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黑同人（九）
饮料铝制外壳上的凉意钻入手心，上条当麻仿佛正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头戴卷发套的法官斟酌审判，望着命运的岔路口揣揣不安。
“果然是这样呢……”然而担任法官角色的固法美伟却含糊其辞，小口喝着牛奶，一副若有所思的沉稳。
上条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固法的表情像是在说“忘了它吧”。
“……”
或许是看到上条的表情难以释怀，固法又继续说道：“最近在书上看到了而已，似乎男性都会迎来不再相信爱情永恒的那一天，不过上条同学你的情况好像有点早啊。”
上条一刹那仿佛预见了未来，固法美伟接下来的提问应该是。
“既然不相信爱情会永远存在，为什么要跟白井表白呢？”
尽管提前预感到，上条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时间不够，而是他绝对找不到答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两个人爱情不会永远存在那样，他同样解释不了爱情诞生的原因。精神上的迷恋、喜欢外表、受到肉欲的诱惑，还是更加抽象的理由。或许都不对，也可能忽视掉了正确答案……
正当上条心烦意乱，焦虑烦躁，后背中间的部分发痒。固法笑着温柔道：“我知道的，一个人坠入爱河的时候，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时间。”
上条的眼睛闪烁起无法言喻的光亮，要不是手里拿着饮料罐，他一定以把手拍红的气势给固法的发言欢呼。
“我也是现学现卖就是。”固法腼腆的笑起来，红彤彤的脸颊宛若向往恋爱的少女。
不对，或许……
“……固法同学相信吗？”
“？”
“固法同学相信两个人的爱情会永远保持热度吗？”
上条压下想阻止话语的口水，直视固法的眼眸问道，固法有些错愕，不过没有犹豫。
“相信啊，爱情当然会永远存在下去。”
如果是少女漫画，这一幕的背景一定绘满了盛开的芬香花朵。
心上漾起的波澜不是震惊，那份汹涌或许是向往，不，是崇拜。
相信童话故事真实存在的孩子才拥有纯净的快乐，追随神明的信徒才会得到通往正确的指引。
“对女孩子来说，相信爱情会永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是说……
“白井肯定也相信和你的永远。”
固法的眼神中带着羡慕之情，上条却无法接受她诞生说法。也许白井一直没能给予回复的原因就是察觉到他对爱情的理解。
那么她思考到最后的结果一定是……
“……黑子她……”
没人能保证将来代替爱情的纽带会更加结实，但是从现在就看到必将结局的终末，是悲伤的事情。
“你说白井还没有给你答复是吗。”
“……哦。”
固法忽地打断上条的深陷迷雾的思考，宛若想要确认什么事情。
“这次果然很反常呢……”
固法的喃喃低语，使得上条心脏咯噔一下，害怕担心的事情成真。
“难道是一直被御坂同学拒绝，这次害怕了？”
固法歪头疑惑，上条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试探着小声问：“果然她不想接受我的……”
“不会，那不可能！”
固法打断上条，语气十分坚定。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吗？那为什么……”
固法手撑着下巴，拖着长长的尾音，让上条等她想一下。
上条正襟危坐，手里的饮料已变得温热，穿过树叶间 摩挲作响的轻风都想方设法绕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他不知道那个答案是否能说服自己相信固法的一面之词，但是如果没有固法的解释，他恐怕现在就会找一个角落哭泣。
很难看，可是他控制不了。
思索着的固法甚至忘记喝她喜欢的牛奶，没有紧紧皱起，又缓缓展开。
然后终于发出声音，“说到底，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呢？”像是故意布下陷阱，等上条茫然地落入其中，固法才继续说道：“有人说爱情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紧张状态，看到特定按个人，就会心脏加速跳动，大脑无法思考，甜意的味道弥漫于唇齿之间。想要跟那个人说话，想要待在那个人身边，想要将自己最好的部分展现给那个人，想要变得更好……那种状态下，人们会感觉到‘幸福’。”
固法莞尔一笑，视线停留在与上条相同的高度，“所以我才说白井很喜欢你啊。那种被称为‘爱情’的紧张状态，一眼就能瞧出来。不过你大概处于同等的境地，察觉到的可能性或许不高。不过我们可是很清楚的能看见，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很紧张吗？上条试图回忆，可是想起都是他自己心情紧绷到胃痛的窘境。
“对那孩子来说，面对‘爱情’的存在要更加辛苦呢。”
固法先前也提过白井和上条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辛苦。
“为什么？”
“白井是大小姐是吧，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要在那个世界生活下去，维持端庄的仪表，遵守各种明条暗规，都是必要的，事实上那孩子也总是在找各种减肥的办法，维持人际关系都要小心翼翼。再加上她有风纪委员的工作，面对各种麻烦事情，跑东跑西，还要对付不法分子，成天这么下去，她没神经衰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我只有其中一项就感觉很辛苦，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固法美伟抬起在穿过绿色树叶的金色阳光中浸染的纤长睫毛，口吻带着心疼，“大概就是这样，她以前对御坂同学表达爱意的时候才会总是那么热情吧。对她而言，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全部的心意或许是面对最真实自己的一部分，会让她感到轻松、愉快、难过、悲伤、希望与期待。”蓦地，话锋一转，固法像是带着责难，“可是对你不一样，虽然我不清楚她究竟在担心什么，但一定是因为同样爱着你，不想失去你，她才会一个劲的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
“……黑子的欲望？”
固法站起身来，望着不远处享受日光的黑猫，轻声道：“你一定想为她做点什么吧。”
她果然很擅长和人沟通。
“摸摸她的头，告诉她撒娇也没问题就行了。”
“唉？”
“相信我。”
固法又举起大包装牛奶豪爽地大口喝起来，面容上带着更加的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