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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之图】间章 个人翻译

2023-08-25 17:31 作者:鱼香茄子鱼香茄子  | 我要投稿

战斗巡洋舰“不屈号”主舱室,卡迪亚轨道上空。

 

“这说不通。”

大审判官切瓦克隔着写字间的书桌,用那双年迈而急躁的眼睛盯着他的新审讯官。房间内笔尖不断划过的嘈杂声停了下来,切瓦克以酸涩的目光指责地盯着他对面的人。

“我被迫要在外面地狱般的嘈杂声中工作还不够吗,孩子?看在神圣王座的份上,至少在这里我们能不能享受一点安静?” 切瓦克问基拉斯。

“您在两份稿件中的立场截然相反,” 基拉斯泰然自若地继续说道。

从覆盖着主舱室后方视窗的防爆门里传来了战斗的雷鸣。不屈号后方的虚空盾吸收了一艘敌舰从其尾流处射来的炮火,整艘船都在剧烈颤抖。

“神皇把你塞进他圣洁的帝国,可不是为了让你理解他宏伟的计划。” 切瓦克以长者的语气警告着这名年轻人。基拉斯修长的额头皱了起来,装饰他五官的穿环撞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响声,说明他是一个标准的哈拉科尼人。他的这种态度只是切瓦克对这名新学徒感到恼火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是克鲁特选中的人,因为在大审判官失踪于黑图书馆期间,雷姆斯·克鲁特凭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审判庭的审判官职位。然而在切瓦克返回审判庭后,克鲁特被指控未能守护好切瓦克的人身安全,所以克鲁特将他自己如今的审讯官弗丹·基拉斯转交给了切瓦克,作为他的护卫和学徒。

“你不过是一面破碎镜子中的一块碎片,” 切瓦克一边对他说着,一边抓起他那根铁制的手杖,独自一瘸一拐地穿过船舱。他在黑图书馆里度过的时光使他变得年轻了很多,虽然大审判官仍然觉得他那扎扎实实活过的四百八十八个岁月还在撕咬着他苍老的骨头。但事实就是,他已经不再需要那身低温生命维持服了。他的罩衫和背心仍然像布袋一样耷拉着挂在他干瘦的骨头上,腰带的流苏上装饰着异形审判庭的纹章。

“破碎镜子的一枚碎片就能反映数千个真相,而它只是镜子全貌的万分之一。你却想要直接了解整面镜子。” 切瓦克轻蔑地咕哝着。“寻找神圣真理是徒劳无用的,即使你找到了,你也无法理解它。”

审讯官就像完全没在意切瓦克说了什么一样继续自己的话题。

他念了一份抄本,“对赖安提议会的回复:只有一个纯洁、被净化、没有污秽异形的银河才适合帝皇的回归。你们这些享受过自由却没有付出任何努力的人,现在就是你们的时代了。这一次,你们将独自为自己而战。现在你们要用诚实的工作和人类的鲜血来换取你们的自由。”

“很高兴能听到我几分钟前给他们写的回复!” 切瓦克在战斗的喧嚣声中尖刻地讽刺道。

“然后,” 基拉斯接着说,“对哈尔密会的回复:可怕的黑暗正在降临于银河,我们在有生之年都看不见它的终结。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时代即将开始。当灵族异形不敌而败时,这个人类帝国即使付出全部力量也无法对抗的时代就会降临。即使是现在,我们的厄运仍在星际间追猎我们。那个古老文明的光辉已经消逝了。现在轮到人类拿起火炬,成为一个更年长的种族了。现在就是神皇回归之刻,是他继续其伟业之刻,是将银河团结在统一目的之刻。”

“所以呢?” 切瓦克一边咆哮一边爬上指挥座。“那又怎样?”

“这些信息相互矛盾。”

“你认为我疯了吗,审讯官?” 切瓦克的语速虽然很慢,但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认为我老了,糊涂了,甚至被腐化了?”

“不,大审判官。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基拉斯用顺从的声调发誓。

“冒犯?” 泽瓦克在更多轰隆隆地穿过战舰上层甲板的撞击声中皱起了眉头。“如果你继续问那些没完没了、毫无必要的问题,那你就会更加冒犯我,你这个傻孩子。”

虽然他只从黑图书馆回来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切瓦克已经开始怀念那种寂静了。若是问灵族人一个问题,你会得到三个答案:可怕异常,但全部属实。灵族异形太过古老,他们不再需要问别人一连串愚蠢的问题来得到答案了,这是切瓦克最欣赏他们的一个特点。当他回到人类之中时,他就不得不一直遭受来自笨蛋口中的简单问题的轰炸。主舱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面如死灰的星语者走了进来。他前来取走大审判官堆积如山的通讯稿,并将这些稿件以灵能发送给切瓦克的收信人。而切瓦克还有更多更多的稿件尚未完成。不屈号再一次猛烈地晃动了起来,灵能者绊了一跤,一堆卷轴从写字间的书桌上滚落了下来。

“战斗进行得如何了?” 切瓦克向那个戴兜帽的人问道。

“我对战斗一无所知,大人。我只会服从你的意愿,” 星语者严肃地回答。

切瓦克哼了一声。虽然他很是鄙视别人的问题,但他自己也是一个满腹疑问的人。更糟的是,就在他进入黑图书馆之前,克鲁特让他感染了那种渴求真相的模因病毒。对于帝国审判官来说,好奇的天性并不是一个坏品质。他当然能接受基拉斯对他发问,反而他并不喜欢那些不加思考、盲目服从的人。他经常质疑他人的权威和动机,并期望他的同僚也是如此。

“在外面等着。” 切瓦克对星语者说。后者立即照办了。大审判官转向审讯官。

“自打我从黑图书馆回来后,我的名字变得……有点人尽皆知了。” 切瓦克承认道,“这不是我煽动的——我向你保证。这是不可避免的。我背负着许多秘密的重担,有许多人盯上了我。对于那些扭曲的激进派来说,我是有名无实的领袖,是知识的源泉。对那些清教派而言,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危险,更受腐化的影响,但在他们把我烧死于异端的火刑架上之前,他们也必定会知道这些秘密。而那些混沌教派……他们无休止地觊觎着我的知识。”切瓦克的脸在阴郁的沉思中变得柔和了些。

“就在昨天,这张桌子上出现了一份报告,其内容描述了一个活体解剖室。它是克鲁特的特工在调查英格施塔特上一个叫‘隐门’的奸奇教派时发现的。看来他们的计划是抓住我,然后取出我的大脑,希望从脑组织中割出我的精神和其中的秘密。疯狂。这就是银河的现状。”

大审判官沉默了一会,基拉斯想问个问题,但又停住了。

“面对狂信徒们的猎杀,我几乎无能为力,” 切瓦克承认。“即使是帝国也想杀了我。我那误入歧途的主教卡罗多克在斯普西亚星区发起了一场公民圣战,想让我被封为帝国信条的活圣人。与此同时,猎巫人帕夫拉克一个接一个地扫荡着我的密会所在的世界,处决了那些见过我并听过我言论的审判官同僚,并污蔑他们为异形或是毁灭力量的爪牙。结束这种疯狂的唯一方法就是面面俱到。”

“这么说,我们不去哈尔了?”

“哈尔,赖安提,或是我发送回信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重要。它们都是死地,是狂信徒、猎巫人和假盟友会被吸引而去的地方,他们只会对彼此造成妨害,而不会过多地影响我们。我不会为此而失眠的。”

基拉斯点点头,“利用信息误导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也是一种为了安抚较为温和的激进派和清教派,而由此产生的平衡……”

“……会削弱像戈登领主和斯佩克大导师这样的清教派领袖,” 基拉斯帮切瓦克补充道。“那我们要去哪儿?”

“如果我们能打破这道封锁线,” 大审判官吐露道,“那我们就去九头蛇之心。克鲁特在那个世界组织了一次秘密会议。我只是其中之一。在那里,我可以让别人知道我的立场,并把我在旅行中获得的一些知识共享给大家。”

“但在你所主张的众多立场中,哪一个是你自己的立场?” 基拉斯问。

“带我去九头蛇之心,你就知道了。” 切瓦克说。

突然间,切瓦克的写字笔从书桌上弹了起来,主舱室开始猛烈震动,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都传来金属被挤压的刺耳尖叫。

“什么鬼?” 基拉斯脱口而出。

“那不是炮弹的爆炸。” 切瓦克警惕地说。警铃和喇叭声开始在战舰的走廊上回响。“有东西撞到了船。并且非常接近。”

基拉斯站了起来,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他细长的自动手枪。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等待着,聆听着,祈祷着。战舰内部传来了武器的射击声和喊叫声。在舰船外部,敌舰激光武器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考验着不屈号虚空盾的耐性。

“把枪收起来。” 大审判官对审讯官说,“海军安全部门可以……” 就在这时,舱门打开了。门和走廊之间挤满了帝国海军的安保部队人员。房间里涌入一大群穿着钴色护甲、深色面罩和战术激光步枪的士兵。顷刻之间,他们像盾牌一样包围了切瓦克,把他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我是范萨尔中尉,先生,” 安保队伍的领袖简短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大审判官,这艘船被敌人攻破了,克鲁特审判官命令我护送你前往舰尾的星港。请原谅我不正式的举止。”

说完,安保士兵们把大审判官从主舱室里推到了走廊中。在他们一拥而过的时候,那位仍在外面等待的星语者都被撞倒在地。

“你是大审判官的飞行员吗?” 范萨尔直接对基拉斯问道。

“我是他的审讯官,” 基拉斯回答,“也是他的飞行员。”

中尉抓住基拉斯的胳膊,他身边的卫兵则抓住倒在地上的星语者,众人一同冲了出去。当基拉斯经过星语者时,他大声喊道:“书桌上大审判官的消息回复,马上把它们全发出去!”

“如你所愿,” 星语者嗡嗡地回答。两人被人潮越推越远,直到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之中。

切瓦克被拥挤的人潮半抬半挤着冲过走廊和过道,十步里可能只有一步是他自己走的。在这些披甲的士兵之间,大审判官只看到了哀号的喇叭和紧急出动的部队,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了。有几次,由于激烈的交火或战斗中舰船完整性受损,某些地方的生命维持系统遭受了故障,他们的中尉不得不重新规划安全的路线。

当他们终于穿过走廊狭窄的隘口,进入机库的开放空间时,士兵们散开了,一部分人举着激光步枪向前推进,另一部分人则在那架孤零零的阿渥斯级轻型战机周围组成了掩护队形,两个戴着护目镜的哨兵把大审判官护送至穿梭机旁。过了一会儿,基拉斯和范·萨尔中尉也到了。审判官雷姆斯·克鲁特从另一个入口处大步走入机库,他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和审判官长袍与他身上沾满血迹的手术围裙和医用手套极不协调。

那些卫兵终于放开了切瓦克的身体。他望向自己曾经的审讯官,克鲁特身旁站着他的一名亲信,一位裹着头巾的帝国卫队老兵,穿着与步枪同样颜色的盔甲,拿着榴弹发射器。

“雷姆斯,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克鲁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

“这些都不是我的血。医务室遭到了撞击。大多数医务人员都丧失了工作能力。我只是在尽力帮忙。敌人从右舷的工程部登上了我们的舰船。海军安保部队会全力阻止他们,但我们的封锁被击溃只是时间问题。很快这艘船就会受到严重破坏,它的引擎也将停摆。”

“有别的选项吗,审判官?” 切瓦克问。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大人,” 克鲁特诚实地说。“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混沌的战舰、护卫舰和几乎所有东西都在向我们冲来。朗道舰长已经联系了最近的拉米雷斯级星堡和星语庭。他们应该能够在几小时内提供火力支援和人员疏散。”

“几个小时!” 切瓦克崩溃地大喊。

“不屈号已经别无选择了,但您还有选择的能力,大人。” 克鲁特绝望却又平静地回答。“有一艘更近的舰船。朗道舰长之前告诉我,我们正在经过巴斯特的卫星。一艘正在进行净化行动的修女会黑船回应了我们的呼叫。神圣之雷号。她没有足够的火力来帮助我们与混沌的舰队正面作战,但她灵敏而快速,完全能够突破敌人的封锁逃走。我已经使用斯佩克大导师的名义征用了这艘黑船前往九头蛇之心。圣华奎因和你的护卫们正在那里等待你的命令。”

切瓦克点了点头,他对克鲁特想出的策略和他与帝国其它部门的配合印象深刻,即使他的双手一直泡在伤员的血液之中。虽然克鲁特已经是一名帝国审判官了,但他永远是帝国医务庭的一名专业医生。

“召集你的人,” 切瓦克说。

“不,先生,没时间了,” 克鲁特坚持道。“几分钟后,我就会命令朗道船长改变航线。到那时你就可以离开不屈号,这艘战舰会进一步减速以吸引敌人的火力,引诱它们继续追击。这样你就有时间赶到神圣之雷号的位置,也有机会让神圣之雷号逃离。”

“别犯傻了,雷姆斯。上飞机。”

“不行,先生。这一切因我而起,我要与他们一同站至最后。我献出这些人的生命,以让你有机会能够参加秘密会议。我选择分担他们的风险。有了帝皇的祝福,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追上你们的脚步。” 切瓦克摇了摇头,心里混合着内疚和钦佩的情感。克鲁特沾满血迹的手套在基拉斯的肩上拍了拍。“你仍然有个好助手,弗丹是个出色的飞行员。”

基拉斯点点头,开始爬上战机驾驶舱的梯子,机舱上的铭牌表明这艘战机叫作“骏马”号(译者注:原文为亚历山大大帝的爱马,虽然其希腊语本意为牛头,但一般用作骏马的意思,是二次发展的词义)。

“代我向华奎因问好,” 克鲁特说着,穿过甲板向后走去,“范·萨尔中尉,带你的四名卫兵护送大审判官到达神圣之雷号,并确保他的安全。”

“遵命,审判官。”

“请您上船吧,大人,” 范萨尔对切泽瓦克说,“我们的时间似乎有点紧。”

当切瓦克和他的海军安保士兵走进战机的客舱时,他向克鲁特伸出一只手。

“我们在九头蛇之心见。”

“神皇保佑。” 克鲁特回答。基拉斯点燃了战机的引擎,舱腹开始上升,进入飞机的主体。切瓦克看着克鲁特和他的亲卫回到临时搭建的医务室,然后客舱的门彻底关闭了。

当机舱内的厢灯亮起的时候,海军士兵们已经牢牢地坐在座位上了。中尉把切瓦克领战机顶部观察窗下的一个小座位上。

基拉斯的广播声音回荡在机舱内。

“请系好安全带,大审判官……”

范萨尔中尉四处走动,逐一检查手下士兵的护具,然后帮助年迈的大审判官固定在他的座位上。中尉又抓起一个通讯耳机递给切瓦克,然后才终于坐了下来。

“……直觉告诉我这条路不会一帆风顺。”

“很少有这种情况,孩子,” 切瓦克大声回答。“所以,为了让这位好中尉和他的部下放心,年轻的基拉斯,请告诉我们你之前是否也执行过这种任务?”

“在我成为你的审讯官之前,我是克鲁特审判官的助手。在我成为审判官的助手之前,我是他的私人飞行员。”

“很好,很好,” 切瓦克自嘲地沉思着。“我只是不想引起任何骚动。”

“混沌信徒会证明我的能力,大人。”

透过观察窗,切瓦克看着机库的拱顶在他眼里旋转。飞机完成了一个令大审判官差点吐出来的夸张机动动作。基拉斯对飞机的驾驶非常熟练,切瓦克很快就相信了他的技术,因为这名飞行员把战机以闪电般的高速刺出了战舰,并沿着不屈号的船身绕了一圈。

不屈号受到了相当大的破坏。石像装饰的宏伟建筑被爆破的残骸和席卷甲板内部的火焰所取代。战舰的虚空盾仍在运作,挡住了敌方大炮的远距离能量轰炸。切瓦克相信这艘战舰一定是被另一艘巨舰撞击或者横掠了。

透过不屈号巨大的尾流,切瓦克看到了他们的袭击者。毫无疑问,它曾经是一艘舰船,但现在它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了,一种机械和生物的恶魔般的融合体。船的中部是一堆扭动着的血肉躯壳,粗糙而庞大。污秽的孔洞和突出物充当了可怕的武器炮台,而混沌战舰的球根状船尾则拖着大量鞭子一样的尾巴,使这艘被恶魔附身的舰船具有某种超自然的机动性。它的龙骨上聚集着一种黑色的物质,沿着船身流动着,船头像一只粗壮而健硕的爪子一样分裂开来,急切地想要抓住试图逃离的不屈号。

在这艘被恶魔附身的战舰后方,另一艘帝国海军的战舰被炸成了碎片。那些被严重扭曲,被异端分子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混沌护卫舰和货船急不可耐地降落在这艘帝国战舰的残骸上,贪婪地掠夺着它的遗产。在长长的尾流外,切瓦克可以看到堡垒世界卡迪亚的冻土地表和深邃海洋。自从掠夺者战帅的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开始以来,卡迪亚的天空就一直是黑暗无光的。帝国舰队和异端舰队蜂拥而至,聚集在这个世界的上空,用鲜血和炮火争夺它的未来。此前切瓦克曾会见了帝国海军在这个区域的高级军官夸伦上将,发现他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富有杰出想象力和军事能力的军官,这让大审判官对卡迪亚的未来充满希望。(这本书出版于卡迪亚陷落剧情几年前,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然而,战帅阿巴顿的联合军团每时每刻都在从恐惧之眼内倾泻而出,穿过卡迪亚之门直冲堡垒世界。切瓦克在混沌的黑图书馆中读过很多关于艾泽凯尔·阿巴顿和他对银河系巨大威胁的故事,除了对即将面临混沌战帅的数十亿卡迪亚人感到惋惜外,切瓦克没有别的情绪。

骏马号战机冲过不屈号的激光炮台阵列,切瓦克可以看出这些武器曾对恶魔战舰的超自然结构造成了可怕的破坏。这无疑给不屈号争取到了距离优势,但是这一战术以在帝国战舰的工程甲板上发生的跳帮战溃败而告终。切瓦克一想到不屈号被这个怪物般的舰船抓住的下场就不寒而栗。

恶魔战舰那令人作呕的爪状船头完全张开了,这次它露出了其钳形凹槽里的一个括约肌般的舱门。那艘混沌舰船痉挛了一下,一群迅捷战机从船头喷射而出。

“基拉斯!” 切瓦克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看见了,检察官。准备躲避机动。” 基拉斯回答。切瓦克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混沌势力扭曲的战机像刀锋一样掠过帝国战舰巨大右舷上的甲板。

基拉斯尽力利用骏马号的速度作为掩护。混沌战机狭窄机翼上射出的激光束在不屈号华丽的舰体上跳动着火焰。随着大批敌军战机的逼近,闪电风暴愈舞愈烈,数台混沌的怪异战机从战阵中刺出,开始追猎正在逃离的骏马号。切瓦克和客舱里的所有海军士兵一样,用手指紧紧抓住座位上的安全带,指甲仿佛都要抠进绑带的皮革中了。

在最后一刻,基拉斯成功将战机甩出不屈号的右舷,远离了战舰侧面的掩护,进入了黑暗的虚空。混沌战机队的火力沿着他们原来的路线擦过,让切瓦克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大审判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迅捷的混沌战机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优雅地退开了。骏马号也划出了一个不那么优雅的弯弧,基拉斯驾驶着战机立刻沿着不屈号的结构垂直上冲。

切瓦克聚精会神地看着敌人的战机队在不屈号的甲板上方舞动进攻。他年迈的眼睛只是追踪它们闪电般的行动就已经够困难的了,但当他看到十几架战机突然融化成一团由更小、移动速度更快的物体组成的烟雾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他恍然大悟。

“导弹!” 切瓦克高喊。

“准备对策,” 基拉斯说。他如水般的镇定让切瓦克大为惊讶。

导弹的铁云沿着骏马号的尾流追袭而来。

“发射阻拦弹!” 这位年轻的飞行员喊道。战机开始颠簸,向太空抛射了装备的唯一一组阻拦弹。“抓好了!” 审讯官大声喊道,他控制战机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急转弯——这显然不是设计好的动作。

当敌方的导弹在阻拦弹的云层中引爆时,混沌战机穿过火焰,向骏马号猛扑而来。切瓦克推断基拉斯肯定已经预测到了敌人的移动,因为骏马号一直在不停地翻滚,机舱内的人都忍不住吐了出来。迅捷战机飞翼间的猛烈火力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骏马号机身周围的空间。

然而,在令人心跳停止的一刹那间,飞机感觉失去了控制。基拉斯试图稳定机身的旋转,同时努力让战机避开不屈号船体的弧度,因为战机正从不屈号的顶部向下坠落。尽管审讯官采取了勇敢的机动动作,几枚激光炸弹还是击中了骏马号的尾部。客舱的灯被震成碎片,机身也猛烈摇晃起来。

由于另一艘舰船的船体从不屈号的左舷后突然冲出,基拉斯对重新获取战机控制权的需求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切瓦克立刻认出了审判庭黑船的轮廓。这艘轻型舰船正以危险的角度从不屈号战舰上方驶过,不顾一切地试图接近他们。

这一次,正是骏马号的高速救了他们的命。基拉斯将呻吟的飞船猛烈地反推,笨拙地将它从旋转中拉正,利用剩余的离心力让它从黑船的装甲侧偏开。切瓦克从观察窗外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色中注意到,有几架混沌的迅捷战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异端飞行员的速度和他们怪异的飞行方式让他们直直冲入了黑船发射出的炮火和闪电之中。还有两架敌机试图避开黑船的外甲,结果却被船上突起的装饰物击伤。其余的战机转身飞走,彻底放弃了追击。黑船在不屈号战舰上方盘旋着,它的炮塔用粗大的光束照亮了黑暗的太空,在逃离的敌机队列中划出了一条毁灭之路,将它们驱散了。

基拉斯迫使骏马号进行生硬的航向修正,瞄准正在移动的异端审判庭舰船的机库。他开始挣扎。

“我们有麻烦了,” 他的冷静开始褪去。“要失控了!”

“起火了!” 范萨尔中尉喊道,他在狭窄的船舱里解开安全带,试图伸手去抓住挂在机舱壁上的灭火器。切瓦克从观测窗的座位上看着刺鼻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敌机此前的攻击命中了骏马号的某个关键结构,这艘战机正在迅速崩溃。

这时,切瓦克听到了那句他一直害怕的话。

“准备冲击!” 基拉斯尖叫道。

“火势无法阻止!” 范萨尔在烟雾、泡沫和肢体的漩涡中叫道。

有毒的烟雾从切瓦克苍老胸膛里的肺部渗出,大审判官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衰弱了。他开始咳嗽,喘息。观察窗口突然闪现出机库的灯光。战机猛地撞到了甲板上,然后又撞向了战舰的墙壁。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几乎没有时间思考。虽然座位、腰带和扣环把大审判官脆弱的身体固定住了,但客舱本身却被撞得稀烂。切瓦克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因为客舱和观察窗都被滚滚浓烟和闪烁的火焰覆盖住了。然而,他那年迈的身体无法忍受这样的冲击,大审判官感觉他的大腿处已经撕裂了。切瓦克痛苦地嚎叫着。

当一切都陷入令人作呕的停顿时,恐慌和基本的生存本能开始占据上风。海军士兵们燃烧着,发出痛苦的尖叫。有人惊恐地喊着中尉受了重伤。有人大声宣布客舱和舱门的液压装置坏了,不能打开。切瓦克不确定情况,但他怀疑骏马号降落的角度很奇怪。它可能在坠机中失去了其中一只机翼,导致降落装置也损坏了。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客舱不能降下去。在混乱和恐慌中,切瓦克唯一能做的就是可怜地抓着他座位的固定带,大口喘气。

令人难以忍受的金属燃烧声伴随着炫目的光线突然刺入了机舱。熔化的船体碎片嘶嘶地溅上了切瓦克的长袍和皮肤,新鲜空气突然涌了进来。大审判官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抓住了,一把刀切开了他座位上的安全带。切瓦克被人粗暴地从令人窒息的燃烧机舱中抬了出去,经过一连串的颠簸,被毫不客气地放在由两名魁梧的异端审判庭机仆抬着的担架上。他受伤的髋部左右扭动,痛苦地咆哮着。机仆们把粗皮带扣在担架上,确保大审判官被牢牢绑住。

切瓦克可以看到黑烟从破碎观察窗的洞口喷涌而出。海军安保部队的士兵们在里面尖叫着救命,战机的后部被整个砸碎,燃起熊熊大火。驾驶舱更糟,它撞到了机库的一侧。战机的大部分机头、武器和舷翼都被砸进了墙里,切瓦克看到基拉斯的头和身体一动不动地靠在血迹斑斑的舱盖上。一阵沮丧涌上了切瓦克的心头。

“封上。” 担架边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 切瓦克在一阵咳嗽和肺部痉挛的痛苦中尖叫出来。“你要干什么?”

刚刚还在营救他的异端审判庭机仆们开始封上观察窗,并用等离子的火焰将它焊死,而海军安保部队的士兵仍被困在里面。

切瓦克激烈地挣扎着,在束缚中疯狂扭动着身体,对着战机残骸上的人影和站在他身边的人难以置信地咆哮。

她是修女会的成员,切瓦克非常确定,尽管她没有装备动力甲和武器。她戴着一副罗纹皮手套,披着一件卡诺顿的毛皮斗篷。她唯一穿的盔甲是她肩膀上的陶钢护甲板,还有一副轻质的胸甲。她的手套、靴子和装饰性的腰带都是用金线精心编织的火纹内衬。她透过一个金属丝的眼镜组件俯视着切瓦克,里面装着许多不同焦距的镜头,大概是为了近距离拍摄所配备的。长长的白发盘绕在她那张年轻的脸两侧,发髻是新月般的弯弧形,这显然是做了整容手术后的效果,但还是没能消除一边涂了胭脂的嘴唇上松弛的下垂。

当异端审判庭的机仆们完成焊接时,战机残骸内的尖叫声达到了高潮。随着尖叫和乞求的声音逐渐消失,切瓦克也奋力挣脱了束缚。当战机内部终于安静下来时,修女点点头,叫人把机库的灭火器拿来处理外面的火焰。

“为什么?” 切瓦克喘着气问道。

修女没有回答,只是通过一个手持的通讯器说道:“舰长,通知不屈号,我们已经接待了大审判官。祝他们好运,神皇护佑。一旦你脱离了暗月和战斗,你就可以进行亚空间跃迁了。冯科黛特完毕。”

“冯科黛特……” 切瓦克重复了一遍。他确信他以前听过这个名字。

“阿克安吉拉·冯科黛特修女,永恒烛光修会。很高兴终于见到你,大审判官切瓦克。” 她的语气里带着很浓重的迂腐感。

切瓦克确实知道这个永恒烛光修会。它是专门负责为修女会回收古代帝国遗产和神器的一个组织。

“我要见到这艘船上的高级审判庭代表,马上!” 切瓦克愤怒地说。

“马尔查科夫审判官身体不舒服,所以派我来接待你,但他为你们俩单独留出了一些时间。”

马尔查科夫。切瓦克的心死了。

修女命令异端审判庭的机仆把切瓦克抬起来。“把大审判官带到他的住处去。让他舒舒服服的。”

机仆抬着切瓦克走了船体的一半距离,穿过迷宫般可怕而黑暗的甲板和长长的走廊。机仆们带着强忍怒火的切瓦克走进了审判庭黑船内部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他们粗暴地把担架扔在牢房里粗糙肮脏的地板上,甚至没有解开担架上的束缚带就转身离开了切瓦克。大审判官在骨折的极度痛苦和狂怒之中嚎叫着。当牢房的大门被锁上时,太空的寒气开始穿过冰冷的地面,渗入大审判官颓废的身体。

译者注:这一章是第一幕和第二幕之间的间章,大家可能看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段剧情到底是发生在哪个时间点上,不过译者我也和大家一样摸不着头脑呢,就像我开始翻译之前说的,这本书里有着大量的插叙和倒叙,大家耐心慢慢看下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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