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瑞尔 斯特恩 异端圣人 （第十二章 神圣之怒）
斯特恩扭动身体。她向前倾，感觉着束缚着她的要塞正在倾尽全力。流动在其中的法术发起反击。一阵燃烧着的力量更加紧密地围绕住了她。
“你控制不了我，”她向瓦拉克 瓦尔嘶吼道，墙壁开始崩裂。她把那令人窒息的对虚无的视野拒之门外。她不会让这种对激变的看法阻止她与之对抗，而她也不会让它在面前的战斗中击败她。她感觉到神圣之剑伴着全新的力量颤动起来，开始烧开囚禁它的牢笼。她可以移动她的手腕了。虽然只能向两边微微扭动几寸。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她开始切开墙壁内部。一只野兽吞噬了她，而她将要从野兽的肚腹中逃出生天。
瓦拉克 瓦尔瞪着她，毫无动作。“对，”他说。“我不会控制你。我会获得你的信仰并把它转向真神。”
斯特恩向他呲出牙齿。“我听出了你的绝望，叛徒。你在对自己说谎。”她再次加倍了自己身体和灵能的努力。她对抗着物质和巫术，它们开始崩溃。
瓦拉克 瓦尔发出怒吼。他举起法杖。“你的命运就在此处，三生者，”他说。“你的时刻就是此刻。你的陨落就是现在。”
法杖燃起火焰。它的光芒是一片被蠕虫侵蚀的愤怒，其中还充斥着绝望的感官快感。那光充满了房间。它完全占据了斯特恩的视线，然后变化成了其他样子。它们起先非常模糊，分辨不出的形状向她靠近。在它们变得清晰之后，光线暗淡下来，但房间没有回来。斯特恩依然不能动弹，被要塞束缚着，但她又同时被卷入了一场风暴的中心。黑色和红色的火山愤怒围绕着她。那风暴嚎叫狂吼着，夹带着非物质宇宙的疯狂闪电。那风暴憎恨她。它憎恨她的本质，她也头晕目眩地感觉到了这风暴比她更理解她的本质。它想要摧毁的不是她的肉身，而是它看的如此清晰的精华。
那些前来毁灭她的形状从猩红的黑暗中冒了出来。四种混沌力量的恶魔穿过风暴向她靠近。闪着光的粉色恶魔，有些球形有些强壮，用一种她的意识不能理解的语言向她叫喊着预言，但用可怕的意味与她的灵魂沟通。恶毒的诱惑者在闪电中跳着舞，凶狠致命，每一个动作都是一首黑暗的喜歌和崇高理念完全的粉碎。长着角的猩红怪兽跑向她，举着剑，尖叫着愤怒，纯粹到想要把它本身嫁接到她的狂怒上，将其毁于一旦。而伴随着滑稽喜悦的钟声而来的是疾病的生物，腐烂的同时又充满鲜活生命。有了它们，她的存在可以扩散，变成一支军团，她幽蜇蠢动的希望即刻得到新生。
她不能动弹。但她也不是毫无防备。她以真正信仰所带来的正义之怒看向这些恶魔。她把自己的愤怒塑造成了帝皇愤怒的光芒。这股力量从她心中升起，血肉刺痛随后燃烧起来，血液在耳中大声吼叫着。然后在恶魔靠近的时候，她释放出一个不可阻挡的纯净光球。恶魔在它经过的时候尖叫燃烧起来。一只幸存下来的放血鬼跳向她，挥出它的剑，而在它击中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愤怒最纯净的形态。
“你竟敢？”艾弗瑞尔 斯特恩吼道，但那恶魔已经遇见了它的末日。它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就开始燃烧。它退缩了，那股火焰把它烧成灰烬。
越来越多的恶魔开始聚拢起来。它们围在她周围，叫喊嚎叫歌唱吟诵着。轻蔑的口哨和深沉回荡的副歌声中裹挟在风暴里向她袭来。混沌的黑暗音乐渴望她的灵魂。它想让她加入它的舞蹈。但她拒绝了。她释放出无穷无尽的信仰。混沌造物尖叫消逝，但更多的东西补上了它们的东西。它们不能靠近她，但也没有撤退。它们在达成目的以前都会继续骚扰她。
最终，一个声音从合唱中分离出来。那是瓦拉克 瓦尔，在她的耳边低语，叩打着她灵魂的大门。“你觉得我们陷入了僵持。你觉得你可以抗拒真神的意志。你觉得你可以一直保持这种挣扎。或许你还相信在最后，你会胜出。相信对抗你的敌人会有尽头。对不对？你还觉得可以击败它们？然后击碎你的束缚？然后打败我？”
她没有回答他，但对每一个问题，她都想着是。她会完成所有这些事。
“你错了，”瓦拉克 瓦尔说，就好像他听见了她所想的。“你没有永远的时间来取得胜利。你不能违抗浪潮。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听听现在的乐章吧。一二三四，留在过去。一二三四，永远遗失。一二三四，在我开始数数之后又有多少你的姐妹死掉了？一二三四…”
他是对的。她在束缚她的要塞中挣扎着，对抗着瓦拉克 瓦尔控制她的力量。他是如此的强大。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就算在她见过了那么多之后。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如果她不能解放自己，如果她不能打败他，那殉道女士的战斗修女就会被杀光。
“你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在想为什么命运把你带到了赛维塔斯，在这里找到了你的姐妹，只是为了再次失去它们？你对这虚幻的讽刺感到愤怒吗？为何世道可以如此无理？”
她试着把头扭开不听他的话。这些话太尖刻了。她不能躲开它们。它们沉入了心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伤口的血开始肆意流出。
就好像感觉到了她受伤了，那黑暗的虚无也靠近了过来。那未来的阴影并不属于亚空间。它蛰伏在它之后，是一种不同的邪恶，另一种末日，但她被束缚在这里不能与之对抗，它开始前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世界并不是毫无道理，”瓦拉克 瓦尔耳语道。“我为你带来箴言。我为你带来启示。把你带到这里的不是巧合。是命运。是宿命。你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证你的姐妹被毁灭，因为在这之后你就会得到自由。你会成为你命中注定的样子。你被你的同类所唾弃，而你并不明白为什么。你被杀死了两次，你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在这里是因为你终于将要明白自己的本质。将要明白你所要做的事。将要明白你必须成为的模样。”
“帝皇，您是我的向导，”斯特恩祈祷到。开口说话非常困难。要思考也很艰难。恶魔狂舞嬉笑歌唱着，把她淹没。“请指引我向前。向我展示您的意志，人类之父，请听听我的请求，让我知晓您的意志！”
“你得到的答案是一片安静，”是瓦拉克 瓦尔的话，如同蟒蛇一般，缠绕在她身上。“我的神不会用安静回答我。我的神会回应他的信徒。真神会倾听请求并给予回报。”
“我并不追求回报，神圣的帝皇。我只求为您的意志服务。”
“什么意志？”瓦拉克 瓦尔问。“你知道吗？你看见了吗？它在你看来是清晰的吗？并不是。你看见的是你的希望，总是那么焦躁的希望。那意志被隐藏起来，让你不停猜测，让那些腐败的野心家发明创造。想想有多少次伪帝的意志被用来对付你。想想你在那些无知中受到了多少折磨。你永远也无法看见那份意志，因为它原本就不存在。”
斯特恩喊了出来，不加话语地喊叫着对抗瓦拉克 瓦尔想要如碎玻璃一样植入她心中的怀疑。她抗拒着它们。但怀言者的谎言里埋藏着真相。她被困住了。时间正在流失，消失在虚无之中。她的姐妹正在死去。同时那虚无也在靠近，那她曾认为自己命中注定要与之对抗的虚无。她以为她一直在追随帝皇的意志，但她从未清晰地看见过，只是不停地说服自己必须完成什么，必须去哪里。
她曾经很自豪。她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先知。
“你错了，”瓦拉克 瓦尔说。“你对所有东西的看法都错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证真相。”
她喊着，用自己的灵魂向帝皇伸出手，以她信仰的全部力量伸出手。叛徒的话语在她的心中不停激荡，无法逃脱，声音越来越大，如同一口可怕的大钟。
你永远也无法看见。
它本来就不存在。
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证真相。
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证真相。
鸣响的钟声带来了启示。
她的确是到这里来见证真相的。
她在这里，这也是因为帝皇的意志。她不是到这里与她的姐妹相拥重聚的。她是来拯救她们的。她不应该在赛维塔斯上向帝皇祈祷他的回答。她就是他的答案。
她无法看见他的意志，是因为她既是他的意志。
她是他的利剑，她是他对瓦拉克 瓦尔降下的审判。
她的叫喊变成怒吼。她不可能被束缚住。她不可能被囚禁。帝皇的意志绝不会被区区魔附大师之徒左右。
她的怒吼是审判的雷霆，而现在她身边喷发而出的神圣之怒胜过了风暴。那是愤怒的化身。恶魔的歌唱变成了尖叫。它们试图逃脱，但它们无路可逃。恶魔从没有逃脱的可能。它们燃烧起来，风暴也燃烧起来，瓦拉克 瓦尔在愤怒和痛苦中发出尖叫，这神圣，纯净，毫不饶恕的帝皇之火从她的身体中蔓延到四面八方，那是对邪恶的处决，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火焰燃烧过境，她再次进入了要塞的房间里，她可以动了。信仰的灵能火焰再次从她身上喷涌而出，要塞的墙壁在它面前退缩了。她向前倾身拉着手臂，让墙壁开始裂开。金属和岩石如同腐烂肌肉一样溃散。神圣之剑的剑尖刺穿了牢笼，它的剑锋上染上了一层崭新的圣洁之光。
瓦拉克 瓦尔向后退缩了一步。他在片刻中没有动作，如同一个老人般向前弯着腰。“不，”他说。“这不可容忍。”
“你没有权力，”斯特恩向他怒吼道。“这就是对你的判决。”
克雷真 帕克冲过来，机械触手尖端的爪子向她抓来。她完全解放了她的右手，把神圣之剑劈向它们。动力剑刃伴随着一股剧烈的闪电爆炸切开了金属触手。那闪电顺着缆线流过，让亚空间铁匠摇晃起来。
瓦拉克 瓦尔再次站在了高台的顶端上。“在这里做出审判的是我！”他喊道。
“你宣判试试，”斯特恩说，她挣脱开来。她落在地上，墙壁里喷出脓水和火花。她快速地用爆弹手枪向克雷真 帕克打出一枪，强迫他进入防御姿态，而她冲上高台，在行走要塞缓慢的摇晃中稳定自己。
瓦拉克 瓦尔用双手抓住了他的法杖。他抬起头，看到了比斯特恩和墙壁外更远的地方。
“你们是我的！”他喊道。“你们的命是我的。你们的信仰是我的！是我把它送给了你们！现在我要把它收回！”
要塞的行动变得更加剧烈。几百个铁架喷出火焰，房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变得如地狱一般。墙壁闪出光芒。它们闪出红光。它们闪出白光。要塞奔跑起来。
一股可怕的风吹进房间里。它从各个方向吹来，让斯特恩摔倒在地上。一股灵能气旋围绕在瓦拉克 瓦尔身边。房间的屋顶顺着它的纹路旋转起来，然后转开了。一道黑暗，噩梦般的光线，从天际间传来的光束中铸造而出，落在魔附大师身上，而他接受了它，
斯特恩重新站了起来，但不能顶着风继续前进。瓦拉克 瓦尔笔直地站了起来，在品尝着这闪亮的火焰时发出荣耀的大笑。他向下看着斯特恩，眼睛闪着巨量的光。“看着吧！”他大声喊道。“这才是信仰！这是上亿人信仰的力量，而它是我的！”
以一个不急不慌的姿势，瓦拉克 瓦尔向她伸出手。她已经再次浮在了地面上，灵能护盾再次出现。要塞的墙壁和地板现在全都融化了，它们模仿着瓦拉克 瓦尔。汹涌不停的熔岩向她扑来。克雷真 帕克尖叫出声，被升起的金属和石块的岩浆淹没。
斯特恩向上飞起，逃脱了它们的掌握。她向瓦拉克 瓦尔射出一发灵能冲击，但柱子挡住了她的攻击。
她需要空间才能和他战斗。她需要找到天空，并阻止他利用这被附魔的建筑。
斯特恩冲过屋顶，如同一颗彗星般升进夜空中。周围的黑暗伴随着一整个世界人口的精神能量抽搐尖叫。瓦拉克 瓦尔的胃口永无止境，他的追随者提供的越多，他就召唤出越多力量。斯特恩感觉到一整个世界在一声扭曲的赞颂从每个人的灵魂中被抽出时颤抖起来。
要塞正在改变形态。它曾经是在用两翼的侧室行走，整个建筑呈现出一个臃肿沉重的拱形。现在它融化了，变化着，变得越来越高，一根扭曲的柱子模仿着信仰的支柱。歪曲的窗户和喷火的铁架分布在它周围。这座歪歪扭扭的建筑用成百上千的人的声音尖叫着，依然在变化。它把瓦拉克 瓦尔举在了它的顶峰上。他现在是火焰和熔岩的核心。
“你不能从一个世界面前逃脱！”他吼道。
“你才是那个逃跑的人！”她答道。她飞向他，爆弹手枪击发着，一股灵能力量组成的长矛在她身前向怀言者投掷而去。瓦拉克 瓦尔微微转动他的法杖，她的攻击在他面前无害地炸开。
高原震动起来。大地发出尖叫，让整座高原升了起来，变成了支柱的一部分，一座在突然的痛苦中扭曲而起的高山。
斯特恩向后退开，向高空飞去。高原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化，变化的漩涡变得越来越大。宽阔高耸的工厂掉入之中。城市和之中的百万具尸体加入了漩涡之中。灵魂的激荡强烈到覆盖了整片天空，在支柱的闪电周围形成了物质化信仰的穹顶。它拦住了所有道路。斯特恩可以机动的空间瞬间变小了。
穹顶开始快速缩小。很快它的直径只剩下了两百尺。上亿人的灵能力量压了过来，她就要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消失。
魔附大师大笑起来。“你应该接受你的命运。一人的信仰在所有人的信仰面前一无是处！”
但她在这里，她既是帝皇的意志。
一人的信仰。
瓦拉克 瓦尔蚕食着他所创造的信仰。
她看清了。
“你使用的是别人的信仰！它们并不属于你。你编造了一个谎言，这是因为你的信仰薄弱。”她再次如同离弦的箭般像他冲去，她的目标无比明确。这不是一人的信仰与众人的信仰的战争。这是一个信仰——强壮，纯净且绝对的信仰——在与破碎的信仰对抗。“你在怀疑！”她吼道。
她的指控伴随着宣判裁定的力量击中了瓦拉克 瓦尔。斯特恩看见了火焰中的裂缝，在信仰组成的建筑中的缺陷。她冲过火焰气旋，把神圣之剑深深埋进叛徒的头颅。
在他最后的瞬间里，在夜晚喷发出毁灭一切的光芒之前，瓦拉克 瓦尔面对着审判的伟力，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