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房子,黑房子
高楼林立的夜晚,也是孤身一人。 这垃圾般的世界,怎么就融不下一个垃圾般的我呢?哈哈,也许我连垃圾也不是。我坐在这天台之上,白色的塑料袋装着一个个啤酒罐子。累了,对于我这种连垃圾也不是的人来说,可能一死了之,也不会有人知道吧?这风可真凉爽,真想一跃而下呀。我这样想着。 这机械的城市,居住着机械的人类,他们是群居动物,这些动物有一个特性:对异类所排斥。我就是这样的异类,所以我的经历可以说是我应得的,我啊,不可能有好的一面,对吧?“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所嫌弃,原因就是我脸上这块疤,和我那破损的大脑。‘呐,真丑。’几乎所有孩子都是这样评价我的。听之前给我做治疗的医生说,我五岁了,连话都不会说,那些医生们说我大脑出了点问题,语言功能不太完善,于是自那以后,我那亲生父母,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他们认为我脑子有问题,他们认为我的智力受损了。直到我六岁那年,灾厄诞生了,不,他们的幸福诞生了。” “父母们有了另一个小孩儿,那个小孩儿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他可以传宗接代,他脸上没有疤。他的智力发展的甚至超出了父母。我呢?可能就是一张多余的嘴,不知死活的啃他们的肉罢了。” “他们……他们……把……我……”我哽咽着,痛苦地跪倒在地,我不敢想象,不敢重新想起那罪恶的……地狱…… “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错,错误就集中于我一个人身上吧,我本来就是个错误。随着越长越大……我回来了……我那个亲弟弟身体比我虚弱多了,那段时间,我脑子空白,以为爸妈会因为这点而排斥他,觉得他身体虚弱,就是异类。所以我一直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很健康,表演奴隶……后来他们把这一切判定为理所当然,我……怎敢反抗?我甚至觉得他们依然是爱着我的。我成年了,可是,成年的那天,我被他们绑着上了手术台。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就是一头猪,一头可供他们贮存,一点点吃完的猪。猪,这个比喻真的是再适合我不过了。我和猪一样,头脑简单,等待着被人主宰……” “手术的开始,他们取走了我的肾,算是神不小心给我的幸运吧,只有一个肾被取走,没有人给我打麻醉,很正常,我值不起那个钱。不过,好在啊,那只是一个小诊所而已,我用提前装在兜里的小刀割开绳子,逃走了。再后来?后来,就坐在这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一堆破罐头自言自语,想象着自己的生命何时能被结束。” 我对着那用罐头堆起来的小人自言自语。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话才能说的如此流利。这也是他们讨厌我的原因吧。 “我逃出来了……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要逃走?!!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精神,早已崩溃;灵魂,快要破碎;肉体,被蚕食的一干二净。我没救了吧。 “好想跳下去……”夜风吹着喝醉的我,我神智不清的爬上了天台的石阶,摇摇晃晃的走着,想着什么时候才会踩空……黑色的天空乌烟瘴气,只剩那亮着微弱白光的月亮。它踩着黑夜的尸体,妄想离开这片恶心的尸潮。我掉了下去。啊……哈……终于能解脱了。只是……我的尸体会对别人造成负担吧……我闭上了眼睛,苦笑着,等待着神对我的审判。 可是神却和我开了个玩笑,我没有死。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连神都玩弄、嘲笑我,我果然是全人类中的残次品,是可恨的东西,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猪。猪想死,却没死成,后面等待猪的,是什么呢? 我从模糊中醒来,周围是一片纯白,白炽灯的白光射的我睁不开眼。我观察了四周的环境,一切都是纯白的,除了我以外,没有黑色沾染这里。我寻找着这纯白世界的门,这个地方应该有四个空间,第一个空间是我醒来时的地方;第二个空间在我左手边,很大;第三个空间在我醒来时的右手边,不大不小,这里摆着一根纯白的棒球棍;第四个空间在第三个空间的右边,可靠近时,我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听的我头皮发麻,一瞬间便不想打开那道门了。我连忙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拿上棒球棍,让自己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我再也绷不住了,靠着墙倒了下来,被手术刀划开的伤口早已裂开,我现在才体会到,从高处掉下来的疼痛感是那么剧烈,肩胛骨似乎裂了,脑袋昏沉沉的,好像发烧一样。奇怪,我为什么会感到从高处掉落的疼痛?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以及,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我刚刚醒来的地方还有一道纯白的门,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真的看不出来。那道门没有把手,无论我怎样推或妄想从缝隙把它拉开它都无动于衷。我满身疲惫的瘫在角落,算是逃避一切了吧?这里是……是地狱吧?地狱也是纯白的吗?我算是被囚禁了吧。活着真没意思啊。这时,那道纯白的门毫无预征的咔嚓了一声,似乎……是锁被打开了。由于实在没有力气,我坐在角落休息了大半天才能站起来,我走上前轻轻推了白色的门,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修了吧,每往前推一点点,那些嘎吱声像恶鬼一般低吟着,回声也一阵阵传入黑暗。门外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有。而那道白色的门也隐入黑暗,似乎像在催促我赶紧出去。 我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在一个口袋里有一部手机,这是我15岁的时候,爸妈给我买的。我开了机还有电,只不过不多了,打开了照明,我朝黑暗走了过去,我照了照周围的大概环境,这是一个长廊,我突然察觉到身后的灯光熄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无声的关闭了,我再想把它拉开的时候,却怎么也拉不开了。长廊两边的墙上布满霉斑,墙下有许多已经掉落的漆,漆下面似乎有些暗红色的凝固的东西。周围一片深黑,只有手机所发出的一丝微弱的灯光。走廊十分长,光照的最远的距离也只是漆黑一片,往左走,每隔一段距离后,就有一扇扇白色的门,这些门全部都在左边,从我出来的那道门开始,门上的牌匾是有编号的,而我出来的门却没有。那些编号是这样的:BH-1 BH-2 BH-3……直到第二十扇门时,那些数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铁的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口,窗口下也有编号:BI-93。我继续向前探索,却发现门的排列顺序都是一样的。我顿时没了兴趣,且被撕裂的伤口也越来越疼了。这时,我注意到,我走了挺久,这条长廊却还是黑得不见底,这么久了,这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是耳朵和心脏却难受得想炸开。到后来,我每走一步,如负重千斤。我蹲下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可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物体落地声,我拿着手机向后照去,黑,还是无边的黑。嗯?那种使我不舒服的东西停止了?似乎有液体从耳朵里流了出来,那是血?为什么是黑色白色蓝色绿色紫色红■■■■///ERROR///■■■■ 眼前一串乱码闪过,刚刚怎么了?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嘭”在前面离我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亮着昏黄色灯光的灯泡闪了一会,开始散发它的光。顿时,所有空间的气温骤然降低,这周围没有一个生命体出现,声音只剩下我的脚步声。 “吧嗒” “吧嗒” “吧嗒”……就在这时,恐怖的嘶鸣声响彻我的耳道,顿时,一个巨大恐怖的肉体怪物从前方出现并向我冲了过来,它身上长满眼球,而那每一个眼球都在盯着我。我吓坏了,连忙往反方向跑,这条长廊突然开始发红光,远处,警报声一阵一阵的响着,一开始安静至极的长廊变得恐怖,烦躁。阴潮的墙壁里渗出黑色粘稠的液体,它们蔓延着,扩散着,它们要将人拉入深渊,包裹着肉体,肆意在肉体上游走、啃噬。不知为什么,我从小似乎就会的害怕黑暗,而现在,我的手机没电了。那一缕微弱的光也随之消灭,我只能向后跑,追逐着长廊里的红光。这时,从我左边而来的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双手,它把我拽进了一扇白门,随后,门被关闭了,周围又是一片漆黑。我以为又是一只怪物:“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的叫着,想要挣脱束缚,可另一只手却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摁在墙上。我才注意到,因为长时间处于黑暗中,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过了一会,那只抓住我手腕的手放开了,找准时间,我把它捂住嘴的手狠狠的扯下,用脚踢到了它的肚子,我接着向前冲去。那时,我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喘息声,怪物也会这样吗?可那个怪物用它的手扣紧了我的脖子,接着,他轻轻的在我耳边说:“我是人类,别说话了,你不想活了?”一束光从我旁边亮起,一个白发少年举着手电筒脸色难看的站在后面。“你究竟学了什么防身武术?踢我踢那么疼。”说起这个,我在那个监狱里,跟着别人学了一些防身的武术,可最终她还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