰治笑盈盈地接了下来。
两只手触碰的一刹那,滚烫的温度沿着薄薄的黑色皮质手套炸裂开来。
这一拳打出去之后就没再能收回来,太宰治抓着中原中也细瘦的手腕将他牢牢按在身前。中原中也咬咬下唇,把浑身上下烧灼一般的不适感强行压下大半,继而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向面前的太宰治:
“……你要干什么啊?”
这一句话讲出来似乎是耗光了肺部残存的氧气,他还保持着一只手被禁锢的姿势,另一只则迅速捂住了嘴,压住了急促的喘息和面颊上的红晕。
太宰治把他往旁边拽了拽,按在一旁的平地上:
“消停点儿,你在发烧。”
这一按就直接把中原中也按得一个踉跄,他突然就明白了太宰治故意说话激怒自己的用意所在,愤怒地想抬脚踹上去,太宰治眼疾手快地闪到一边,伸手把这一脚截了下来:
“你还在抽烟?”
“没有。”
“……这样啊……那就很奇怪了,我不抽烟,你现在也不抽,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浓的烟味?”
“……”
“我是什么意思,中也应该很明白吧?”
“……操。”
中原中也没再打他,不是不想,而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打不动了。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滚烫的火炉,从里到外都热得难以忍受,不要说开口说话,连保持清醒都很难做到。
逼仄的空间里,一股混着烟草味的酒香忽地炸裂开来,像是烟雾缭绕下东倒西歪的高脚杯中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浓烈而又醉人。
(*注:中也的信息素参考了[橘滋脏话]的香评。)
黑夜里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们都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受伤导致的高烧所能达到的程度。
能让一个平时活蹦乱跳的人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剧烈的不适感,自始至终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特殊体质。
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Omega的发情期。
5.
“要我打点水吗?”
这句话不是揶揄,倒是太宰治出于搭档多年的默契真真实实地问中原中也需不需要帮忙,腺体发育迟缓这事放谁身上谁都觉得倒霉,更不用提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中原中也转头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咬牙道:
“……不用了。离我远点。”
太宰治果真挪开了一点儿,于是他一个人闭上眼睛试图用各种方法来缓和,其中就包括咬手腕和掐掌心,可惜的是一点作用也不起。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只被踢到一边的匕首,鬼使神差般,他想用刀刃划破这种绵延不绝的痛苦。
“中也,抱歉啦。这个不行。”
就在他用重力提起那把小刀的一刹那,本来在一旁的太宰治转身按住了他的脑袋。
这个吻是具有极强侵略性的,速度快到中原中也甚至来不及反应,Alpha淡淡的信息素就透过他错谔的目光一路将原先四散的酒精气息悉数冲散。
等到好不容易把浓得几近爆炸的信息素安抚下来了之后,中原中也狠狠地在太宰治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子差点把他的无赖搭档疼得跳起来:
“我都道过歉了啊中也!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那个情况是真的很危险——”
中原中也被他亲得有点懵,一双蓝色的眼睛因为过高的体温蒙着水汽,脸上的红晕退了大半,咬着下唇,过了半天才缓过来——
缓过来以后,刚刚变得正常的脸色又腾地一阵惨不忍睹的变幻,他一脚飞出,直接朝太宰治的脸踢了上去。
中原中也没多说一句话,太宰治也没有,毕竟他们习惯了在提前和对方打招呼之前就先一步进行攻击。
太宰治抬手拦下了这一脚,在和他过了几招之后伸手把飞过来的匕首按进了凹凸不平的地里。这一刀扔出去之后,中原中也看上去也像是心力交瘁甚至有点万念俱灰,重重往地上一坐,砰地压出满地的碎石。
空气里的两种信息素混在一起,浓得简直像要爆炸,他伸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盯着头顶坑坑洼洼的沙岩,没好气地质问他的前搭档:
“你是不是在玩我?”
太宰治也扯了扯嘴角,抹掉了一片不知道哪里破了皮流的血:
“你觉得呢。”
“对付紧急发 情的方式难道不是临时标记?你管刚刚那一下叫临时标记?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中也会让我标记你吗……?应该不会吧。不是说接吻也可以缓解?”
“你有没有常识?”
中原中也翻了个朝天的白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和太宰治解释这些是个正常的人都知道的生理常识干什么,但是通过刚刚那一个手忙脚乱之中接的吻他又能肯定太宰治这人就他妈缺乏常识不是个正常人,不打标记直接上来就亲也挺离谱的,很难说是不是恶意为之用来看他的笑话。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就恨不得当场把太宰治在这里分尸,正要开口骂人,太宰治伸手将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他身上带着一点紫罗兰香的信息素,这一抵立刻就点燃了本来淡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烟草气味。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与之间无比相似的眩晕使他一时间手脚发软,一把拍开太宰治伸过来的手,迅速攥紧右手五指,用左手捂住了嘴,硬生生把一声险些漏出的呻 吟堵了回去。
……操。
之前太宰治短暂地用信息素压下去的情 热因为没有标记忽地又翻了上来,他突然就很想骂人,但是又不知道该骂谁,只得把这句冲到嗓子眼的脏话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一起吞回腹中。太宰治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直接由于浑身发软栽进火堆里。中原中也确实也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于是他撑着太宰治的手借了一把力,将头重重磕上了背后的岩石。
太宰治还保持着扶他的姿势,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闹了。歇一下吧。”
中原中也咬着下唇死死瞪他,神情像极了受伤的狼,目光虚弱却锐利无比。他鲜少见到这副模样的中原中也,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叫他:
“中也?”
中原中也没出声,太宰治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雾,然后他突然松开了紧捂着嘴的手,咬咬牙,欺身揪住了太宰治的衣领。
他盯着那双满是错愕的鸢色的眸子,一字一顿地对他强调:
“太宰,过了这次,以后别来烦我。”
现在要么杀了我,要么现在上 了我。
没有第三种退路,选一个吧。
太宰治弯起唇角:
“好。”
6.
中原中也揪着他的衣领,太宰治反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接了今夜的第二个吻。
他没反抗,就连太宰治解了他的腰带、他们一起相拥着滚到了他铺在地上的大衣上的时候都没有。
太宰治将他扎进裤腰的衬衫拽了出来,他顺手扯掉了对方身上早已变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然后在太宰治伸入第一根手指的时候一口咬上了他的肩。
他们的初 夜过得像是一场打得你死我活的战争。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锁 骨 上留了一个非常深的牙 印,中原中也作为报复将他的后背抓得青紫一片。
太宰治给他了一个临时标记,身上Alpha的信息素大概一个多月才能完全消掉,他啐了一句:
“你是狗吧。”
被他骂成是狗的前搭档难得很体贴地轻声问他:
“……中也,你疼不疼?”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他一口气差点哽住,太宰治吻 了 吻 他眼角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柔声道:
“中也啊。”
中原中也疼得厉害,虽然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却依旧是威胁的口气:
“……你轻点。”
“要看情况。如果过了这么久你的烧还没退,为了中也的性命安全,就只能先在生殖腔成结了。”
“……变态。”
中原中也骂他。
变态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句辱骂,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好像还没退烧啊……这下可由不得中也了。”
7.
最后以防万一,还是结结实实来了一次中 出。
高烧退了大半,中原中也扣上衬衫扣子的手都在抖,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更何况刚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番,现在腰部以下又酸又痛,走路都踉跄。太宰治还是那一身睡衣,除了沾了点灰尘和血迹以外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干部大人愤愤地骂了他一句衣 冠 禽 兽,在对方无辜的眼神中瞥了一眼自己滚满灰尘和不 明 液 体的大衣,实在是没那个脸看下去了,正要用刀尖挑起来丢进火堆,他的前搭档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别烧啊中也,洗洗还能穿呢。”
“……把你的爪子拿开。”
“诶?”
“……老子现在不想理你。腰疼。”
身上由内而外隐隐地痛,不仅痛还发软,简直比16岁那会儿暴打亲哥还要难受,他揉了揉酸胀的腰腹部,只觉得丢脸丢大发了。出了个任务不仅没抓到敌人还把自己的第一次莫名其妙送了冤家,出总部还是Beta回总部就成了Omega,不仅没完成目标,还滚了一身黑手党叛徒的味道,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一趟门出得简直糟糕透顶,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得无可奈何地伸手盖住眼睛装睡。
太宰治伸手摸他的额头试探温度,确认高烧现在是否褪净。他有气无力地想拍开,刚要睁眼,对方温热的掌心便轻轻拢在睫毛附近:
“睡一会儿吧……还有点低烧,回总部了记得打针,中也有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哦。”
“……好痛。”
太宰治那边没有回话,中原中也却嗅到了Alpha释放的安抚性的信息素——
一种很淡的味道,像墓园里怒放的紫罗兰,带着死亡的诱惑和欢愉。
(*注:太宰的信息素参考了[深渊书简]的香评。)
接着,一个轻轻柔柔的吻就落了下来。中原中也没有反抗,任他去了,于是太宰治亲昵地与他碰了碰额头,把他顺势揽进了怀里:
“这样……中也还会痛吗?”
中原中也脸上有点烫,想起身推开面前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Alpha,最后却没能下手。他就这么窝在对方怀里,卸下了一身的刺,语气里带着鼻音抱怨:
“你知道自己技术有多差吗?刚刚我tm真的要疼晕过去了。”
“那……下次轻点?”
“没有下次了,我们这算是一炮相逢就此别过。”
“你好无情。”
“嘁。”
中原中也回他。
没劲。
8.
下个月,当太宰治掐准了点出现在他的前搭档家门口、准备欣赏一下对方再一次手足无措的场景时,出乎他的意料,中原中也并没有被发情期困得寸步难行。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开门,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杯底沉着几片维生素C:
“进来。”
太宰治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完全不在乎。中原中也让他坐,他顺从地坐了。在满屋淡淡的烟草气味中,Mafia现役干部一把把他摁在沙发一角,眼神锐利,甚至还带了点杀气。
“……中也?”
中原中也刚把那杯温水喝完,杯子随意地搁在一边,随着他们的动作在桌面上撞出叮咚的响声。他似乎是在经历复杂的心理斗争,也许是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太难以启齿,憋得耳根通红也没能开口。太宰治不敢乱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压 在 他 身 上、看上去处于崩溃边缘的前搭档:
“中也的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
中原中也闷声给了他一拳:
“好个屁。”
“不应该啊。”他摸着下巴,“虽然你刚分化,但也不至于一个月了还没到时间……真的没事吗?”
“没有。”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回答。
片刻后又他有些结结巴巴:“要硬说有没有……呃……其实也算是有……吧。”
“嗯?”
“恭喜你,混蛋。”
“……中也?”
“你干的好事,恭喜你。你他妈得当爹了。”

删了这么久还不让我发出来我真的要闹了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