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之药 （修改完善版）（违载必究）

A. 战争前线

        “我投降，别开枪!”一个肩章上带星的军官举着双手，奋力向前跑着。突然，头上一个“嘭”的闷响，军官栽倒在地。

       中尉雷蒙一直观察着这个投降者，此时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叫道：“快、快、我们去把他弄回来。”

        后勤兵上士尼尔说：“肯定死了，弄回来干吗？”

        雷蒙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对下士丹尼尔和下士卡伦下命令，道：“走，跟我一起去！”

 

        雷蒙三人躲过敌方无人机的侦察，把尸体拖回了地堡。

        地堡中，其他几人围了过来。这具尸体的后脑有个杯口大的伤口，脑脊液早已经在拖行中流光了，只剩大脑在脑壳中晃得“哐啷”直响。

        下士丹尼尔说：“看来，他也是后脑组织炸裂而亡的。”

        参谋上尉爱德华说：“这一定是药在发挥作用。”

        中士内米恩听了，非常沮丧，说：“长官们，我们真的只有与敌人拼死一条路了吗？”

        年少的机甲少尉费利尔大声怒斥，道：“为国杀敌，为国捐躯，不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吗？”

        中士内米恩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声地哭泣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道：“妈妈，我想妈妈……。”

        其他人都不去理会他。

        雷蒙对丹尼尔说：“去，处理一下尸体，趁现在还新鲜着。”

        丹尼尔拉上卡伦，一起把尸体抬走了。

        雷蒙看着他们消失在一个拐弯处后，就靠近后勤兵尼尔，小声问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尼尔扳着手指计算了一下，也用小声回道：“只能再坚持两天，毕竟现在粮食都空了，光靠那点肉，七个人吃，实在是……。”尼尔没说完，就不停地摇头。

        雷蒙也在心中盘算着，虽然地堡的能量还能再阻止一两次敌人的进攻，但是这前提是需要有人手来操控。

        雷蒙越想越不是滋味，看不到一点儿希望。他转头看向上尉爱德华，问了一个自知没有答案的问题，道：“我们这样死去值得吗？”

        爱德华看了一眼雷蒙，坐到墙根下，抬头望向天花板。

 

       谁都没想到，在崇尚和平的23世纪，居然还有人想引发战争。

       美纳斯共和国的总统出使邻国卡洛尔联合王国，王国的君主在王宫盛情招待他。结果出了外交事故，据说是卡洛尔国王亲自下厨，要谋害美纳斯总统；而总统侥幸捡回一条命来，并马上返国了。

       卡洛尔联合王国派出外交使团，准备了贵重的礼物，前来修复两者的关系。这却被美纳斯共和国总统嘲笑并拒绝。一场冲突已无法避免，两国都动员了起来。

       在那个国庆日上，总统发表了一场战前动员性的演讲，并借助热烈的节日气氛，把国民的拥战热情引向了高潮。当晚，集结的大军就越过了边境线。

        一交火，战争对美纳斯方非常有利。军团一路凯歌，卡洛尔的防守力量被打得七零八落。可是，在不断地深入腹地后，后勤补给线就被卡洛尔军队切断了。这时如果想回撤还是很轻松的，但战争总指挥总统却想着继续前进，因为离卡洛尔王庭着实是不远了。

        美纳斯军队奉命不停的进攻，卡洛尔军队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拼死坚守防线。美纳斯方足足进攻了十天，战果只是向前移动了几公里。如果此时撤回的话，美纳斯的军队还能保存比较完整的实力，但总统不愿丢掉到嘴的肥肉，还是一意孤行下令强攻。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回路封堵、缺食少水、战斗受阻等这些因素使那些享受惯了太平盛世和饱饭甜露的士兵们，纷纷拒战厌战，开始向敌军投降，并在半路上被“忠诚之药”杀死。虽然上层悉知了这情形马上下达了撤退的指令，但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军团在回程途中又被敌军夹击，到了国境线，已经是十剩一二了。真是个惨啊！

       这场战役大伤美纳斯的元气，总统紧急调动了预备队与残军一起坚守国境线。虽然连警察和监狱中的囚犯也都被动员了，但还是抵挡不住卡洛尔军队的蚕食和渗透。

 

       爱德华收回迷离的视线，问雷蒙，道：“你知道总统的国庆动员演讲吗？”

       雷蒙点点头，说：“看了，记忆犹新。”

……

       “女士们，先生们，美纳斯的公民们，国庆快乐，阖家美满。”忽然，总统卡内基话锋一转，满脸忧愁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年我们还能不能这么开心地庆祝节日。”然后，他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你们知道吗？我们的邻国卡洛尔，他们的领导人是由领导人的爸爸选出来的，还使用着中世纪的落后称呼——‘KING’，多可笑啊！最不可理解的是，他们居然在我出使的时候，用食物来谋害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台下的民众交头接耳，一副骚动的样子。

       卡内基见时机成熟，又加了把火，说：“现在，卡洛尔联合王国已经和我们宣战了，我相信下个月，不，下星期，不，不，有可能是明天，他们的飞弹就会飞过边境了。”

        台下，嘈杂声起，民众更加恐慌起来。

        “大家请安静一下，看这是什么”，卡内基用手挥向背景显示屏，说：“你们看，这是我们最先进最新型的武器机甲，上面配备了威力巨大的火炮。我相信卡洛尔那些被王权洗脑的人们，看到这些机甲必定会惧怕地颤抖不已。而且……。”

       卡内基故意卖了个关子，从一个小盒中夹起一粒东西。摄像机马上就聚焦到他的右拇指和右食指之间。这是一片白色的药片。

       卡内基变得更兴奋了，高声说道：“这是一片神奇的药物，也是世界科技史上的一座里程碑，美纳斯科学的最新结晶。现在，每个战士手中都有这么一片，只要服下，你就是美纳斯队长（漫画中的超级英雄）。”

        说完，卡内基一口吞下，闭目静立许久，然后从三四层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地后，他抓过记者的话筒，说：“这种药，它不能医治任何病。如果要说它有疗效的话，那它只对不服军令和叛逆者有奇效，我称其为‘忠诚之药’。士兵们，还等什么，吃下，去踏平卡洛尔吧。”

        民众情绪一下激昂，高呼‘踏平卡洛尔’的口号。

……

        爱德华又问：“药吃过了吗？”

        雷蒙意味深长的一笑，说：“哪能不吃，要不然就撑不到现在了。”

        “开饭了”，一声吆喝，尼尔送上了今天的晚餐——椒盐烤肉。

        爱德华看着食物，感慨道：“早上还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晚上就变成了盘中餐。”

        费利尔义愤填膺地说：“为了国家，他的行为我唾弃；但他的蛋白质却化成了力量，让我们活下去。”

        尼尔故意扯开话题，说：“丹尼尔和卡伦真有屠夫的天赋，把肉送到我手中时，我都忘了，这是个同类。”

        雷蒙严肃起来，说：“他们俩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是警长时，他们因贩卖人体器官而被捕入狱，我可没少好好地招呼过他俩。如果不是吞食‘忠诚之药’的缘故，我们早就被他们拆得四分五裂了。”

        “轰隆隆”的爆炸声骤起。敌军的炮火又狂轰乱炸了，这是进攻的前奏。每个人都要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迎接再一次的恶战。

 

        通讯台里传出了总统的最新指示：“我是总统卡内基，各位美纳斯的英雄们，向你们致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五天、五天、五天，只要再坚持五天，增援的部队就能到了，那时入侵者必定会屁滚尿流地退回去。胜利在向我招手。不，胜利在向大家招手。望大家凯旋而归，我在阅军广场上为大家戴上荣耀的功勋章。”

        通讯台滚动播放着总统演讲式的命令，一遍，二遍，三遍……。数遍后，爱德华绝望地关上了开关。

        他知道，五天是他们坚持不下来的；那援军也许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国内连监狱都空了，哪里还能组织起战斗力量来。等这次战斗结束，就把坚守的命令告诉他们吗？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啊！美纳斯就这么完了？他想：要留下点希望，要留下美纳斯的火种。他暗暗打定主意，眼泪却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敌军退却，地堡外都是残破的机甲。这次他们守住了，但是下次必定失守。检查完地堡的状态后，雷蒙心乱如麻，看来失败已不可避免了。

        广播里传来爱德华激动万分的声音，道：“最新命令，为了保护美纳斯共和国的有生力量，总统颁布：各幸存者便宜行事，灵活抗争入侵者。”

        雷蒙听了，思考了下，马上高兴地跳了起来，激动地说：“大家，便宜行事，就是按自己的方法和想法，根据时局变化行动。现在，守肯定是守不住了，但可以撤退，去打游击战啊。”

        其他人听了，也很开心，不用困死在这儿，就纷纷去整理剩余的物资，准备战略性撤退。

        雷蒙打理完毕，久久未见爱德华的人影，就去通讯台寻找。他开门只见爱德华趴在通讯台上，后脑上的大窟窿正不断地涌出鲜血来。雷蒙一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止住内心的悲意，对着爱德华的尸身敬了个礼，就退了出去，顺道炸毁了进出的门道。

        雷蒙对大伙说：“上尉不愿离开，他要像船长一样守着地堡，他是真正的军人。”说完，他对着通讯室又敬了个礼。其他人也像他一样敬了礼。

 

B. 亡国交易

       总统很苦恼，自幼就有人伺候吃鱼，没吐过鱼骨头。一场外交盛宴，却让一根鱼骨头卡了喉咙，真是汗颜。而那外交使团送来的国宝黄金龙鱼，更像是在嘲笑他一般，让他更无法忍受。

       卡内基根据最新情报判断：本国新式机甲必定能踏碎卡洛尔国王的宝座；更何况还有“忠诚之药”强化的士兵，他们身强力壮，所向披靡。因此他决定要打一场必胜的战争。

       起始，的确如他所料，美纳斯军队如一把尖刀，直插卡洛尔的心脏——王庭而去。但最后因脆弱的补给线被切断了，这把‘刀子’才停了下来。当时军队损失极小，哪有言退的道理，只要用机甲扫平阻碍既可。可没想到，这就是个陷阱。被认为是军备发展非主流方向的核子炮——卡洛尔秘密研制的超核能炮，把机甲融的千疮百孔。这一战的后果直接引起了连锁反应，不少缺补给的士兵丧失士气，在投降叛逃的半路上，死于药效发作。这时又有传言：敌军有解药，只要来投降就能服下。结果士兵斗志瓦解，不断死于药效。卡内基发现情况不对，下令撤军，情势已经发生了颠倒。军队依靠仅剩的机甲，浪涌般地回撤。而卡洛尔的军队像剥洋葱一样，耐心地对美纳斯军团进行一层一层地“去皮”。

       卡内基看着战报的数据，让他眼皮狂跳：29%的战斗损失，52%的非战斗损失，逃回来的连20%都不到。他知道战争可以败，但国家不能失，就马上动员后备队和剩下的军队去防守国境，依靠只守不攻的战略和希冀的“忠诚之药”力量，必能阻敌于境外。但他想错了，卡洛尔军队缓缓地进行了渗透包围，打起了消耗战，慢慢地推着那点力量滑向深渊。

       卡内基不禁后悔起自己吃那条鱼后，所做的所有决定，但“大厦”已倾，为时已晚。

 

       侧立的国防部长梅克担心地说：“总统先生，首都被包围了，已经没有军队能防守了。”

       卡内基呆呆地看着他。梅克见没有反应，继续说：“也许明天，或者几小时后，卡洛尔的军队就会进驻国会大厦了。”

        卡内基回过神来，用手指指脑袋，叹了口气，道：“唉……殉……国吧！”

        梅克扭扭捏捏地说：“总统先生，你也知道，所谓的‘忠诚之药’就是智能AI纳米机器人的极端应用。它一方面刺激大脑，强化身体；另一方面判断身体有无叛乱的行为，从而决定是否杀死大脑。”

       卡内基见他神态，不禁觉得可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副大姑娘害羞的样子。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推选梅克当国防部长，方便用来控制。

       卡内基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梅克被一催就更扭捏了，说：“既然是机器人，就有办法能阻止其运作。”

       卡内基睁大了眼睛盯着梅克，良久用手指指头，说：“让它在这里停止运作。”

       梅克点点头。

       卡内基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急切地问了个问题，道：“有试验过吗,可行吗？”

       梅克不好意思地说：“我让人在脑后植入了两个电极，用高能电池供电；这样就能麻痹纳米机器人了。”

       卡内基被气急了，大吼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这到底有没有效果？”

梅克被吼的有点腿软，颤抖着说：“我和围城的卡洛尔军指挥官通讯过，他只要美纳斯的土地。”

       卡内基清楚了，继而又问道：“那我哪？”

       梅克没说话，只是眼神躲闪着。

       卡内基见梅克这样，就知道没有谈到他，不禁大吼道：“给我联系对方。”

       梅克哆嗦地提醒，道：“还是先做了手术吧。”

       卡内基拍了下大腿，说：“对，对，对。”

 

       屏幕亮起，卡内基有礼貌地问候，道：“晚上好，尊敬的加内特指挥官。”

       屏幕上那英气勃发的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好，卡内基。”

       卡内基面露气愤，但又马上冷静了下来，说：“加内特先生，美纳斯的咖啡天下一绝，首都产的更是最佳，欢迎您来品尝。”

       加内特根本不愿跟他打什么官腔，直截了当地说：“咖啡是一定要喝的，但没必要由你来请。因为咖啡，咖啡树和种咖啡的土地马上就是卡洛尔国王的了。”

        卡内基面露恶色，说：“那你来试试。”

        加内特却讥嘲道：“那我马上来。”笑了几声，他又惋惜道：“我以为你像梅克先生一样，是识时务之人，看来是我理解错了。”

        卡内基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哭丧着说：“等等，我还有用。”

        加内特不温不火地反问，道：“有用？什么？”

        卡内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马上说出了自己早就打定的想法，道：“我知道你们必定能占领美纳斯的土地，却无法消除美纳斯人民对你们的仇恨。这样迟早有一天它还会独立的。我想这是你们必定不愿意看到的吧。”

        加内特想了想，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卡内基接着说：“让总统卡内基死掉，把所有的罪过都加到他的身上。”

        加内特哑然失笑，道：“这和我给你一枪，有什么区别？”

        卡内基故作神秘，说：“你这样做，只会让美纳斯人民记住：你们是侵略者，而我是不屈的英雄。如果……。”

       加内特此时微现讥讽，看着卡内基不语。

       卡内基没有得到想想中对方的反应，不得不继续说：“如果我向全国通告，战争的起因只是我吃鱼不当的愚蠢行为；以及战争失败是我一系列错误指挥的结果；最后我投降引发药效而亡的话……。”

        卡内基看着加内特脸上的讥笑渐渐化为陷入沉思的模样，内心的巨大压力稍稍有了点松懈，说出最后的一句话，道：“这样，你们占领美纳斯所受的抵抗和排斥也会小很多；而我也能装死活下来。”

       加内特捋着山羊胡子，思考良久，说：“我先向国王汇报一下。”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道：“你吃鱼的行为的确很蠢。”

 

       卡内基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满脸愠色，喘起粗气，瘫在椅子里。梅克上前倒了一杯水，说：“总统先生，我想这必然是成功了。上次，加内特殿下也是这样说的，最后还是答应不杀我。”

       卡内基一口饮下整杯水，看着梅克，缓和了下情绪，说：“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一定要请你喝上一杯卡洛尔的美酒。”

        梅克客气地说：“哪敢、哪敢！”

        卡内基凑近了低声说：“还有件事叫：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着，他拉开抽屉，现出一把手枪来，然后向那个手术室方向抬了抬头。

        梅克看向刚做了手术的房间，回过神来，拿起手枪，喃喃地走去，道：“这都是些顶尖的科学家啊，可惜啊！”

       不多时几声枪响，梅克浑身血迹的走了回来。

       卡内基一边接回枪，一边对他说：“快去拿拍摄设备来。”等梅克带上门而出，他摸了下滚烫的枪口，卸下弹匣，数完子弹，又都藏回了抽屉。

       梅克弄好设备，卡内基开始了他最后一次演讲。他先可怜巴巴地向国民述说卡洛尔的鱼刺是多么的锋利，扎伤了他的喉咙；然后哭诉卡洛尔的军队是多么的无耻，不好好对战；最后咒骂防守的军队是多么的无能，不能拒敌于国门。这一顿表演，使人看清了总统的幼稚、无能并且混蛋。结尾了，他还假惺惺地宣布：为了国民免遭炮火之苦，而向卡洛尔投降。

       拍摄完毕，两人又回看了一遍，都觉得没有问题，就差个假死的镜头了。

       这时卡内基看着梅克身上满是血渍的衣服，就把自己的外袍披上去。梅克本意拒绝，但卡内基一句“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接受了。

       换好衣服，卡内基夸奖道：“如果你当总统，必定比我强，也绝不会受卡洛尔人的欺辱了。”说着，他眼中泛起泪光来。

       梅克深受感动，说：“总统先生不要这么说，时事如此，谁也没办法了。”

       卡内基让他转下身来，看后背的衣服是否妥帖。等梅克转了身，他就电光火石般揪住脑后的一根电极线一拉。

       梅克只来得及扭头说了声“你”，就后颅骨崩裂了。

       卡内基马上扶住尸体，让他扒在桌上，用手把喷出的血污涂满后脑勺。最后，他拍下这个场景，一切都完美了。

 

      “总统阁下”，屏幕里传出了加内特的声音。

      卡内基期待地问：“指挥官殿下，陛下的回应是？”

       加内特面带春风地说：“陛下已经允许你和梅克部长的要求……。”

卡内基马上打断他说：“已经没有梅克部长了。”

       加内特一听，一脸惊讶，但又马上明白过来，说：“总统阁下，真是聪明人啊。”

       卡内基又马上否定道：“已经没有总统了，他录完视频也死了。”说完，他把视频传给了加内特。

       加内特看完视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卡内基看着加内特的表情，也露出了荣获新生的欢容。

 

C.美纳斯之狼

       雷蒙带领着费利尔、尼尔、内米恩、丹尼尔和卡伦，一起穿山越岭。一路上的陡峰怪石，对超级士兵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在接近首都时，他们变装成了老实巴交的农民，以躲避征兵藏入大山为由，轻松搪塞过了岗哨。

       他们在一小镇的橱窗电视机里，看到了总统的最后演讲，还看完了专家对这次战争的分析以及那个所谓的外交事故始末。

       在卡洛尔金碧辉煌的王宫中，总统吃了一口国王亲自烹饪的鱼就卡着脖子倒地。医生及时从他嘴里取出了鱼骨；而总统指着国王摔座而去。

       几人心里苦涩，一场战争居然是由一根鱼骨引起的。那些数以万计牺牲的战士，如果泉下有知，那将何以瞑目啊。

       雷蒙将一只手挡住嘴，另一只指指脑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而心里早已经问候了卡内基的十八代祖宗了。

       周围不时路过的百姓，瞟一眼橱窗就面露厌恶或对地唾弃。看来大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卡内基的恨意也是义形于色。

       最后，电视机上出现了个卡洛尔的军人，自称是受国王之命，宣布美卡战争结束，并取消美纳斯共和国的名称和划分美纳斯国土为几个部分，其被任命为其中一块被称为新美领的总督。

       雷蒙指了一下，说：“就先拿这个叫加内特的开刀吧。”

 

       几个月后，某检阅场上，新总督加内特来观摩新机甲的演练。

       武器研究所所长对新领导人非常殷勤，说：“总督殿下，您要求的原美纳斯最新型机甲配置卡洛尔的超热核炮，已经初具可行。这就是零号机了。”

       加内特点点头，看向那台机甲背后的那根细长的炮管，夸了句道：“不错。”

       所长见他比较开心，就大胆提议道：“殿下，其实‘忠诚之药’也是我们研制的，它能强化肉体，激发潜能……。”

       “哈哈哈……”，加内特没等他说完，就大笑起来，说，“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败的那么快吗？就是这个药的作用。卡洛尔有句古语：你所信仰的不管怎么否认，它都住在你的颅骨内；而所猜忌的不管怎么伪装，它都存在你的头发外。”

       所长汗如雨下，口中称是。

       加内特有所感悟地说：“一个人的忠诚是由心去感觉的，而非由药来决定的。”

       这时那台停着的机甲一跃飞起，对着远处的目标，就是一炮。赤红的能量从目标上一穿而过。

       加内特看了，跳将起来鼓掌，大声叫好。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飞行中的机甲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几个翻腾，一下子冲着观赏台上那个醒目的鼓掌人而去。一声轰隆巨响，机甲深深地扎进了台中。

       等四散的人们回过神来，赶去救援，加内特已经被压成了肉饼。那机甲驾驶员也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在驾驶室里留下一个额头长有一根角的狼型图案。

       这个标志，美纳斯人最清楚不过了。它是国徽上的独角狼形象，在古代神话中代表悍不畏死的忠贞。

       不久，被分割的其他几块领地的卡洛尔总督也被暗杀了。现场都发现了独角狼的图案，这引起了卡洛尔高层的恐慌。一时提起美纳斯之狼之名，如同死神临近一般。

       这时，王庭有智者向国王进言，让德高望重的美纳斯人担任总督，用军队维持秩序和控制税收物资就可以了。

        这一招还真奏效，几个领的总督就再也没有出过事。但美纳斯之狼并没有消失，经常爆出有恶行的卡洛尔军人被处决的新闻。最大一次袭击，据说是某个作威作福的特战营，倾夜间被杀得一个不留。在美纳斯之狼的威名下，原美纳斯的国土并没有一副战败的颓废模样，相反百姓安居乐业，那些巡逻的卡洛尔军人也不敢去骚扰，就怕晚上梦到“狼来了”。

 

       某陵园的长椅上，雷蒙点起了根烟，视线却一直定着面前的墓碑。墓碑上写着：默罕默德·卡辛之墓。他心里却很清楚，这是丹尼尔的墓。

       时间一晃，五年已过。自从精心策划谋杀加内特成功后，他们就如打了鸡血般，一个月内又干掉了个总督。这让美纳斯之狼的名声鹊起。而后一有发现为非作歹的卡洛尔士兵，就处以极刑。卡洛尔方面深感头痛，多次想缴除，但都因他们那超级士兵的力量和速度而无能为力。

      卡伦雀跃着，像小孩子般重重地坐到雷蒙旁边，故意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说：“老大，开心点。医生告诫你不开心会变老噢。”

      雷蒙斜了一眼，把烟凑到双唇间，猛一吸，问道：“丹尼尔的家人怎么样了。”

      卡伦保持着笑容，说：“嫂子找到了个爱她和孩子的男人。那对双胞胎，我检查过身体，又健康又漂亮。”

       雷蒙‘呵……’地一口把烟吐了出来，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现在，由于战争的缘故，几个领的男女性别比例很不平衡，适婚适育的男性太稀少了。特别像卡伦这样的长得帅，医术又高的，更是被女人们众星捧月着。虽然卡洛尔军队也驻扎在各地，与地方也深有捆绑，但他们动不动就是‘国王万岁’，让美纳斯的女人们都自动离得远远的，真能得到青睐的非常少。

       卡伦看到丹尼尔的墓碑，脸上突然有了几滴泪珠滑落，强压着哭意，说：“老大，那次我们端掉那个特战营时，丹尼尔就倒在我的怀中。他不知道有多开心啊。”

       卡伦用袖口擦掉眼泪，说：“他告诉我，他是个能把牢底坐穿的犯人，现在却有一对满月的儿女；他跟我说，给她生孩子的女人有多美，比以前处过的女人都要温柔，有她的家没想到会是那么的甜蜜；他还跟我说，敌人69个他杀了49个，恨对方没多一个让他凑个半百，但他一点都不觉得亏。”

        卡伦抽泣着说：“他就这样，笑着死在我怀中。”

        雷蒙会心一笑说：“好了好了，每年你都要说上好几遍的。”

        卡伦平静了一会儿，问道：“其他人哪？”

        雷蒙开始细数起其他人来，说：“内米恩来得早，放下瓶酒就走了，说孩子们还要等他去上课哪。”

        卡伦点点头说：“他继承了他母亲的幼儿园，现在正干劲十足哪。”

        雷蒙有点儿坏笑起来，说：“我去过一次，发现好多孩子都长得像他。”他接着说：“尼尔后面到的。他带来了他家糕点店刚出炉的面包。我们喝了杯，他就跑了，说什么还有人在等着面包出炉哪。”

        卡伦又恢复了点笑容，说：“他家生意可火了，我也经常去。”

雷蒙指指头上的云。卡伦抬头一看，有两个发散字母‘D’形状的云朵。雷蒙说：“我不知道，他算第几个。等我注意到时，才发现了这个。”

       卡伦说：“费利尔开了家飞行机甲俱乐部，听说还遇到了‘命中女孩’，正在热恋哪！”

       雷蒙斟了一杯酒给卡伦。他一饮而尽就告辞了，还说有事可以去诊所找他。

 

        太阳西沉，傍晚的陵园有股说不出的感伤。雷蒙把剩下的酒倒在墓碑上，坐在长椅上细品最后那一杯。在这当儿，有名老者一下坐到他旁边。雷蒙回望一眼，心中一惊，起身就要走。老者马上拉住他，说：“不要动，雷蒙先生。”

        雷蒙马上觉察到有个红点正亮在他的胸口上。他只能慢慢地坐下。

        老者正一副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的动作。

        雷蒙侧头，有礼貌地笑道：“总督殿下，您好。”

        老者更正道：“请叫我纳比尔先生，我是地地道道的美纳斯人。”

        雷蒙保持着笑容，问：“纳比尔先生，您找我一个平民有什么事吗？”

        老者摇摇头，说：“你不是平民，你是幸存下来的美纳斯军人，而且是美纳斯之狼。”

        雷蒙也不辩解，指着胸口的红点，问：“您想处决我吗？”

       老者还是摇头，说：“你又说错了，我不但不想杀你，还想庇护你和你的属下。”

        “代价哪？”雷蒙是个聪明人，他指着头，强调道，“我以前是一名美纳斯军人，‘忠诚之药’使我现在还是一名美纳斯的军人。”

        老者好奇地问了句，道：“药还能起效吗？”

        雷蒙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的回答，道：“是，一直！”

        老者也点点头，说起了一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道：“诞庆日（卡洛尔国王的生日），我受邀去卡洛尔王宫参加国王的生日盛宴。”

        雷蒙疑惑地看着纳比尔，不知他要说什么。

        老者停顿了一会，心里琢磨了一下，又继续说：“当时国王正在品尝美味的煎鱼，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个吃鱼不吐骨头的蠢蛋，我现在让你天天吃鱼吃个够’。”

        ‘那个吃鱼不吐骨头的蠢蛋，我现在让你天天吃鱼吃个够’，这就像一句咒语，钻进了雷蒙的耳朵里，就再也出不去了。

       老者看着雷蒙的表情，说：“当时，我也是和你一样震惊。当我询问周围的人时，他们都表示没有听得很清楚，只不过想起了那件可笑的事情来。”

       雷蒙已经明白纳比尔说的是美纳斯最后一任总统卡内基。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雷蒙双眼不禁生起一股赤红，但马上又回复如初，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来。

       老者看着雷蒙的样子，暗暗赞许，把一个纸团塞到了他的手中，起身说了句‘有缘再见’就走了。

       雷蒙回过神来，见老者走远。而一个肩背长条布包的倩影从茂密的枝叶中闪出，跟着远去。雷蒙也收拾一下，悠哉游哉得回去了。

 

       老者刚钻进车里，那个背长条布包的女孩就抱怨，道：“为什么把蠢蛋的地址给这些美纳斯的幽灵们？我也能一枪毙了他啊！”

       老者幽幽地说：“他们可不是幽灵，是美纳斯最后的灵魂。正是有他们存在，美纳斯的民众才不会被奴役。还有，事事物物皆有宿命，你和蠢蛋的宿命可没有什么交集。”

       女司机自言自语，道：“我看你别当总督了，去当个灵媒更合适。”

       老者好像听到了，拍拍驾驶座椅背，说：“你说什么哪？快，我们现在去会会另一拨人。”

 

D.复仇与和平

        “就是这里！”雷蒙看了眼仪器，又对了眼那皱巴巴纸条上的坐标。

        内米恩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迹象，就说：“这地方可真荒凉啊，真有人住吗？”

       尼尔也奇怪地问，道：“老大，你说的那个双手沾满美纳斯军人鲜血的屠夫就住在这里？”

       雷蒙也有疑惑，但还是选择去相信了，说：“那老头没必要骗我的。”

       费利尔方向感最强，他指着来的方向，说：“老大，那边是新美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卡洛尔的另一边腹地里，相差极远。这里附近只有一个小型军事基地。”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冲出公路，在不平的荒野上颠簸着。几人飞快地接近卡车，并潜入了车厢中。

       车厢里是几个一米见方的大箱子。这箱子随着车子的晃动，不停地发出“呼啦哗啦”的水声。

        尼尔打开了盖得严实的箱子，惊呼道：“你们看，是鱼。”

        其他人检查下来也都是鱼。雷蒙心里的疑云消散，招呼手下下车跟踪。

       卡车在一面悬崖壁前停下。不多时，那山壁打开了一个口子。卡车进去，口子又马上合上了。

        费利尔观察着说：“的确有问题啊。”

        卡伦却发表了不同的意见，说：“这也许就是卡洛尔的一个秘密基地，没什么稀奇啊。”

        内米恩问：“那个屠夫到底是谁啊？”

        雷蒙说：“那天你们走后……。”

        尼尔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晃晃手中的鱼，说：“别在这儿说那么机密的事情，找个好地方，边吃边说。”

 

       内米恩看着那辆运鱼卡车离开，说：“如果‘那个吃鱼不吐骨头的蠢蛋’还活着……。”

       卡伦马上抢白说：“杀……。”

       卡伦话还未完，雷蒙就飞快地把手指捅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指了指头。

       雷蒙说：“先确认一下，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

       大家都沉默了，知道他是在说丹尼尔牺牲的那次。

       尼尔打破了气氛，说：“鱼好了，吃饱再说。”

 

       卡伦激动地拿着张照片说：“老大，你看。”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泳裤的男人，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休息。他正是总统卡内基。

       费利尔兴奋地在胸口挥舞一拳，说：“我就知道像他这样过惯舒服日子的人怎么会不晒日光浴哪。”他又比划了一拳，说：“他自认聪明，把光线折射仪藏在悬崖顶的水潭里，却不知道现在的机甲都具备了光源逆成像技术。”

       雷蒙看了一眼照片，问：“你把那个基地偷来的机甲还回去了吗？”

       费利尔点点头，道：“我知道有偷有还，再偷不难，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发现了。”

        雷蒙说：“走，把所有人都叫来，该定计划了。”

 

        那辆运鱼车又进了那个悬崖敞开的洞口。

        尼尔刚跳下驾驶室，就有三个卡洛尔士兵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说：“巴图大叔你做的面包真不错。”

        尼尔马上又回到驾驶室里，取出一些吃食来，说：“你瞧我这记性，看我又给你们带了面包、饮料还有特色鱼肉饼。”

       三个士兵接过食物一闻，那味儿真让人口水直流。他们跟着尼尔来到车厢尾检查，正好进入了监控的死角。

       尼尔则一边前行，一边唠叨着，道：“自从我的面包店有卖鱼肉饼了，我就去承包了那片湖。没想到，老湖主汤姆大爷，嫌自己太老了，动作也不利索了，正好需要有人来接手，就把送鱼的差事儿也一并都交给了我。”

       接着尼尔一边翻上车厢，一边嘴还不停，道：“嘿！你们知道我做的鱼肉饼有多香吗？店里天天排满了人，连那些高贵的老爷都称好哪，还说要送到宫里献给陛下去品尝咧！”

       ‘咚、咚、咚’三个坠地声传来，尼尔伸头张望，见那三个士兵都倒在地上。他跳下来查看一番，对着车厢里说声‘可以了’，就有几人鱼贯而下。

       尼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打开盖子对着倒下的三人鼻子。不一会儿，迷魂药就起效了，三人都站了起来。尼尔指挥他们打开了大门，就有一台机甲轻飘飘地进来了。

       机甲一进入就用机械爪抓着个摄像头，入侵起整个监控系统。等一切都掌控了，才关闭了机甲的隐蔽模式。

       费利尔通过控制监控，摸清了内部构造。他同时也在那间日浴室里找到了卡内基。

       雷蒙、内米恩和卡伦在费利尔地指引下，顺利地偷偷潜进了日浴室。见有人正躺着，雷蒙上去就用匕首切开了他的脖子。三人内心激动极了，成了，手刃了这个十恶不赦地蠢蛋。但鲜血喷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卡伦一匕首切开胸膛，没有内脏，只有棉絮状的填充物。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出了费利尔的声音：“老大，这是陷阱……。”还没说完，对讲机就‘嘶嘶’作响了。

        他们上当了。

        雷蒙大惊，叫了声：“不好，快跑。”

        离门口近的内米恩，一开门就有一枚离子手雷飞来，把他带门一起炸飞了。

        激光束向门内射来，卡伦只能冲着门口还击。

        雷蒙凑近内米恩一看，只见他的腹部破了个大口子，肠子伴着鲜血流了出来。

       激光束越来越密集了，卡伦一开头还能回击，但马上就只能像雷蒙和内米恩一样躲在了死角里。

      内米恩把肠子塞回肚子里，再用衣服简单包扎下，对雷蒙说：“老大，我去开条路来。”说完，攥紧几颗手雷，顶着激光束冲了出去。“轰轰”，房间外一阵爆炸，战斗一下沉静了下来。

       雷蒙拉起卡伦向外跑，房间外的过道上一片血肉模糊，雷蒙瞟了眼内米恩的尸首，强压内心的悲愤，而卡伦早已泪如泉涌。

       两人在走廊上遭遇了卡洛尔的追兵。两者一交手，他俩的自信就荡然无存了。敌人的身手一点也不亚于他们，数量还占了绝对的优势。

       两人只能一路逃窜，来到一道闸门前。卡伦一脚把雷蒙踢出老远，关闭了闸门。最后，他对雷蒙说：“老大，我活得值了。”

       雷蒙爬起，按下闸门开关，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使劲敲了几下，也没什么效果，只能放弃了。

       雷蒙向着来的路跑，一个拐弯后，一队卡洛尔士兵拦在了面前。

       一名自称是王国禁卫队长的人，手里拿着一张卡片。这正是尼尔事后要留下的印记，看来他也多有不测了。

       这位军官说想和美纳斯之狼过过招，生死不论，如果赢了就放他离开。

       雷蒙心中大恸，兄弟几人都这般结果了，他也不想独活。如今有人要单挑，那是最好不过了，死前还能白赚也知足了。

       两人动手，雷蒙招招拼命，却好像和风在搏斗，拳拳落空。这个叫拉斐尔的禁卫队长身手如蛇，招式精妙，每次攻击都让人意想不到。雷蒙仗着超级士兵的速度和力量，也渐有不支，落下风来。一个力不从心，被拉斐尔抓住机会，匕首扎过手腕，挑断了神经，另一只手也被一刀削去了小臂。雷蒙已是强弩之末，疼痛难忍，摔倒在地，引颈待死。

       拉斐尔没有结果他，却说有人想见他，就在双臂扎上带止血，推着他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

 

       房间中有一个男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还叫着好。电视上，冲出一群士兵，包围了尼尔和费利尔。费利尔用炮火射击，却收效甚微。这些士兵像跳蚤般腾挪移转着，都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动作。看来，这些也是超级士兵了。一个疏忽，有士兵跳到机甲驾驶室上，一拳打裂了驾驶舱盖。尼尔飞身一脚，踢下士兵，却被拉斐尔的匕首刺穿了背部。费利尔借机驾驶机甲飞出悬崖，飞上高空。忽然，一道赤红的能量穿过机甲。机甲引擎骤停，从半空中坠落。

        那个男人身着宽松的浴袍，转过身来，说：“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雷蒙目眦尽裂。这个男人正是害美纳斯灭亡的卡内基。

        卡内基围着跪着的雷蒙转到背后，指着个露出的刺青说：“你是美纳斯的军人。滋滋滋，你居然没有死在战场上，真是幸运啊。”

        卡内基又转到雷蒙面前，说：“我怎么也算是军队的首长。你杀了我，药会杀了你的。”他说完指指头，说：“你就不怕死吗？”

       雷蒙跪在地上，一面忍受着双臂的剧痛，一面控制着内心的愤恨和凄凉，不愿搭理卡内基的挑衅。

       卡内基见他没反应，就用手指戳戳断臂处。雷蒙痛得倒在地上打起转来；而卡内基则开心地大笑起来。

       卡内基停下笑声，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失败吗？”

       卡内基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等来回答或再问，就很不开心地说：“我这儿可不止一套监控系统。”他伸出五根手指说：“是五套，而且互相独立。你们开门地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哈哈哈……。”

       卡内基见雷蒙艰难地在地上使劲，想爬起来，就指着周围的士兵说：“你知道这些卡洛尔士兵也是服下‘忠诚之药’的士兵吗？”而后他拍拍胸脯说：“是‘只’忠诚于我的士兵”。他特别强调了‘只’字。

       雷蒙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跪姿，说：“卡洛尔的士兵只效忠于他们的国王，更何况还是禁卫军。”

       卡内基更得意了，不屑地说：“一点小手段而已，服下药就是我的人了。”卡内基说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四周的士兵满面愤红，双目中更隐隐燃有怒火，却都站立着，不敢动作。

       雷蒙见卡内基笑得忘乎所以，不设防备，就一弹而起，扑倒了他，并用一双残疾的臂膀夹住。雷蒙心中恨极，一口使劲咬下去。所咬之处，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卡内基摆脱不了超级士兵的巨力钳制，被咬得哇哇直叫，道：“还不把这个死东西挪开。”

       周围的士兵无动于衷。

       雷蒙感觉卡内基腋下有个硬块，就换了一口咬去。

       卡内基这下慌了神，叫道：“我命令你们快杀了他。”他见还没有士兵行动，又叫道：“你们违抗命令不想活了。”说完，离得近的几名士兵，马上倒地不动了。

       这下有士兵慌了，飞起一脚踢在雷蒙的脸上。

       雷蒙一下被甩在墙上，一块正方的东西从他那再也合不上的下巴里滚出来。

       卡内基一看，是块高能电池，还未来得及尖叫，就后脑炸裂了。

       房间里的士兵见状，纷纷药效发作，倒地气绝。

       雷蒙那完好的半张脸稍露出了点笑容，后脑的大洞中有粘稠之物流出。他坚持着想看完这一切；坚持着，坚持着，瞳孔却已经化为了一个大圈。

 

        新美领的阅军广场上，坐落着一座喷泉。喷泉中是一组六只独角狼的铜塑。六只美纳斯狼或瞭望或嗥叫或跳跃或奔跑或警戒或静立注视，皆神骏无比。

        喷泉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正开心地啃着一个面包。一辆黑色轿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车窗放下露出了老者纳比尔的脸。

        费尔利对女孩说：“回俱乐部等我，我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