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故梦 第7章
泉州邪祟作乱，已经接连残害了十多个百姓，乡民纷纷请愿，祈求仙督下山平乱，铲除邪祟，保佑一方安宁。
蓝曦臣作为统领仙门的仙督，以身作则，自然当仁不让，指派了几个修为强健的弟子，便准备动身下山前往泉州。
在山门口，魏婴紧紧握着他的手，湿润的眼里满是不舍，眼眶红红的，像小兔子似的。
哪怕只是短暂的离别，他也难以割舍，大抵是婚期将近，两个人马上便要成婚，就希望两人都能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一双温柔修长的手细细抚摸他的脸颊，轻声微叹：“阿羡，这次下山多则一月，少则半月，你乖乖呆在云深不知处，不要乱跑，不要让我担心。”
他是仙督，从坐上这个位子起，身上便担着守护苍生，维护仙门的重责。他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千千万万芸芸众生的保护伞。苍生的生死，天下的存亡，仙门的安定，那么多责任压在他身上，使他不得不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他也想卸下这一切重担，不管不顾，只需要陪着眼前的人，陪着他青梅竹马的少年，即将白首共度的小妻子。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是仙督，责任大于情爱。
魏婴一想到要那么久见不到他，满满的皆是难过，可是他心底又明白，曦臣作为仙督身上背负的可是整个苍生，泉州那么多百姓的生死他不能不顾，他也不愿让他因为他一人舍弃天下，抛弃他所守护的一切。
他是他的恋人，即将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明白他的责任，也尊重他的选择。
“好，我会乖乖的，你一定要快一点回来。”
软软的嗓音含着不舍，轻轻将身子靠在他身上，他并非不明事理，不分轻重之人，因此，他不会阻拦蓝曦臣，他只会安安静静在他身后，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喜欢之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温柔良善，谦逊有礼，他这一生都会奉他为神明，敬他爱他，不离不弃。
“可惜忘机的生辰快到了，不过……他大概也是不在乎的……”
提到蓝忘机，他瞳孔中闪过一丝忧虑，忘机这种性子，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良伴，他作为兄长的，拼尽全力也要护着这个唯一的弟弟。即使这个弟弟再厌恶，再不服管教，也终归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何况……也是他心底唯一的一份愧疚。
“你放心好了，羡羡会帮你把你的心意传达给他的。”虽然那家伙未必会领情。
温存片刻，魏婴依依不舍看着蓝曦臣的身影渐渐远去，明明只是暂时的分离，却仿若历经一生一世那般漫长。
虽然显得有些矫情，但他却是真的舍不得一时一刻看不见蓝曦臣的。
久久凝视着蓝曦臣的身影，忽然心口一绞痛，用手捂着心口身子微颤，旁边的弟子急忙上前搀扶。
“公子，你没事吧？”
心疼的听不清身边人的话，他一双眼死死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空洞的脑海渐渐浮起一些陌生的画面，刀光血影，一处接一处皆是血流成河，尸骸遍野。
蓝曦臣被一群蓝氏子弟围在院中央，他们一个个手持刀剑，满脸警惕和冷漠，而他的曦臣哥哥，浑身上下血流不止，血肉模糊站在他面前，修长的身子上插满了刀剑。
而他被一群人拉扯着，绝望，嘶吼，近乎崩溃的心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疼到无以复加，想要冲过去，却被死死困在原地，大势已去的悲凉，远远的他似乎看见蓝曦臣眼底绝望的哀痛，久久望着他脸上的不舍和残缺的沉痛深深揪痛他的心。
从模糊的梦魇里惊醒，他死死盯着那渐渐淡去的背影，狠狠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神志渐渐清晰，才恍然如梦惊醒。
刚才这是怎么了？是幻觉吗？他居然在脑海里幻想着曦臣在他面前惨死，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目光呆呆望着远处，蓝曦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魏婴，你要冷静，不要多想，曦臣不就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
一定是因为太舍不得他了，才会产生这种极端的错觉……
远远的角落里，一抹白衣若隐若现。
蓝忘机冰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瘦弱的身影，指尖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魏婴，你就那么舍不得他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的心里眼里从不会有我……
不过关系，这一世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我绝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
阴狠的眼底布满盯上猎物的势在必得的寒意，而那瘦小的少年，终归是他的囊中之物。
……
蓝曦臣不在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恍若煎熬，魏婴经常不断细数着他下山的日子，渐渐地难以抑制内心的相思。
总是三句不离蓝曦臣，甚至动了想要下山找他的心思，这般念念不舍，落在江澄眼底，被他一顿冷嘲热讽，说不过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被他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江澄这只单身狗，哪懂得恋爱时的难舍难分，就是个木头疙瘩脑子，别指望他能理解他的心思。
借着淡淡的月色，两人躺在后山的草地上，魏婴凝视着那眼底跳跃的星光，喃喃道：“阿澄，你说人有前世吗？前世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哪知道？你怎么忽然也信这种乱七八糟的？”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老天咯！”摇头轻屑，魏婴淡淡一笑，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神神叨叨的，“就是忽然有感而发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大概是真的太无聊了吧。
“你说如果真的有前世，那么上一世的我活的怎么样，是不是也跟曦臣在一起呢？”
说着说着，内心浮现一丝期盼，“如果真的有前世，我也一定会和曦臣哥哥在一起的，因为我们约定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前世的我们，也许成亲了，过着幸福安乐的日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脑海深处幻想着他们婚后的日子，温柔的眼底满满的皆是幸福和期盼。他们会携手共度一生，直到白发苍苍。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死了！又说不定他变心了，留你一个人期期艾艾的，就像现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江澄永远都是那么欠揍的样子。
“滚！”魏婴感觉所有的美好都被打扰了，忍不住嫌恶似的翻了个白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在烂漫的月色下，渐渐有些困意，借着对蓝曦臣的思念之情，不知何时，魏婴已经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还是江澄背着他一路回到寝房，安顿好之后，才悄悄踏出了房门。不知为何，关门的那一刹那，顿感身后一阵冷意，仿佛被一条毒蛇在暗地死死盯着似的。忍不住一哆嗦，加快动作离开。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从黑暗里渐渐走出一抹白衣，冷冷盯着江澄离开的方向许久，扬手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静静坐在榻边，一只手温柔抚摸着熟睡人的脸蛋，睡梦中的魏婴似有所感，忍不住懒懒蹭了蹭，换来一声淡淡的轻笑。
蓝忘机盯着睡着了的魏婴，温柔的眼底满满的炙热，他喜欢这个人，想要这个人，想要将他狠狠融进骨血里。
“魏婴，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哪怕一点点也好……他情不自禁长叹，细细抚摸着那张令人眷恋的脸，恍惚间想起了他们刀剑相向的前世，魏婴冰冷怨恨的模样历历在目，恍若昨日，整个人一激灵，指尖不自觉掐上了他白皙的脖颈，为什么就不能回头好好看我？明明一开始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指尖微微用力，死了……也许死了就好……死了才听话……温柔的眼里染上一丝残忍的杀意，他的脖颈白嫩又脆弱，只要这么轻轻一捏，少年就会睡死在梦里，死在他的手里……
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夺不掉……
太过炙热疯狂的爱意，终将一点一点摧毁人的所有神志。
睡梦中的魏婴感觉到脖颈的不舒服，忍不住动了动身子，蓝忘机恍然如梦，清醒过来，悄然挪开了手。
静静看了一会儿那没心没肺陷入清梦的少年，不知是无奈还是怨恨，叹了口气，拉开被褥躺了进去，将少年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眉眼注视良久，靠着少年沉沉睡去……
烛光幽暗，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