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山,他的海》第一章
第一章 那个阴沉的虎兽 深夜,警察局内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排椅子上,坐着六个兽人,彼此身上几乎都挂了彩,其中一个黄毛狼兽一直盯着另外一个兽人看,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只是除了恨意,还有一丝恐惧。 反观那个兽人,嗯,是个白虎,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看,时不时擦一下嘴角和脸上的血渍。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引来了五双眼睛的注视。 邓禹看着他们,感觉头一阵一阵地痛。 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下午5:36 阳光咖啡店 “欢迎光临~”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放眼望去,是一个高大的白狮兽人,穿着精心设计的礼服,微笑着和客人打招呼。 白狮兽人名叫池衡,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读完了大学就不想继续在大学无聊学习,于是自己创业,开咖啡店也有五年了,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收入不错,朋友劝他试着多开几家分店,但是他无心商业,只是单纯喜欢这样的生活,自得其乐,便在自己店里待了五年。 父母看了,不理解为什么店里事事要他来亲自做,虽然只是一家咖啡店,但是占地面积也不算很小,何不多雇几个服务员呢? 池衡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噢,店里也不算完全只有他一个人,这不,还有一个虎兽嘛。 “老板,来杯香草奶茶。”一位高佻的狼小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然后轻车熟路地坐在了一个靠窗子的位置。 “噢?这不是林小姐吗?怎么,又到我店里来喝奶茶?”白狮揶揄着。 林淮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就是喜欢来你这不行?快点快点,我好渴。” “行吧,不过我开业五年,你还是我头一次见喜欢来咖啡店点奶茶的兽人。” 池衡转身去做奶茶了。 林淮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刷了起来,突然看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放下了手机,转而看向店中央的兽人。 只见那是一个瘦瘦的白虎兽人,低着头看不清脸,穿着黑色的上衣,他坐在凳子上,曲着腿,安静地弹着吉他,曲子是《晴天》。 林淮再次皱了皱眉。 “来了,一杯奶茶,和之前一样,多加了糖,喏。” 池衡端着奶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干净的桌子上。 林淮也不客气,熟练地拿起吸管插了进去,一边喝一边问正打算继续坐在前台看书的池衡:“喂,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池衡一愣,失笑:“你还有看过其他人在这吗?” 林淮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了擦桌面:“毕竟这里看着这么干净,一个人打理应该会很累吧?还有,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池衡思索片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有所指。 “他是来我这打工的,弹个吉他,端个盘子,帮我减轻了不少压力。” 林淮有些不赞同:“端盘子我理解,可是这位白虎先生似乎心情有些不太好。” “?你是什么意思?”池衡有些不明所以。 林淮叹了口气:“池衡,我也是你这的忠实顾客了,你知道的,我和这里其他的老顾客都差不多认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你这家店的吗?” “样子很好,老板很温柔,东西很好喝,什么都很好,就是氛围有些不太好。” 池衡沉默了片刻,问:“他弹《晴天》不是很合适吗?怎么就氛围不好了?” “池衡,不是他弹的有什么问题,”林淮低声说着,一边看了一眼那个白虎兽人,“是弹吉他的兽人。” 那种身上散发着的阴沉气息,看不见光的眼睛,真的很不适合这家店。 咖啡店是环形样式,中心就是那个白虎兽人在弹吉他。 池衡没有回答,就在林淮以为对方生气的时候,却听见对方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谢谢你,林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这里还是需要一个弹吉他的家伙。” 林淮自知拗不过,便知趣地闭嘴了,匆匆喝完奶茶,便起身告辞。 池衡送走林淮,转身看着刚刚一直谈论的白虎兽人,走了个去。 下一首,是温岚的《夏天的风》。 白虎兽人没弹几下,便感觉眼前一黑,抬头,是池衡熟悉的笑容。 “小宥,要不要休息一下?” 许宥愣了愣,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累。” 说谎。池衡怎么会看不出他刻意隐藏的疲惫眼神,是想多给自己招些客人来吧?想多帮忙,他怎么会不知道? 也不知道刚刚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那我用老板的身份命令你,去休息。”池衡的语气突然强硬了起来,也不顾对方的拒绝,一把抱住对方的腰,想抱起来。 “诶诶,干嘛呀,我自己来。”许宥脸上有些微红,但是被脸上的绒毛遮住了。 “去吧,去后台坐一会,如果你想坐前台也可以,但是别乱翻我的书噢,我没有用书签,到时候找不到哪一页我可饶不了你。”池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宥点了点头,走向后台。 洗手间内 许宥洗了把脸,扭头甩了甩脸上的水,接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镜子里的白虎兽人也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没有什么神采,隐隐约约可见的黑眼圈,挽起袖子,小臂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 许宥就那样看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pong!” 一阵桌椅撞击地面的声音。 “什么破咖啡店!” 许宥愣了愣,有些出神的眼睛顿时清醒,他急忙走了出去。 只见池衡一个狮子拦住了两个穿着非主流的兽人,但是对方貌似不止两个,还有两个兽人在不停地砸东西。 今天下午客人比较少,刚刚还在的除了林淮还有一个胖乎乎的熊猫兽人,林淮已经走了,那个胖乎乎的熊猫兽人看着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悄悄溜走了。 许宥握紧了爪子,走了过去。 为首的是一头黄毛狼兽人,另一个在砸东西的是个哈士奇。 “住手!” 一声清亮的呵斥成功引起了所有兽人的注意。 “小宥!”池衡有些紧张,这些人,他不怕,但是他怕许宥受伤。 黄毛狼兽人看着对方,嗤笑一声:“哪来的阿猫阿狗,不想被打就给我滚一边去。” 池衡一边压制着其他两个兽人,不顾对方哎哟哎哟疼地叫唤,对着黄毛狼说着:“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动脚。” “说什么?兄弟们给我继续砸!” 许宥没有后退:“你们要是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哟?还叫嚣?老子今天就打到你服气!”黄毛狼随手扔下手里的杯子,一把冲了过去。 许宥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冲过来,愣了愣,然后举起了爪子。 黄毛狼毕竟是个混混,就算没有学过格斗也打过不少架,反观许宥是个初生犊子,什么也没学过,更没打过架,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黄毛狼一个扫堂腿,轻轻松松撂倒了许宥,接着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许宥咬牙还是忍不住疼地低嘶一声,曲起了身体。 黄毛狼的脚如雨点般落下,次次踹对方的肚子:“装,给老子装!今天老子就打死你!” “住手!”池衡一反之前和林淮表现出温柔的样子,怒吼一声,一脚踹飞左手压制的兽人,接着在对方的惨叫声中踢飞另一个右手压制的兽人。 许宥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刚刚剧烈的疼痛开始消失,身体开始渐渐麻木起来。 不如就这样死了,可是,他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最起码死之前,帮帮池衡……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一直没人阻止的那个兽人摔碎了一个银蓝色的杯子。 许宥的瞳孔猛地放大。 …… “池衡哥,这个杯子为什么只有一个?”许宥指着银蓝色的杯子问到。 “这个?这个可不是给客人用的,”池衡端起银蓝色的杯子,喝了一口,“这是我妹妹送给我的。” “妹妹?可是为什么我从来……” “她已经不在了。”池衡的眼神有些黯淡。 许宥愣了愣,急忙说:“对不起。”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你又不是故意的,”池衡摆了摆手,“还是,你愿意用一半的工资补偿?” “啊?” “哈哈哈……” …… 许宥眼睛死死地盯着已经破碎的银蓝色杯子。 一分钟前还完好无损的它因为一直被池衡好好保护着,看着还是很新,此刻,却化为了一地碎渣。 黄毛狼见他没反应,怒火更甚,一脚用力踹向对方:“老子让你装!” 许宥一反常态地快速就地一滚,然后迅速爬了起来,一把撞开黄毛狼,冲向那个哈士奇。 黄毛狼也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不是自己,很快,他就听到了自己小弟的惨叫。 “啊啊啊啊,快,快松口!” 哈士奇惨叫着抓住许宥虎头上的绒毛,用力拉扯着,无奈对方就是不松开。 只见许宥一口咬在刚刚哈士奇扔杯子的手的手臂上,用尽全力咬下去,浓浓的血腥味让他作呕,也更加刺激了他,咬下去,松开,然后更用力地咬下去,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什么也不会,没学过什么格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对方。 “啊啊啊,你是老虎还是狗啊,疼死了,松口啊!” 一时间,黄毛狼和池衡都没有反应过来。 “松口啊!”哈士奇有些怕这个家伙了,见用力拉扯着对方的头没用,顺手抄起一个东西用力砸向对方的头。 许宥动作一顿,然后大吼一声,继续用力咬向对方的手臂。 “小宥!”池衡冲了过去。 黄毛狼看着对方不顾一切的样子,呢喃着“真、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他不是没见过狠的,但是谁不怕死呢?平心而论,他也怕死。 “啊啊啊,手,手要断了!”哈士奇有些怕了,这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宥头上已经开始流血了,但是他不在乎,猩红着眼睛咬着对方。 “小宥!”池衡轻松压制住那个哈士奇,一边急忙拍了拍许宥,“松口吧!” 下意识,听到这个要求,许宥咬得更深了些,后面发现是池衡的声音,这才松了口。 这场打斗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刚刚溜走的熊猫兽人找来了警察。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黄毛狼时不时瞪一眼面无表情的许宥,但是每次都会很快错开眼神,似乎在害怕什么。 他没有错过许宥当时的眼神。 不顾一切,拼尽所有。 邓禹见了,也摸着下巴看着许宥。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灼热,许宥抬起头,也看了他一眼。 邓禹呼吸一滞。 这种眼神,他曾在一些亡命之徒身上见过。 以及,和歹徒搏斗受伤后,在医院里,一些病人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求生欲望的眼神,空洞无光,看不到对生命的渴望。 所以这种人,可以随时做出不要命的举动。 这个家伙…… “咳咳,这位先生,如何称呼?”邓禹看着许宥。 许宥没有理他。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池衡急忙说道:“他叫许宥,是我店里的员工,我叫池衡。” “噢?那么,池衡先生,能具体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店里有监控,可以看录像。”池衡回答道。 邓禹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面露难色:“这样确实方便了很多,不过,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让俩位先生来做个笔录。” 不等池衡回答,许宥猛地站了起来。 “凭什么?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有录像?但凡你有眼睛,都可以看得出是这四个混蛋来莫名其妙在店里闹事,你却先要求我们做笔录?凭什么?” “小宥!”池衡急忙拉住对方。 许宥瞪着邓禹。 黄毛狼摸了摸鼻子,咳了咳:“老子带着几个兄弟给这个白狮子一点记性罢了,这事就是这样。” 邓禹继续说着:“可这也是片面之词,能否请各位做个笔录?” 一时间,黄毛狼有些赞同那个白虎兽人,甚至他还想把这个lao卵(婆婆妈妈,烦人的意思)的警察揍一顿。 许宥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做,让池衡走。” “小宥……” “做笔录没必要所有人都留下来吧,你说对吗?警察先生?”许宥看着邓禹。 邓禹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黄毛狼打着哈哈问道:“那我们就……” “抱歉,池衡先生可以走,但是你们几个必须留下。” “啊?” (封面画师是Estp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