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修会短篇】不朽者的复仇

当西斯卡将升降机抬升至“志愿兵”号的头部时,气旋中弥漫着一百台香炉散发出的浓厚紫色烟雾。首席机长在金属踏板上的每一步都伴随着下方装载甲板上金属撞击的鼓点声,这使她的脚步就好像她即将登上的军阀级泰坦一般强大。
她望向这一巨型战争机器的头部,向前盯着对接上部巨型结构的锁销。它的形状就像是古代地球上骑士的头盔。主舰桥的观察器是眼部深蓝色的镜片,拳头大小的铆钉固定在厚重重叠的装甲板上。她对着这台寂静的引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向已经在装甲上打开了出入口,连上了扶梯的舰桥。
在西斯卡身后是她的操作员们,斯坎诺托和法鲁伊斯,她的左手和右手,然后是多尔科和加西亚,左侧和右侧装甲负责人。他们的MIU线缆像辫子一样垂在他们身后,和西斯卡一样,由背后长着翅膀的伺服小天使托举着。
在驾驶组员身后十步是科技教士们,总共四位,由首席科技教士考欧斯·萨苏率领。他们从短短的游行队伍中脱离,进入志愿兵号的内部,在那里他们将完成唤醒这只战争猛兽的准备工作。
下方的背负着香炉的技术神甫们后方的合唱团传来的吟唱在四周飘散,赞扬着这台军阀的历史和胜利。它参与的战场,走过的世界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甚至可以追溯到比帝国建立还要更早一个千年的冲突之中。
许多机长的名字并未被提及——这一保存在档案馆中的过去指挥官们的荣誉记录对于这样的演唱仪式来说太过于漫长,编号中的机长总计有七百二十八位。这些稍纵即逝的人在机械教会的体制中并不重要,这只是他们为了奥姆尼西亚的荣誉而运行的战争之神所必须的湿件而已。
西斯卡非常清楚她的位置。志愿兵号,会在万机神的意志下,一直存在,远超她的任期,就算她活到足够久得享天年也是如此。在对机长躯体和精神的损耗之下,她最多只能期望总计服役三十年,则在泰坦永恒的生命中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
即使如此,她的阶级也使得她获得了一些尊重,她在走进灯火通明的泰坦内部前,在金属的门口停了一下。她向下望了一眼,看了看由三个护教军连队高举着的预兆军团战旗,这些旗帜代表着她的荣誉,真实传信者军团黑色和金色的旗帜恰如她所在队伍的机器一般。

走进舱口,她就从对接舱喧闹而稀薄的空气进入泰坦内部朴素而功能性的走廊和舱壁。西斯卡可以感觉到空载的反应堆的温和颤动,这种感觉使她感觉舒适和兴奋。
她沿着通道迅速走向舰桥,然后在泰坦头部中央的指挥坐席上就位。在首席机长的前方和西方,操作员们也都在他们的位置上就位了。
“呼叫MIU界面”他们齐声颂唱,他们互相陪伴如此之久,以至于他们在一起连接上老年兵号的机魂前,思维就已经走在了同一韵律上。
他们一同将他们的线缆插入等待电路,手指悬停在激活符文上方。西斯卡也做了同样的事,将从她脖子后悬挂而出的电缆插入了指挥椅扶手的神经插座中。她和每个操作员依次对视并相互点头,就像她之前四十八次所做的那样,这是和正在外面继续进行的香炉摆动和合唱一样的例行程序,一直在引擎的室内进行。
“万机神保佑”她平静地开口,开始念诵泰坦之短歌。“今日请给予我们您的祝福之恩惠。给我们带来丰富的知识,使我们能够聆听您的意志。聆听我们的思想,将他们带至我们伟大保护者意志中散发出的光芒之中。”
她吸了一口气,希望和期待和焦虑交缠了几秒钟。
“让我们唤醒这只古老的战兽。”她对其他人说道,并触碰了激活符文。

在洞穴的暗处,野兽正等待着西斯卡。她能感受到它呼吸的热量正从黑暗中辐射而出。她听得到心跳悸动的隆隆声。弯曲的爪子正研磨着什么。她听得到咆哮。两点光芒变得更为明亮,随着眼睛的睁开,这只不朽战兽的凝视充满了她的视线。
她轻声吟唱着安抚的经文,抚慰这只野兽的愤怒情绪。西斯卡向前略微进入黑暗,她知道如何在黑暗中潜行,拧紧她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件来安抚这只面前不可见的野兽。首席机长知道,这超出她感官范围的巨物,这一沉睡的伟力,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将她粉碎。
但西斯卡仍在向前靠近,大胆地引起它的愤怒。因为没有其他方法唤醒这只野兽,只有靠她的接近将其惊醒。她的思想会成为它的思想。它的身体会成为她的躯壳……
在他们的感知中,泰坦学会的上古先祖已将他们的战争机械的机魂塑造成凶猛的泰拉野兽的样式。这队战争机械来说非常完美,具有狩猎和杀戮的本能。可怖而致命。
这使她完全意识到整个场景是由她的潜意识所构成不那么容易。就像当一个人在梦中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一样,她既在那只野兽身体之中,也和它分开,只是通过MIU和其链接,而并未完全处于其人造思维的回路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不要刺激或威胁,而是使用哄骗和轻声劝诱的方法。当她唤醒了泰坦的休眠思维模式时,她可以感受到它的力量随着古老的反应堆在科技教士们的注视下激发活力而回归。能量流过管道,进入这一巨大的苏醒中的引擎的系统和子系统中,带来了光芒,热量和意识。在技术神甫的祈祷和激活的刺激下,志愿兵号从沉睡中醒来,它的思维中闪烁着掠夺性的思绪。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骑手接近一匹麻烦的骏马时一样,她知道采取行动的精确时间。西斯卡跳跃到志愿兵号不断增长的精神脉冲中的展开模式波之中让她的思维矩阵编织成它的感知矩阵的形状。西斯卡沿着低谷和山峰缓解着自己,使她的思维和那只野兽保持一致。
当咆哮来临时,当利爪和尖牙闪耀时,他们就成了西斯卡的声音和爪牙。
在链接的那一瞬间,它能感知到其他人在她周围的位置就位,反应性神经束已和脑干的节点相连。她是思维,他们则负责行动。泰坦的感官充满了她,视觉,听觉和那些不可能的机械输入,她的大脑已学会将其解释为触觉和嗅觉。
西斯卡唤醒了野兽,伸展开来,让等离子和电流流过它的肢体,向武器甲板和动力伺服充能。
“人格仪式。机长在线。”她告诉其他人。这一声明是多余的,操作员们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控制。然而这是一种仪式,以免野兽再次开始顽抗。
“凶兆仪式。动力拳在线。”斯坎诺托大声说道,这使他的声音在MIU中回荡了好一会。
“机敏仪式。火山炮在线。”法鲁伊斯说。
加西亚和多尔科一同开口,他们经过通讯器滤波的声音一开始不和谐的节奏很快变得统一起来。
“次级凶兆仪式。加特林爆裂炮在线。”
“次级机敏仪式。加特林爆裂炮在线。”
通过一道思绪,西斯卡向对接舱的系统发送了一条信息脉冲。巨大的齿轮开始活动,在它们将登机升降机收回时同时驱动着墙壁。将登陆舰的大门隆隆打开。日光倾泻而入,用深红色覆盖了泰坦的感官。当首席机长和指挥舱交换着关于泰坦状况和完整任务简报的闪回数据的时候,警报蜂鸣器呜呜作响,警报灯也闪烁着黄光。西斯卡在没有完全处理信息的情况下就将其吸收,泰坦的记忆核心将这些细节存档以供以后检索。
她通过MIU连接收到了许可讯号,然后得到了控制室的语音确认。
“志愿兵号准备作战。出发并碾碎万机神之敌吧,真实传信者的战将。”
随着她的思维命令,志愿兵号前进了一步,又一步。走了三步之后,远离了连接舱,走进了帕拉西亚·孟杜思明媚的眼光和清新的空气中。野兽大步向前,西斯卡释放了它的怒吼。
泰坦的战争号角对着等待的敌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音鸣响,回荡在山谷中。


“未名”战斗群在敌人最后被目击的位置30公里远的地方排成了战斗队列。在志愿兵号身边一起大步行走的是另一台军阀级泰坦,“钢铁兄弟”号,以及掠夺者级泰坦“光荣”号和“征服者”号。在他们前方几公里,战犬级泰坦“暴风”号和“奔狼”号正对敌方进行侦查。最后一次同敌方的接触发生在卡帕西亚山丘边缘的白色裂隙炼油厂附近,这是一个由陡峭的峡谷和令人眩晕的悬崖组成的,对任何帝国泰坦战斗群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死亡陷阱的地点。机械修会的战争资产已然用到了极限,不能再浪费生命和引擎来试图在群山中抓住叛徒的尾巴了。
战争机器们排成梯队前进,长长的队形在荒野中延伸了数公里。志愿兵号排在队伍前端,钢铁兄弟号在右侧两公里外跟随,掠夺者们则排在两台战将泰坦之中。平原被上古时代建造。已然被遗弃很久的高速公路分隔开来,这些道路几乎都被森林和灌木丛所淹没了。
卡帕西亚山丘是一篇充满尘埃的开阔乡村地带,几乎没有房屋和灌木丛覆盖,这对泰坦来说是一个完美的杀戮场,对坦克和步兵来说却只会是坟场。和平时不同,在并没有一只护教军分遣队伴随的情况下,未名战斗群的泰坦们排成队形进入了席卷而来的风暴,意图不惜一切代价和敌人接战。
闪烁的回放画面在西斯卡的思想中相互碰撞。这并非回忆,至少不是人类会有的回忆。数千年来的模仿印记刻痕篆刻在志愿兵号的回路之中,就像在地面上留下的旧车辙痕迹一般。这些过去的战场的图像,发生在她出生10个千年以前泰坦走过的世界之上。灰色的天空上闪烁着雷霆,照亮了红色的沙漠。数以百计的尘暴在荒地上肆虐,穿过了微小的步兵分队,将他们如昆虫般搅动,而同时,预兆军团的泰坦们大步走过暴风。古老的海床上散落着巨大的史前生物的遗骸,这些遗骸所生活过的海洋则早已在炽热的孪生太阳燃烧的热量下退缩了。

虽然她经历了这些并非她的记忆,西斯卡还是分析了传输而来的鸟卜仪数据流,这些数据来自志愿兵号的扫描阵列和战斗群中其他单位的遥感数据分析结果。战犬猎队已经进一步深入了不断增长的风暴之中,能见度降到了几百米,听觉传感器的信号被咆哮的风声和数百吨灰色沙尘在空中发出的刮擦声所淹没。
“风暴风速正在增加,首席机长。”奔狼号的泰尚回报。“步伐稳定,但能量读数正在飙升。基岩那有什么东西,大概。”
“或是敌人的泰坦。”西斯卡回答。“待在那个位置,等待我们到达。附近某个地方有一只叛徒的战斗群,我们可能就在他们上方,但是在这场肮脏的风暴中也发现不了。”
“命令收到,首席机长。在你们到达前会保持警戒巡逻状态。”
潜伏在战将级心脏之中的野兽感觉到了机长的忧虑,并以蔑视回应。西斯卡可以感受到它的战斗欲望,它渴望摆脱它脖颈附近的软弱肉体的束缚。它正努力压制着复活的兽性,专注于数据流和手头的任务。
“接敌并摧毁。”她提醒着她的机组和其他泰坦的指挥官。“我们不能让敌人在这里取得突破。增援部队将在几天后到达轨道,但在那之前,我们是对抗这些叛徒引擎的全部战力了。我们很可能处于数量劣势。所以我们的战略必须是孤立敌人然后消灭。”
志愿兵号的愤怒在她的思维背后隆隆作响,并在西斯卡带着泰坦队伍进入风暴时等待着释放。
因为被引擎数米厚的金属外壳所保护,泰坦的机组们并未注意到他们的战争引擎周围的自然环境是多么致命。风中席卷的沙尘足以将血肉从骨骼上撕裂剥离,环绕在巨型机甲的庞大肢体中。带着挂在巨大武器上厚实的杀戮标志旗猎猎作响,并使得他们固定在装甲壳上的炮架颤抖着发生偏移。在泰坦脚下,地面被沉重的脚步压到下陷,留下一条用新鲜的褐色尘土标示着他们迅速行动的轨迹的压实脚印。在上方,天空是均匀的浅灰色,只有一个白色的圆盘代表帕拉西亚·孟杜思午后的太阳的位置。
志愿兵号的传感器上闪烁着两台战犬转发而来的位置信号,它们正在前方约2公里距离以Z字型轨迹进行巡逻。在风暴的干扰下,通讯器链接噼啪作响。
“不稳定的信号接触,首席机长。”暴风号的机长塔尔吉利奥报告。“可能是放射性沉积物也可能是敌方的反应堆。”
“这是敌人。”泰尚插话了。“除非你的沉积物能够长腿走近我们。”
“数量,距离。”西斯卡说。“战斗群各机,向虚空盾充能。”
随着她的命令,她将志愿兵号的动力流从动力伺服器转向虚空盾发生器。在泰坦核心的系统舱中,科技教士监督着能量转移,监控着反应堆的出力并相应调整着冷却剂的流量。军阀级泰坦周围的亚空间能量逐渐显形,在劈啪作响的沙尘暴中闪烁着白色和紫色的光芒。
“这会降低我们的速度,首席机长。”征服者号的多尔法娜说。通信联络的低音质并未影响她表达不满。
“所以你更希望在没有升起虚空盾的情况下迎头撞上敌人么?”
“不,首席机长,但我们的侦查小组是很脆弱的。”
“泰尚和塔尔吉利奥知道他们今天该扮演什么角色,征服者号。”
“脆弱部分。”塔尔吉利奥说。
“这真是个对‘诱饵’的奇怪拼读方式,我的狩猎兄弟。”泰尚笑着回答。
“我收到第二个……不,等下……”塔尔吉利奥在传达他的扫描结果时没有表现出幽默的迹象。暴风号的位置于两台战犬级中的前方,距离它的同伴只有200米。“三个确定的读数,估计为作战泰坦的大小。”
“是掠夺者级还是军阀级?”泰尚问。
“唉,万机神并未赐予我一双魔法之眼,让我从屏幕上的模糊小点就能分别出等离子反应堆的性质。”
“确认。我这边也有新的读数,首席机长。”泰尚说。“在左侧,东北方。两个明确的能量信号。”
“总计五台了。”西斯卡回复。
“八台,首席机长。”塔尔吉利奥纠正了她。“现在我们有八个读数,都在距离我两公里的范围内。”
“该后撤了,猎队。”西斯卡对战犬级下令。“敌人现在肯定也发现你们了。”
“敌人可能还有更多。”泰尚表示反对。“我发誓还有个信号在正北方!还需要30秒来确定……”
“现在就撤!”首席机长咆哮起来。“我们今天一同战斗。这并非是对补给站的突袭,而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役。集中战斗力意味着将我们的全部力量一次性投注到单个目标上。这当然也包括你们两个。敌人正从左侧和正前方靠近。向东南方撤退并把他们引过来。这会给我们一个机会侧袭他们。我们要在他们搞清楚我们的力量前就同他们接战。战斗群,攻击速度。”

西斯卡的血肉之躯并无可能感受到志愿兵号所感觉到的事务——如果MIU范式的编程和传感鸟卜仪输入可以被视作感觉的话。神经元和突触只能学习和重学到这些,所以标示着靠近中的敌方泰坦的能量信号在首席机长的感觉上是一种触觉和嗅觉的混合。就像风中传来的气味一般,敌方泰坦在志愿兵号的多重光学阵列上留下了独特的痕迹。
一公里外,近乎正北方,她可以感觉到另一台军阀的沉重步伐的靠近——她将其标注为“憎恶”号。第二台泰坦在更远处的东边,一公里半以外,只能感受到汹涌风暴中的一股热浪。这台敌机被她标注为“可恨”号。三台掠夺者在攻击距离和其他敌方泰坦一起组成战斗群,还有一些其他未确认的敌方信号正在风暴中更遥远的敌方闪烁,几分钟后才会进入接战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尘云的阻挡,战斗早已开始了。
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战斗群早已在他们所携带的支援武器射出之内——在“未名”战斗群中这是光荣号和征服者号上所安装的导弹发射器。但在没有没有切实和目标接触的情况下,这些射程较长的武器并不会比那些很快就将发挥作用的武器,例如加特林爆裂炮和激光爆裂炮有用。
“未名”战斗群组成了一个紧密队形,战将处于掠夺者的侧面以遮掩其反应堆能量讯号,两台战犬则处在十字阵型另一条线的前方,假装脆弱并撤退,以试图包抄至侧面保持对敌方战斗群的夹击,像是刺出刺拳的拳击手一般,准备抓准时机发出更为强力的一击。
憎恶号的信号越来越强,只有七百五十米远了。西斯卡可以感受到虚空盾在风暴云中闪烁的脉冲。在从暴风号向她反馈的视觉信号中——这是一种相对于志愿兵号的MIU脉冲较为粗糙和分离的互动——首席机长能从一片灰色中看到蓝色的闪光,这是能量盾的最细微表现。
“准备好武器。”她告知了机组并收到了他们的回应。在反应堆舱中,科技教士们也发来了报告:所有系统处于最佳状况,一切稳定。
“侦测到锁定波束,首席机长。”征服者号的多尔法娜发来警告。“第二台泰坦正在憎恶号的能量范围内前进。”
很快,不止一个信号被侦测到。它们是如此接近以至于虚空盾都合并了,是两台掠夺者泰坦使用更大的战将级来隐蔽了自己的前进。
“计划不变。”西斯卡快速通知其他机长。“锁定目标,全火力集中在战将上。我们先放倒它再处理掠夺者。猎队,开始削弱他们的护盾。”
战犬级表示了解并向前冲刺,消失在风暴中。西斯卡减缓了志愿兵号的行进速度,将更多能量导向扫描阵列和目标锁定沉思者。几秒后,随着军阀泰坦传来的短暂喜悦,战术奏效了,它已经找到了它的猎物。在视觉显示中,锁定圈正在憎恶号的可怖影像上跳跃,在琥珀色的“部分锁定”和红色的“完全锁定”状态中来回闪烁。
“反馈。”多尔科低吼道。“我感到炮架正在颤抖,萨苏。没有锁定住目标。”
从其他机组的控制台也传来了锁定波束寻找目标的嘶嘶声。在机战下令盖火之前,一束等离子火花从右侧的征服者号的炮口闪现而出,如同一颗在沙滩上灼烧的微型恒星。这只能量束飞溅到憎恶号的虚空盾上,在一瞬间用橙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个能量球体。
“继续射击,准备直击机体。”西斯卡告诫其他机长。“护盾仍在运行。”
“抱歉,首席机长。我们的热对流器出现了故障。电容正在下降。”
西斯卡通过思维下令开火,志愿兵号回应了,将其系统的能量导向了机组的系统。一门加特林爆裂炮咆哮起来,射出了一阵猛烈的炮火,在尘埃云中带起一阵涟漪,然后在敌方战将级的虚空盾上激起了轻微的能量爆炸。一挺激光爆裂炮吱吱响起作为回应,白色的光束撞在了光荣号的护盾上,将这台掠夺者吞没在紫红色的圆顶中。
第二门加特林爆裂炮也开火了,它的故障得到了技术神甫和其助理们的主意。更多沉重的弹药尖啸着撞在了憎恶号的护盾上,引发了一阵阵火花和黑色的闪电。
战犬们已经带着它们射程较短但火力凶猛的速射火神爆弹炮机动就位,正向着敌方打头的泰坦的护盾倾泻着火力。数以千计的高爆弹在虚空盾上爆裂,在能量的电晕中闪烁着大团的火光,尘埃粒子如触手般飞溅。更多来自征服者号的火力降落在异端机械之上,在虚空盾最后努力闪烁并发挥其效力后,火箭和等离子撞在了暴露出的金属外壳之上。憎恶号第一次显露了真身,这是一台古老的机械,看起来同志愿兵号一样古老,它的装甲由于数千年来的维修以及支离破碎,黑色珐琅装饰上点缀的黄色火焰已经在无以计数的战斗中破碎了。
西斯卡立即认出了这些标记。敌人来自一个在荷鲁斯反乱期间就臭名昭著的军团,他们背弃了万机神,并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在那场叛乱中团灭了预兆军团,它来自火焰之主。

叛徒并未温顺地呆呆接受这种粗鲁的注视,而是继续用其双激光爆裂炮对着光荣号进行了齐射,在憎恶号的防御盾失效后不久就将这台掠夺者级的虚空盾彻底撕碎。来自野兽的思维中的喜悦充满了西斯卡,驱使她去将受伤的猎物完全撕碎。
“瞄准中。”法鲁伊斯在西斯卡打算询问火山炮状况前的一瞬间进行了报告。
在志愿兵号上,各种活动暂停了下来,能量从次级常时被导入吊在右臂上的巨型能量武器之中。激活符文在机组周围按顺序点亮,从琥珀色变为绿色的光芒照耀在他脸上。
就在光荣号的护盾失效时,憎恶号开火了,而此时火山炮也释放出如同太阳般明亮的光矛。坦克大小的地震炮弹砸在了掠夺者级泰坦上,将数米厚的陶瓷和金属组成的装甲板撕开,并扭曲了其下的强化骨架。而火山炮的光束也命中了憎恶号的装甲中较高的部分——西斯卡认为太高了,她的神经刺激通过MIU传导至泰坦,使得志愿兵号鸣响了作战号角作为回应。敌方泰坦头上的宏炮在光束的攻击下爆炸,但叛徒战将的其他部分并未受损。
征服者号将其移动到憎恶号和光荣号之间,将虚空盾开启至最大功率,在尘埃和激光的漩涡中如同月光般闪闪发亮。敌方的掠夺者级现在已经完全从之前遮蔽了他们的战将级中显露了出来。铅笔粗细的锁定波束正在黑暗中闪烁,他们的武器正在试图锁定目标。
“继续瞄准憎恶号,全力开火。”西斯卡对她的战斗群下令,相信他们的虚空盾能阻挡住来自那一对掠夺者的爆发性火力。电浆和导弹在陷入困境的叛徒周身激起了红色和蓝色的火焰,将其上暴露的设施炸成渣滓,点燃了它身上的荣誉旗帜。
来自火焰之主军团的掠夺者级的交叉火力已将战犬们驱赶开来,两台战犬合力也无法同一台主战泰坦的火力相媲美。随着指向征服者号的空间的清晰,敌方掠夺者们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多尔法娜的战争引擎之上。
“我们撑得住。”征服者号的机长对她的战友们确认。“干掉那台战将,然后我们就让这些叛徒尝尝我们的怒火的滋味。”
火山炮还有几秒钟才能充能完毕,但双方的持续前进已经让泰坦们几乎进入了格斗距离——这已经低于了这种可称作泰坦杀手的武器的最低安全射距了。
“斯坎诺托,做好准备。”
“时刻准备着,机长。”负责动力铁拳的机组回答。
随着他的一念,巨大的被能量场充斥的手甲弯曲到了适合格斗作战的角度。
“移动至格斗距离,注意我们的后方。”西斯卡向战斗群的其余成员下令。
就在她想要带着志愿兵号和憎恶号进入近战的一瞬间,这头野兽将它的思绪锁定在了另一台敌军战将身上。首席机长并未忽略它,但她认为应该在解决憎恶号后再来处理可恨号。志愿兵号已经收到了来自这一正在接近的战争引擎的信号,并将她的思维强拽向它。
它的感觉——西斯卡可以闻到的它的等离子反应堆的气味——非常熟悉。
太熟悉了。
她感觉到志愿兵号心中的野兽正在反抗她的指挥。新的画面潮水般涌入她的思绪,比起任何她在这台泰坦上曾经感受过的更为深刻。这些并不是随机的模拟信号,而是固定在处理器中的刻印,在硬件中根深蒂固地重复播放着……
她看到群星从天而降,城市化为灰烬。志愿兵号并未给出这个地点的名字,也并未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散发出狂怒,一种根深蒂固的仇恨和对复仇的渴望压到了所有其他的考虑。
西斯卡很清楚她看到了什么,虽然她之前从未见过,而她现在目睹的事情发生在一万年前。
卡尔斯。大反乱,泰坦调转枪口指向泰坦,即使是将大远征带向远东边疆深处的诸军团也是如此。
那是火焰之主的背叛,然后是其他军团,在荷鲁斯的命令下将他们的炮口指向了毫无防备的真实传信者军团。
西斯卡无力阻挡志愿兵号转向脱离憎恶号,所有传感器和武器都已转向指向可恨号。了一个回忆的闪光出现了——另一台泰坦从侧翼向着志愿兵号的装甲开火,将火焰精准地倾斜在它的后方。
疼痛。
对于泰坦来说,最接近疼痛的感受是来自损管系统的信号脉冲,但对西斯卡来说,这是缠绕在她胸口和心脏处致命的痛苦。更糟糕的是,在这种不可理解的感觉下,志愿兵号沉闷而活泼的思维很快变成了一团迷惑和混乱,因为它的战友居然这样伤害它。
“机长,您的命令?”
“志愿兵号,指示新目标?”
“目标锁定丢失,火山炮离线、”
“虚空盾崩溃!主机长,我们必须还击!”
西斯卡能感受到她的机组的警告,听到她的其他机长战友的抗议。她必须重新控制住这只野兽。她必须执掌志愿兵号,终结憎恶号,否则这场战役就输定了。

她随身带着一只火把进入了洞穴,希望依靠光芒照亮野兽的心脏,在黑暗中给它展示出一条出路。它咆哮发泄着数千年来被控制的愤怒,而现在它要破除枷锁奔向自由。她感受到它那要咬住,扯碎,撕烂敌人然后将每块碎片都践踏成泥的欲望。野性的愤怒使她精疲力竭,而恐惧正要压倒她,但兽性的狂怒淹没了每一种感觉。

她试图驾驭住它,通过将愤怒的咆哮通过嚎叫的作战号角发泄出去进行缓和。随着志愿兵号将能量储备转向动力系统,像仇敌发动冲锋,它驱使着等离子反应堆超载运载。她试图舒缓神经,各种数据显示和红色的警报灯在舰桥上闪烁着。
虚空盾忽明忽灭,就像枯死的皮肤般剥落,野兽试图将这一负担抛弃以发动冲锋。
这样毫无防备的话,他们肯定会被可恨号的火力击毁。她可以感受到那恶毒的目光正注视着她,它的索敌阵列正集中在这台鲁莽地向它冲锋的军阀身上。
她再次试图控制,但野兽对她猛地一挥,用咆哮和横扫击退了她的思维。
西斯卡稍微后退,将尽所能保持平静,将耐心注入混乱的野兽思维之中。她是灭火的水源,对抗正午的狂暴太阳的暗夜寂静。
憎恨和狂怒并未得到平息。她的思维受到了冲击和拉伸,使她几乎和MIU锻炼了。她勉强避免了最早的灾难——思维闭锁,或更糟糕,同现实完全断链——并且在野兽在洞穴中横冲直撞,随意扑击时勉强抓住了它的缰绳。
“你必须控制住!机长!”多尔科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对她下令,但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请求。
控制住。
西斯卡不太确定该如何控制住。多年来,她一直驾驭着这只和她并肩作战的野兽,这是一种伙伴关系,而非夫妇或主奴关系。是相互尊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然而,现在用灼热的鞭打使她的思维灼伤的并非是野兽主动进行的攻击。这只野兽从未被真正驯服过。古人向志愿兵号注入了野性的谨慎,它不会关系凡夫俗子的欲望和恐惧。
控制。
没有其他选择。西斯卡不得不大胆地冲向野兽思维的旋风,冒着她的人格被吼叫撕碎的危险,冲向那个通过MIU爆发的狂暴化身。
她的思维因为她本人的失败对她的困扰而变得膨胀起来。每次她安抚这只野兽时,她从未真正控制住它。她对她所处的位置感到耻辱。
由这种屈辱所驱动,她也变得愤怒起来,但她并未让愤怒如同野兽一样随意爆发。正相反,她将其变为一个对这只长期困扰她的生物的蔑视之球。
西斯卡向自己发出了宣言,从头到脚冒出来火焰,冲向了洞窟,手上提着一只火焰长鞭。她双眼注视着那只野兽,随时准备进行鞭打。
“你是属于我的!”她咆哮道。“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我是机长!”
野兽咆哮着,愤怒却迷惘。
“服从!”西斯卡怒吼着,这一命令就如同炸药爆炸一般,充满怒火的白色星辰照亮了整个洞窟,野兽的阴影无处可藏了。
爆炸,对峙,不再是不可见的恐惧了,野兽在她不屈不挠的凝视中退缩了。
一瞬间,绿灯在控制台和显示视野中开始闪烁。来自机组的一连串安慰和欢喜确认了系统已经回到他们控制之下。
对计时器的检查显示,这一对抗只用了几秒钟,但她感觉就像过了几小时一般。西斯卡觉得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为平静,她能随意将她的思维延伸到这一巨大战争机器的系统中,如同她自己的手足一般控制泰坦的肢体,像感受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脏般感受等离子反应堆的燃烧。这是她登上志愿兵号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和它人机一体,不再因为她的责任和风险而害怕它。
她将泰坦转向,狠狠地冲向了憎恶号。在斯坎诺托准备好动力拳时,志愿兵号已经进入了冲锋距离,西斯卡让一个令人安心的想法流过了MIU连接。

“在一起,我们将会纠正这个古老的错误。”她对泰坦作出了保证。“在一起,我们会在今日复仇!”
-FIN-


作者介绍:
Gav Thorpe是黑图书馆的作家。荷鲁斯反乱系列中他撰写了《救赎的失去》,《卡利班的天使》和原体系列的《科拉克斯》和《莱昂》。他以对黑暗天使故事的撰写知名,包括《卡利班传奇》系列。在40K部分,他还撰写了灵族道途系列,并参与了野兽崛起系列的写作。此外他还创作了荷鲁斯反乱系列的广播剧《鸦之翱翔》,《死者的荣耀》(描述了本座的主角泰坦志愿兵号在大反乱期间阵亡的那次战斗)和《猛禽》。此外他还参与了中古ET系列的创作,并撰写了其他一些短篇。
背景介绍
参见:某拖把精控翻译的泰坦修会年表 007.M31 考斯之叛部分,在Ithraca战役中,Legio Suturvora火焰之主军团调转枪口几乎团灭了预兆军团。
其中,古老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帝国建立前1000年的战将级泰坦志愿兵号(Evocatus,这个词指罗马军团中超期服役,自愿留在军中的老兵。他们在罗马三列阵中处于最后一列。常被翻译为老年兵或是留用老兵。)在城市中掩护友军步兵时被火焰之主军团的复仇女神级泰坦Revoka号偷袭被毁。
不过在这个短篇中的敌方战将并非Revoka号,事实上Revoka号没有来得及活到40K等Evocatus自己报仇。当场就被预兆军团的阿姆罗雷,开着刚下线的掠夺者级泰坦Invigilator号的新上任机长Senioris Mikal打爆了……他第一战就打爆了复仇女神级一台外加战犬级一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