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ps":[{"insert":"文by君别云辞兮\n前半部分演绎的是白先生《孽子》里很小的一个片段 有改动|\n\n"},{"attributes":{"class":"cut-off"},"insert":{"cut-off":{"type":"0","url":"https://b1.sanwen.net/b_article/0117cbba35e51b0bce5f8c2f6a838e8a087e8ee7.png"}}},{"insert":"\n“张先生,吴潇他自尽了。”我低着头对他道。\n\n张先生靠坐在客厅里的一张沙发上,跷着脚,在看电视,客厅里开着冷气,凉飕飕的。他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绸睡衣,脚下趿拉一双铁灰缎子拖鞋。他听了我的话,起初吃了一惊。\n\n“死了么?”\n\n“在医院,手腕割得很深,在输血。”\n\n“哦——”\n\n张先生舒了口气却又目不转睛看电视了。他的小管家一屁股做到张先生旁边,两只脚也蜷缩到沙发上了。这古灵精怪的,虽然长得浓眉大眼,嘴巴却抹了蜜似的甜。我们来看吴潇的时候,他总殷勤得很,嘴巴天花乱坠地捧个没完,连花儿爷都对他道:“你心好,张张嘴,把天上的月亮也替我哄下来吧。”\n\n彩色荧幕上,映着《生生世世不分离》,当红两位明星做着情人姿态正在合唱:\n\n“山青青呀 路漫漫呀\n妹妹我唱歌儿给情郎呀\n我俩似鸳鸯 心相印呐\n一生一世不分离”\n\n两个人好像同时都被演唱给吸引住了,看着电视,眼睛都不眨一下。男歌手搂着女歌手的腰,踱来踱去。一首歌快唱完了,张先生才猛然记起我还在这似的,转过头来,问道:“你还在这做什么?”\n\n张先生二十八九岁左右,年纪轻轻已经是贸易洋行的老板,专门出口青花瓷器。他的表情总是非常淡漠的,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鼻梁修挺,头发抿得一丝不苟,眼珠黑黢黢的仿佛深渊能吞了人似的。他那张削薄的嘴,永远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好像不会笑不会哭,一张脸被冻住般。吴潇躺在急诊室里输血的时候,在我耳根下央求:我想见见张先生。\n\n可我望着张先生拿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n\n张先生“啧”了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挥了挥手,小管家就赶紧跳下沙发,跑到暗室里去,拿出一包旧衣服来。那是几件已经洗得褪色的衬衫,还有吴潇母亲留给他的项链。小管家把那包东西递给我,连翻了几下他的鱼眼,满脸得色。\n\n我回到医院,吴潇的脸在医院惨白灯光下,像涂了层蜡,一脸血色都没有。原本清秀的脸两颊削下去一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黯淡无光,坑得深深的。他手腕上的白纱布像白手铐。我舔了舔唇,不知该说些什么。\n\n“他不肯来是么?”他虚弱得声音宛若丝线一样,脸上满是自嘲。\n\n我暗自深呼吸两下,犹豫半天,吞吞吐吐道:“张先生不在,他的管家把你的包裹递给了我。”\n\n“他不肯收我的项链……”吴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了转,十分哀伤地盯着那串项链。\n\n那是他母亲临终前亲手交到他手里的,意义非凡。他曾满心欢喜地将这条项链捧在手心里,献给张先生。\n\n他赠项链的那天下午,我去找过他。吴潇正跪在地上,揪着一大块抹布,在擦地板,他把袖子折的老高,赤着脚,额头覆着细细密密的汗。他看见我来非常高兴,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红酒给我,说这是张先生特地送给他的。我倒了一杯,边喝边跟他聊天。他跪在地板上奋力擦着。\n\n张先生的公寓非常精华美,一套五件头棕漆皮高靠背的大沙发,几案都是克罗米夹子镶玻璃面的。客厅正面墙一半摆着各式各样的外国摆件,一半置办了高酒柜,里面是各种各式各样的洋酒。\n\n“张先生待我很好,一辈子跟着他,我是愿意的。”吴潇仰起头对我笑道,一脸绯红。\n\n我以为张先生就算不娶他,也会就这样养他一辈子。\n\n如今他落在项链上的目光,仿佛在看死去的爱人。\n\n“那你今后怎么打算?”我问他。\n\n他累极了,轻声自嘲地笑笑,“不知道。但这次的医药费是花儿爷给我垫的,我答应他无论如何都会还上。”\n\n花儿爷是我们的师傅,平日里唱戏演出,闲下来便带我们一群徒子徒孙。他说,至少我们要有谋生的本事。吴潇当时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也就更愿意捧他,一来二去,他抛头露脸的次数多了,越来越被大家熟知。那次,张先生看戏的时候看中了他,花了大价钱包他回家,羡煞我们一帮师兄弟。\n\n我叹了口气,“花儿爷还是疼你的。等你养好了,再唱戏一定还如当年的。”\n\n吴潇笑了,笑得冷冰冰的,没有一丁点温度。\n\n谁都知道,被包走的戏子,要么一辈子做主子的人,要么弃之门外犹如丧家犬。可就算主子愿意留你一辈子,谁又没有色衰爱驰的那一天呢?到那时,主子又能给几分好脸色呢?\n\n但花儿爷疼他,总不至于让他在梨园里挨侮。\n\n“老王,你知道,我在张先生家也快三年了,平日里除了给他唱戏,从来不接梨园里的演出。他的控制欲很强,没有他的允许,我连门都不迈半步。他爱干净,每天早晚我都给他收拾床铺,拼命擦地板、擦摆饰。”\n\n“刚去的时候我只会做点江浙的菜,张先生是北方人,他不喜欢,常冷落我。后来买了几本食谱,学会了一点,有一次先生笑着跟我说:‘潇潇,你的小鸡炖蘑菇快赶上正宗东北味了。’我高兴得不得了,以为张先生是真的喜欢呢。谁知道有一天,他又接了个漂亮的洋人回来,那男人当真是非常好看的,金色柔顺的到脖颈的头发,一双碧绿的眼珠水汪汪的,对张先生顺从得像只漂亮的喵咪。”\n\n“他才来第三天,从没铺过床、擦过地、下过厨,张先生却让我赶紧走,一天都不许多留。我原不知道张先生是这样无情的人。”\n\n他当真是喜欢张先生的,舍得抛下骨子里的清高,把自己的心捧在手上任由张先生观赏。\n\n我静静地听他说,说到这便没了下文。他约莫是睡着了,我悄悄起身离开医院,回到梨园。\n\n好久好久我都没再见到过吴潇,他没来梨园。听别人窃窃私语时,大概知道他在某个雨夜又站在张先生的公寓对面,久久地凝视着彻夜笙歌的亮堂窗子,直到雨快停了,才转身离开。\n\n他的背影一定是十分落寞的。\n\n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半年后他给梨园寄回来了欠下的医药费,也不知他怎么赚的钱。\n\n又过了一年,常去晚香楼的同门回来说,在那儿隐约瞧见过吴潇。晚香楼是很知名的风尘店,我是不信的,他那样清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流落风尘呢。\n\n我一面替师傅添茶,一面瞪了嚼舌根的同门一眼。\n\n“好!演得非常传神。”导演满意地鼓掌叫好。紧接着整个剧组的人都鼓起掌来。\n\n“感觉不像在演戏,而是看了个故事。”不少人交头接耳。\n\n村里书记走过来对吴邪他们道:“哎呀把你们请来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没想到老吴你们仨演起戏来也这么游刃有余啊。”他畅快舒气,上头要求每个村交一部微电影,起初他急得焦头烂额,现在完全轻快了,“咱们这个电影肯定能闯进省里决赛的!”他拍拍吴邪的肩膀,“一会留下来吃饭,市里面请。”\n\n胖子瞅一眼吴邪那失神落魄的模样,主动接起话头,答应下来。\n\n周围人头浮动,把现场围得密密的,一颗颗晃过来,晃过去,撤走的撤走,挪道具的挪道具。低低的、沙沙的、密密的私语在各个角落,嗡嗡嘤嘤地进行着。他们讨论故事、讨论演出、讨论下班后的安排,对吴邪来说都恰如嘈杂的蜜蜂声。\n\n他三魂七魄出走了六魂一般,沉滞地在原地愣了一会,直到张起灵唤他名字,他才恍然清醒似的回过神来,\"诶。\"\n\n“走啦,收拾收拾吃饭去。”胖子揽过他的肩膀便要迈步。\n\n吴邪挣脱开来,一脸疲惫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回酒店休息了。”\n\n“吴邪。”张起灵想抱他,却被他躲开了。他看张起灵的眼神和往日的温柔缱绻不同,他那双炯炯的眼睛,是那样地执着、那样地急切,好像拼命在向张起灵探索,向他恳求什么似的。可吴邪的动作又是疏离的、抗拒的。\n\n那个眼神令张起灵感到不安、感到心悸,但他又舍不得回避这双眼睛。\n\n“我先走了。”吴邪扔下这句话,仓皇逃离。\n\n“天真共情能力强我是知道的,但他不能入戏太深,你说呢,张先生?”胖子半严肃半调侃道。\n\n“他是吴邪。”张起灵盯着吴邪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很深。\n\n房间门刚关上,吴邪便像力气被抽干一样瘫软摔在地上,他索性坐在玄关,靠着墙,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膝,他将头深深埋进腿间,溺水似的大喘着气,期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n\n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张先生。\n\n“那不是闷油瓶……不是闷油瓶……那只是角色。”吴邪一面不停地在心里暗示自己,一面还沉浸在吴潇的故事里。\n\n好像陷入一个铜墙铁壁的牢笼,吴邪把自己困在里面,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哭喊,他都被牢牢地束缚着、关押着。那颗心脏始终漂浮不定,惴惴不安。\n\n思绪不知混沌了多久,有人很讲节奏地敲门。吴邪没有力气起身开门,索性继续缩在墙根。\n\n张起灵拿万能卡开门时,看到的便是玄关的灯暗森森地打下来,墙根蜷缩着一个脆弱的身影的这幅景象。他放下手中的夜宵,半跪在吴邪面前,伸手揉揉他的发,低声唤:“吴邪。”\n\n抬起头来的,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通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张起灵。\n\n他爱怜地抚摸着吴邪瘦削的脸庞,凑过去,在那张枯叶般的薄唇上落了一个春风般的吻。\n\n只听得吴邪弱弱的声音打在耳畔:“张先生,爱过吴潇么?”\n\n张起灵侧头去吻吴邪耳后、脖颈,“没有。”\n\n他发现吴邪颤抖得更加厉害,“但你是吴邪。”\n\n“那么。”吴邪稍稍平复一下紊乱的气息,“张起灵爱不……”\n\n在那个坚定的吻落下来之前,张起灵对这个不完整的问题做出了回答。\n\n“张起灵在吻吴邪。”\n\n"},{"attributes":{"class":"cut-off"},"insert":{"cut-off":{"type":"0","url":"https://b1.sanwen.net/b_article/0117cbba35e51b0bce5f8c2f6a838e8a087e8ee7.png"}}},{"insert":"尝试一种很新的东西\n\n\n"},{"attributes":{"class":"cut-off"},"insert":{"cut-off":{"type":"3","url":"https://b1.sanwen.net/b_article/db75225feabec8d8b64ee7d3c7165cd639554cbc.png"}}},{"insert":"一键三连+关注+评论\n拜托啦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n"}]}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