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华】同居生活（五）偃息
“我在问你话，是你动的手吗。”
这个声音清冷地仿佛吐着寒气，胖子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立了起来，猛地扭头想要出手，手中已经没有酒瓶了，他攥紧拳头，向身后人的头部砸去。
刚才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说话的是一个并不多壮实的男人，也没有多高，也许不到一米八，可能是因为烟嗓，让他无形多了气势，虽然右手中提着棒球棍，初步判断威胁应该不大。
但是这人太瘆人了，眼神凶狠的让人害怕，仿佛被异族闯入领地的雄狮。
必须尽快解决掉，胖子说不清内心异样的不安，但他清楚这个略显单薄的人让他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他猛挥拳头一拳轰前去，却落空了。面前的人影迅速一晃，压低了自己的身形，左手一把摁在他的脸上，向后狠狠推去，将他连人带车掀倒在地上。
缠着LED花里胡哨亮闪闪的机车无助地发出空转的轰隆声，何九华扫了一眼，顺手把钥匙拧了下来让它安静。
尚九熙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满身戾气的何九华，温柔荡然无存，仿佛地狱油锅中爬出的恶鬼一样。
他想起东哥说的话——有一些只有何九华才能做的事。
那居然是真的，起码他尚九熙干不出来面无表情按住对方脸把人掀到地上这种事。
何九华眼睛就没离开过砸尚九熙的那个胖子，他平举棒球棍：“没其它人什么事，都不许过来，否则后果自负。”说罢他眯起眼看着地上被他吓傻的胖子：“你是还没听到我问什么吗？”
看着何九华的样子，胖子一身冷汗，心中骇然，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攻击性。
“是我…”胖子吞咽了一下唾沫，才从好像粘住的喉咙里发出干巴巴的声音。
“哦。”何九华蹲了下来。
胖子紧张地看着何九华，他到现在都没有摸准九华在想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害怕。
何九华压低声线平静而冷漠地轻声开口。
“朋友，你有几个脑袋够掉？”
他要干什么！这种草菅人命般的淡定语气是怎么回事啊！胖子闻言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何九华。
咱俩到底谁是断头台…话说这么凶残的小词儿你是从哪整出来的。尚九熙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监斩官这个外号之于何九华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我…我…”躺在地上的胖子大汗淋漓，肥肉都要波动了，眼瞳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他的同伴并非是不想帮忙。
一开始他们真的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中的何九华悄悄地站在了那人身后，后来的事情他们都看呆了，哪有这种直接杀进来摁倒人的。
他就不怕被包围不怕挨揍吗？
闹事的老大终于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一阵火就上来了。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被他吓唬住了。
老大一脚踢下车支，将机车停在原地，左手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把伯莱塔，甩手抵在何九华后脑处：“你胆子真大啊，谁的人都敢动？”
啊老大！老大救我来了。胖子感动地想哭。
他们有枪。尚九熙离得不算近，但这种东西一出现，好像整条街都气氛不同了，特殊的光泽倒影出现在他瞳孔里。
糟了，何九华有危险。尚九熙还没来得及心急，只听处于事件中心的那个人悠悠地飘出一句话。
没有半点恐惧和紧张，只听出来极度的不爽。
“喂…抢词儿？”
何九华确实是不爽，台上捧哏词儿就不多，台下都有人抢自己的话。
他猛地一偏头，反手扣住那老大的手腕。老大都懵了，他没想到有人被枪指着还敢这么冷静地回击，一时间毫无防备，被何九华用力一拽，自己反而失去平衡。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吧。谁的人都敢动？”何九华轻蔑地看着他，手部发力，扼住他的虎口，迫使他痛得松手。
老大其实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虽然枪丢了但反应极快，一个踉跄后撑着膝盖站稳，接着一个上勾拳就打过来。
九华险险躲过，从侧面探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被头九遗忘的九字科天赋技能发动吗？电光火石，尚九熙都看愣了。放着自己，可能都反应不过来就被对方放倒了。
乱想之间，那人已经被九华一手刀砍在后脑，晕死过去。
何九华冷冷地看看四周，再也没有别人敢上前。他低头看着害怕到已经在地上软成一团的胖子，拾起伯莱塔抵在他脖侧，然后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尚九熙。
尚九熙一时间有些错乱，何九华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柔，仿佛刚才镇场的那个恶鬼与九华无关。
怪不得…当自己跟其它师兄弟说起何九华是多么温柔可爱，乖巧和煦的时候，他们的表情精彩得不大对劲。
尚九熙这是第一次见何九华大杀四方的一面。
他仔细想了想，啊，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何九华只有在他面前才有以和为贵的那一面啊。
“九熙。”何九华打断了尚九熙的胡思乱想。
“嗯？”
“刚才他砸到你哪里了？现在还有哪里疼吗？”
尚九熙刚要顺嘴搭音儿，看到被九华控制的胖子投来强烈的哀求目光，心软了下来。
“不疼啦，哥，我没事，放他们走吧。”
何九华听闻微微挑眉，目光移到胖子身上：“你使什么眼色，威胁他了？这个距离子弹可以直接给你穿孔。”
“我没有，真没有。”胖子哆哆嗦嗦，本来就是来骚扰一下李鹤东，谁知道这次居然遇到这种狠角色，早知道打死都不敢对尚九熙动那个手啊，后面来的这小子很明显因为这个生气了。
我不问了。何九华像闹脾气一样想，自己家的那位绝对是心软了，就对谁都温柔的要命，活该受欺负。今天我要是不来，他可怎么办。
他抬起枪口向天空连发几声，将弹匣打空。手下一用力将胖子的肘关节卸了下来，胖子痛得大叫，汗滴落在地，根本不影响何九华面无表情地把另一只也卸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何九华开口了：“其它人你们在等什么呢？听到枪声警察快来了，还不快带上你们老大和这货快滚？”
人群顿时乱哄哄的，抗人的抗人，发动车的发动车。何九华也不管现场，他走向尚九熙，手搭在尚九熙肩上，随口问其中一个小弟：“你们老大谁啊。”
“曹…”后面几个字淹没在鼎沸人声中。
不过这就足够了。
何九华和尚九熙对视一眼，打开医院大门继续向里走去，将嘈杂关到背后街上。
他们知道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