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结伴了

第一次见到萝卜，是在理塘一个叫做国富大酒店的地方，说是酒店其实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客栈，大厅里堆满了自行车，不时有人到达和离开。   那时我刚从稻城出来，搭了一辆运废品的卡车，与后斗里的破铜烂铁为伴一路高歌就到了理塘，高原上的风和车上的土把我变出解放前的沧桑，刚到大堂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无不钦佩地对我说，你太猛了，我们骑车的就佩服你们这些徒步的。无论我作何解释都没人相信。   正值骑行318盛行期间，偌大的酒店只剩一个床位，进屋之后，萝卜的几个队友正在里面，再次对我表达了敬仰之情之后纷纷留了联系方式，萝卜闻风而来，也没有例外。我苦笑了两声。   然后，骑车的继续骑车，搭车的继续搭车，看上去不该再有交集。   习惯一个人出游，并不是觉得独自出行有多酷，而是结伴太麻烦了，路上遇到的还好，合适就一起走上一段，不合适便分开，说不定还能交上几个朋友，这也是旅行最大的乐趣之一。若是之前约好的那种，事儿就太多了，万一产生矛盾便左右为难，谁都不好受。 到了拉萨修整，琢磨着新藏线之行，可边防证卡得紧，必须两人以上才能办理。我开始忽悠萝卜，于是原计划骑青藏线返程的他，把自行车寄回了家。   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去山南，萝卜也只得跟着，他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可是他没有。我脾气不好总莫名其妙不理人，萝卜随时可以离开，可是他也没有。   好在山南之行永生难忘。   爬完甘丹寺回来在寺庙餐厅里吃了两大盆菜和米饭收我们一人八块钱；搭车时的藏族阿姐把仅有的西瓜和饮料给了我们以至于自己没得喝，只得到了目的地再去买；青朴修行山上遇到的青海僧人，给本来只想喝口茶的我们端来了斋饭，那是他自己一点点从山下背上来的食物；雅鲁藏布江美得不可一世，雍布拉康好像明信片，藏王墓霸气十足…… 宗太难忘了。   这是西藏目前为止被发现的唯一溶洞，全名“扎央宗新结瑞贝颇章”，意为扎央宗阎罗王游戏宫殿，是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地方。   早晨5点跟旅店里的藏人一起包车到山下，没吃早饭带着大姨妈背着包在高原爬山的我体力不支，心情自然也不怎么好，可怜的萝卜成了出气筒。也许我认定了他不会走，所以随心所欲地发火，人真是奇怪，总是对身边的人态度恶劣，却对陌生人相敬如宾。   一路无言，看见那几乎垂直的长达几十米的梯子，我知道终于到了洞口。此前一直以为扎央宗仅是个洞窟，爬过梯子进去拜一下莲花生大师就可以出来了，而爬上去之后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入口。   洞内的景象完全始料未及，萝卜显然也被眼前所惊呆，我至少还知道它是个山洞，而萝卜除了从我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外对其他一无所知，他根本无法想像，在充满了神山圣湖、经幡寺庙的西藏，会有溶洞的存在。   紧紧跟在前面的藏人身后，才不至于迷失方向。洞里必须使用头灯，因为需要四肢贴壁抓住绳子攀爬，手电筒根本没用。朝圣者长年累月的爬进爬出使得洞内岩壁十分光滑，通道大小不一，最小的必须要头先伸进去，后面人推，前面人拽才能通过。 不知在黑暗中爬了多久，到了一片空地，里面竟然有几十名藏人，原来5点出发的我们根本不是最早，在我们之前已经进来这么多。一位会汉语的阿姐问我，你们去跳舞了吗？我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她指了指下面说，要跳完舞才能去拜莲花生大师。   沿着梯子向下来到一片空地，几个藏人正要开始跳舞，看见我们就笑呵呵拉起我们的手，唱起了藏歌，我跟着歌声迈着不大协调的舞步，看着他们纯净的笑脸，幸福得不知所措。   然后一起坐在原地等待，直到一群人慢慢出来，才跟着他们进入最后的洞室，莲花生大师修行的地方。这洞室太小，一次只能容十几人，所以前来朝拜的藏人形成了习惯，一拨人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在下面跳舞等候。洞室内有一位尼姑主持，看到我们问，刚才我说的你们听得懂吗？我不好意思说听不懂，尼姑就说，那我就用汉语再说一遍。尼姑讲莲花生大师在这里修行了三年三月三日，饿了就吃洞里的泥土，渴了就喝钟乳石上滴下的水，然后用铜勺盛了水给我们每人喝了一口。尼姑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带走任何一样，小石子泥土都不行，曾经有人不守规矩，结果遭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