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轩]小雏菊与向日葵 （三）

●三●

　　

　　宋亚轩没有去看他离去的背影，转身在梳妆台前找纸巾。那些年的小心翼翼，辗转反侧，纠结和痛苦，在这一刻冲破堤坝。自己在那条信息里的小心思原来对方看懂了。原来两个都是傻瓜啊。

　　他离开会场，去了他和刘耀文的“老地方”。宋亚轩站在顶楼往远处望去，远处灯火斑斓，天的尽头是缱绻的残阳和云朵。

　　他看见江对面的电玩城，霓虹灯还是老样子，第二个字的撇没能亮。十七岁那年夏天有一个人对他说，“你性格太闷了，这样不好，我带你玩儿去，走，保证玩儿的尽兴！”宋亚轩在那里获得了自己人生第一捧游戏币，第一次玩儿了篮球机，模拟赛车。

　　天幕缀了些细碎的星星。

　　街头拐角的火锅店亮起灯。十八岁生日，那个少年带他去吃了那家店的特色火锅，在蒸腾的雾气里，他说长大后要去当歌手，让全世界都听到他的歌声。他弯着眼睛，隔着白雾问，“你呢？”

　　宋亚轩被那个笑晃了眼，“写书，想当作家。”

　　“你的文笔一直都很好，”少年点点头，“你能给我写首歌吗？以后就算分开了，只要唱起这首歌我就能想起你，永远不会把你忘了。”

　　火锅在咕嘟咕嘟冒泡，像是鼓点，敲在心上。“好啊，我给你写。”

　　宋亚轩记得，火锅店附近有家花店，那株小雏菊就是在那儿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开门了。

　　刘耀文在聚会上一直没精打采的，被经纪人提醒了几次，最后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向导演等人致歉打了招呼便出门离开。他没有喝酒，却感觉头昏脑涨，一股酸楚混咋着生气挤在喉头，他想去散心。

　　半个小时后，刘耀文来到一处商贸大楼，这里以前还是一栋烂尾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建成了商贸城。一路乘电梯来到楼顶，刚迈进去便看见栏杆那儿站着一个人，身形高挑，大衣在晚风里上下飘动。

　　刘耀文边走边说，“你说的事，就是来这儿啊。”

　　宋亚轩转过身，有一瞬的愣怔，很快回复平静，“这个时间宴会还没结束吧？”

　　“不舒服，出来散心。”刘耀文也站在栏杆前，不看他，只看着远处。

　　“是吗，这里挺好的，能看得很远。”

　　“为什么来这儿。”刘耀文侧过身看他。

　　“看看回忆呗。”

　　“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还是很喜欢，”宋亚轩也看向他，“但是不知道，回忆对我呢？”

　　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清澈的眸子里自己的倒影，避而不答 ，“那时候为什么那么着急离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要出国？”

　　宋亚轩不敢看他的眼，眼神闪躲，却躲不开那炽热的目光。

　　“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发现自己喜欢你，不受控制的喜欢你，那状况愈发严重。

　　“我喜欢你，可我怕你和我不一样。”

　　怕一说出口，会打碎我们镜花水月般的关系。

　　 “所以我决定出国留学，高考前就决定了，没告诉你。”

　　我逃了，却在最后关头想要豁出去，把那份感情溶在文字里传达给你。 不想告诉你，又怕你不知。

　　“我以为时间能淡化我对你的感情，可是它不能。”

　　我用学习和兼职填满时间，却总在不经意间想起你。冬日的火锅，春季的向日葵，夏天的篮球，那里是国外 却到处都有你。

　　“我忘不了你了，”话到最后，宋亚轩开始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也喜欢你？”刘耀文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逐渐模糊不清，落进泪花里，心中不忍又悔恨，自己不也没能发现宋亚轩喜欢他，白白错过那么久，怎么会怪他？

　　刘耀文抹掉宋亚轩眼角的泪，又把他拥在怀里，“对不起，我要是早点鼓起勇气告诉你就好了。”

　

         “你的回忆，他也喜欢你。”

　　喜欢了好久好久，小时候看不得你给其他同学讲题，看不得你喝其他女生送的水，长大了看不得你流泪，看不得你难过。

         夜色渐浓，街巷却更加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