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美
作者:コメタニ
翻译:fakemdc
封面图(图文无关):緜/wata

献给美丽的少女、美好的回忆
和与其擦肩而过的自己
若能再次相遇
对她说“我写了关于你的故事”
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コメタニ

据说回忆会被美化。正因为月亮在遥远的彼方,我们才能看清它所折射的清朗光辉,那凹凸不平的轮廓也随着距离变得愈发朦胧。因此,回忆就像深山中不停歇的溪流底部的石头,经年累月磨平了它的棱角,而潜藏在其中的本质,那些光彩夺目的宝石才会显露出来。我偶尔会把这张珍藏着的贺年卡取出来端详。卡片已经有些泛黄,在那逐渐褪色的字迹中,我想要找到越来越温暖的回忆。
我从初中到高中毕业再读音乐学校,都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一直住在这里,在当地的公立中学念书,对这座城市也就变得很熟悉,和同学偶尔碰面的次数也很多。
那个二月的那一天非常冷,从早上开始雪就下个不停,关东南方像这样的积雪天可不常见。我随性的走在积着雪的路上,打算去一趟车站前面的书店。街上非常安静,偶尔路过的车也没法跑起来,只好一点一点慎重的慢速前进,留下被碾过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路面上尽是新雪和车辙,人行道上偶尔有路过的人留下的足迹,我一边留下新的脚印一边向前走。
走到住宅区狭长的小路上,周围变得更加安静了,我一边享受着孤独感一边继续向前。漫步于落雪之间,给人一种身体在云层中飘舞的错觉。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我认出他是初中时同年级的同学,记得是棒球社的队长或副主将来着。他和我都认出了对方,互相打起招呼。
「嗨」
「啊」
「好久不见」
「真是场大雪啊」
我们闲聊了几句,他突然皱紧了眉头。
「中学时有个姓佐佐木的,你认识吗」
听到他突然提起的这个名字,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佐佐木...初美?」
「对对,是叫初美。佐佐木初美,她死了」
「诶?」我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是突发性心力衰竭,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了」
我记不清在那之后的事情。我是怎么和他分开的,有没有按预定去车站前的书店,还是直接掉头回家了。大概更可能的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在下着雪的街上不知所措地游荡吧。唯一记得的是,回到家之后我找到Pat Metheny的专辑反复的听那首『Offramp 』、把一个月前正月收到的、从她那里,佐佐木初美寄来的贺年卡攥在手里,拼命地盯着。这时我才察觉到眼角流淌的泪水。
我和她在初二时是同班同学,我们在同一伙小团体里,就是那个年纪的学生之间会自然而然形成的那种小团体。我第一眼看到时她就喜欢上她了,却不敢向她表白。草率的行动只会让现有的关系也随之崩溃,我满足于没有意识到男女关系只是普通朋友间的交往。第一学期的时候重换座位,运气好到恰巧分在了她邻座时的那份喜悦现在还能清晰的回忆起来。但我太过于在意她,以至于不敢主动搭话,仅仅只有社交辞令和最低限度的交流。明明好不容易成为了同桌,却反而变得更疏远似的。上课时偷偷看她的侧颜,偶尔刻意的向她借学习用具,不知道她都注意到了吗。那些日子就是所谓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却不敢踏出一步的青春之痒吧。
到了暑假就完全没有机会能见到她。七月将尽的一天,难以忍受的酷暑与烦闷终于击垮了我摇摇欲坠的心里防线,我决心打电话向她告白。但是在那个时候初中生大多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我家的座机给她家打电话。让我这样的初中男生给女孩家里打电话,可是需要鼓起一番勇气。我一边盯着家里的座机,一边等待家人出门的时机,一旦被发现也准备用讨论班级里的作业来当作借口。伸向话筒的手无数次缩回来又伸出去,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输入了最后一位电话号码。
「你好 请问是哪位」话筒里清晰的传来她的声音。我安心的同时感觉到心口跳得异常激烈。
「你好 我是松田」
「啊 是松田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虽然非常突然......我喜欢你!」
「诶?」
「嗯」
「这样啊...」
「嗯」
在这之后陷入了一阵沉默。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打湿,话筒另一侧她轻轻的吐息仿佛就在耳边一样清晰。家外边传来尖锐的蝉鸣,过了一会她才又一次出声。
「说起来,我前天碰见“乔巴”了」
“乔巴”也是我们小团体里的一个男生,是处于中心位置,幽默地抛出话题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阳角”吧,在中学女生之间非常有人气。是个很好说话的家伙,和我关系也不坏。对话的跳跃令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意识到被转移了话题。
「嗯」仅仅是出声回应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力气。
在那之后她说了一些朋友之间的趣事,我一边听一边附和。对话又进行了一段时间,她说了“再见”后挂断了电话。没有答复就结束了恋情,我只能尝着这份苦闷度过余夏。
暑假结束到了新学期,座位再次重新调整,我和她物理上的距离也变远了。但是在同一个小团体里的交流并没有改变,她仍然像以前那样自然的与我交谈,好像电话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虽有些五味杂陈,但也安心下来,非常感谢她。我们就这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保持着距离感升入三年级。到了三年级我们也不再是同班同学,逐渐疏远起来,结果也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会交织视线的关系而已。
我升入高中后,就没在这小城里见过她。我痴迷于学习电贝斯和高音萨克斯。有时会和别的高中的女孩约去原宿玩,也住过附近城市里相识女大学生的公寓,过着常见的高中生的日子。在学校的高层阳台上时偶尔会被学妹们喊名字,和同级里女生们也都混熟了。但是高中这三年间,我没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也没有交情很深的女孩。就这样我拿到了足够的出席日数,毕业后去音乐学校修行。
音乐学校入学过了半年,正是清爽的秋季。从学校回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我到离家最近的车站乘公交回去。车里非常空,我走到最后面的座位,把肩上的萨克斯包和背包放下来,在旁边坐下。从手里拿着的CD店的袋子里,取出刚刚买到的Pat Metheny的专辑『Offramp 』打算研究一番。突然坐在前面座位上的女性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
「是松田同学吧,好久不见」
竟然是初美。隐隐约约还能窥见当时那位稚嫩的少女,但现在的她成熟且富有女性魅力,比以前更加楚楚动人,让我内心非常混乱。初中时期那些酸甜苦涩的回忆逐渐苏醒。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她坐到我身边,有一股非常好闻的香气。
「明明是坐同一辆车,竟然都没遇见过啊」她说。
「也许之前都擦肩而过,没有注意到吧」
「或许是这样」她笑着回应「这个,是乐器吧?」她看着我的萨克斯包。
「嗯,是萨克斯」
「啊,在玩音乐吗」
「算是吧」
公交车的门关上了,车子开始前进。
「最近还好吗」我问她
「嘛,不好不坏吧。那个是刚买的CD吗,是什么样的」
「啊,这个」我把手里的CD递给她「Pat Metheny,有点爵士风格,很适合放松的时候听」
「喔」她翻看了CD的正反面「封面很帅气啊,下次我也听一听吧」
「嗯」我把CD接过来放回袋子里。
我们谈起那些令人怀念的往事,沐浴在秋暮的余辉中。随车子摇摇晃晃,走走停停的度过这十分钟的幸福。公交车停下,她下车前轻轻的道别「那下次再见啦」我从车窗向外望,看见她就站在站台上,抬起头向我挥手,直到公交车再次启动,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新年的时候,一月三日的午后突然听到信箱的铃声响起,过去一看原来是数张刚刚送到的贺年卡。其中一张是她寄过来的,上面附有用可爱的字迹工工整整写下的短讯。

(end)

重要:原文是在なろう网站上非常偶然翻到的,翻译没有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