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同人文】【卡卡×禁阁长发】卡卡视角
“总要有人去承担的。”他没有看向我,只是淡淡的说道。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听到我哥离去的消息时,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表情了,我只觉得脑内一片空白。他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忙于各种事务,明明我见到他的机会还没有他手下那个狮子多。
“牺牲自己,真是蠢死了。”我只记得自己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霞谷。不,我只是,逃走了。
我顶替狮子跑到了禁阁,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应该再让别人替我担着了。
我抬头望着暗蓝色望不到尽头的穹顶,只觉得这里太过冷清了。兜兜转转十几圈,却还是找不到那个所谓的禁阁长老。正当我气急败坏的想要踢灯柱的时候,一个声音喊住了我。
“喂!”
那是个长发的少女。她抱着本厚厚的书,轻盈的落在我身边,然后说:“你吵到我眼睛了!”
我愣住了。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这么跟我说话。我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我不帅吗???!
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前的少女明显的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我只得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咳咳,那个,我迷路了,请问禁阁长老在什么地方?”我试图微笑着询问她。
“我可以带你去。”少女看向我,然后指了指我的斗篷,“丑,你能脱了吗?”
我一时无言。红色是我们霞谷特色好吗?!
不过既然是女孩子的请求……行吧。我把斗篷脱下来翻了个面披在了身上,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我看着少女轻盈的穿梭在各个浮板之间,一时间她那深蓝色的身影仿若融入了禁阁本身,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要消失的错觉。
自从我哥离去后,我就总是很害怕别人突然消失。之前和很多人旅途相识,一起赏景,又在某个地方挥手告别,明明是稀疏平常的事,现在却让我难以接受。我害怕最后只剩下自己。
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紧紧跟在少女身后。她时不时的回头确认我的位置,发现我一直跟住了她,却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到了。”少女停在一个岛上,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就能看到长老了。”
“多谢。”我谢过她,往长老的方向走去。在石碑前,长老静静的跪坐着,手里轻抚着一件白金的斗篷——那是我哥的斗篷。
长老似乎早就预料到来的人会是我,他将斗篷郑重地交到我的手中,说道:“平菇曾经恳求我让我不要把你卷进来,可我知道,无论我选择谁,你都会来的。你和他很像,你终究会和他走上同一条路。”长老的声音温柔平静,而我的注意力却只在,我哥,求他?为了我?我明明……不值得他低头。
我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斗篷,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血迹,我还记得我曾偷偷跑去看哥哥工作,却看到他在房间内悄悄的换绷带,身上满是骇人的伤疤。
“这件也给你。”长老又拿出来一件白斗,“刚刚我的继承人太没礼貌了。这件都当做是赔礼。”
我看了看身上还反着披着的斗篷,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我现在,一点也不帅,这可是个大问题。我尴尬的谢过禁阁长老,把白斗换上准备离开,却发现少女还在原地等我。
“我送你出去。”她打量了我一下,淡漠转身。
我理所应当的回到了暮土,虽然我的室友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龙骨抬头看到我甚至都不生气了,只是不停的叹气。
“你到底打算在我家住多久?”龙骨持握着长枪,一副想要把我捅个对穿的架势。可是我却没有心情和他“争论”这件事,我现在脑海里只有刚刚的事。
龙骨察觉到不对,他凑到我身边,坏笑着问:“怎么了?你居然有愁眉苦脸的时候。”
“龙骨,我认真的问你个问题。”我捂着脸不想直视他。
见我这状态,龙骨可能觉得是在禁阁发生了什么,他语气认真起来,“嗯,你说。”
“我不帅吗?”我头又低了几分。没错,在禁阁,发生了大事。居然有女孩子觉得我不帅!
龙骨看我的表情瞬间一变,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回答了我的问题:“……你帅,毕竟智商换的。”
龙骨的日常就是暮土巡视,擦长枪,驯龙,烧花。今天龙骨又跑去暮土巡视,留我一个人睡到正午,不过在暮土也看不出来什么时间变化就是了。我看了看手中紧握的白金斗,昨晚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正经的工作估计还得等几天,反正闲的无聊……我突然想到那个冷清的少女,她和我哥有着相似的氛围。
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怎么又来了?”少女看着穿着白斗的我,表情些许震惊。
“这身怎么样?不丑了吧?”我笑着问她。她今天还是和初遇时一样,抱着那本大厚书。
“不丑,但是晃眼。”少女扫了我一眼,她别过头去,犹犹豫豫地说:“上次,很抱歉,我不知道红色是你们霞谷的特色。我去查了书,红斗在霞谷,很美。”
这次反倒是我有些愣神了,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这个特意去查了书。我看她态度似乎初见时候好多了,就往她身边凑了凑:“你在看什么呢?第一次你也是抱着厚厚的书。”
少女合上书本,只见书皮用烫金字写着——《霞谷的起源与发展》。这书,看书名就觉得很无聊。
我有点后悔问了书的事情,我也不能直说我觉得这书很无聊,“你叫什么名字?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你。”
“我没有名字。可能未来也只是会直接继承禁阁长老的称号。上次的事也不用感谢,我只是怕你踢坏灯柱还得我去修理。”少女打开书本继续阅读起来。
“破坏公物”确实不是个好习惯,我挠了挠头,长时间待在暮土,很多地方都可以拆着玩,但毕竟这里是禁阁,我还是太没礼貌了。这让我更加觉得,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好好回报她一下。一时间我竟有些慌乱,“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一直待在禁阁很无聊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必。外面的一切书中都写了,我并不需要出去。”少女头也不抬的回应。
“书本描述怎么比得上亲眼所见!下次,我带云野的蝴蝶给你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不想让她觉得禁阁就是一切。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少女,也不知为何,让我想到我哥。我不想她也像我哥一样,被责任压到透不过气。
我真的去云野抓了蝴蝶。虽然云野长老气势汹汹的追杀我来着,但是却被我华丽的飞行技巧“折服”,总之结果就是我成功抱着一罐子蝴蝶跑路了。
当我抱着一罐子蝴蝶跑到禁阁的时候,她正在一楼怔怔的看着樱花树。哦,对了,到樱花开放的时候了。
看她看的这么入神,有些不忍心打扰她。我把罐子轻轻放在地上,打算坐在一旁休息。过了许久,她叹了口气,回身准备离开,看到我在一旁,又是一愣。
“你……等了多久了?”她的视线停留在我身边的罐子上,“那是?”
我笑了笑,打开了罐子,瞬间,黄色的蝴蝶从中飞出,围着少女起舞。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神亮了起来,仿若繁星闪烁。
“谢谢。我很喜欢。”她笑了。
那之后,我隔三差五的去找她玩,给她讲书本之外,我经历的一些趣事,或者拿着我旅行时在各个隐藏景点拍到的照片。她变得爱笑了,但是对于我的外出邀请,她却还是拒绝了。虽然没有规定说她不能出禁阁,但是她说,她既然接受着禁阁的特权,就应该尽到应尽的责任。
我身为霞谷的继承人,却没能尽到责任。我只是顶了这个名头,跑去执行“任务”,而霞谷的事务通通丢给狮子和白鸟了。面对她的那份认真,我实在是自愧不如。但是至少,任务我要好好完成才是。
“近期有些事情要忙,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你玩。”我笑着挥手道别。少女便也从书本后冒了个头,对我挥了挥手。
“任务来了。你这两天总是跑出去玩,没生疏吧?”龙骨笑了笑,随手把墙上的法杖丢给我。
我一把接住,“那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教出来的。”
可结果却是……
“你瞅瞅你这一身的伤,还说没生疏!我都看到你撞墙了。”龙骨骂骂咧咧的给我包扎,甚至还故意的用力按了按我的伤口。
“嘶——您可闭嘴吧,我撞墙上还不是因为你没注意身后,紧急帮你打了个掩护才撞上的。”我本来想一把推开他,却被他死死钳住,脸上顿时又多了好几条创口贴。真是的,这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咋这么事儿多。
其实每次猎杀冥龙,都多少会留些伤口。就算能躲开冥龙的正面撞击,光是离得距离近些,也会被风压划出伤口。真是麻烦的任务。
我曾问过他:“这任务除了暮土以外,其他的继承人不也应该过来帮忙吗?”
“除了你们霞谷,只有雨林来过。不过一旦到了黑暗滋生迅速的时期,雨林那边黑暗植物疯长,也是自顾不暇,没时间过来。”龙骨摇了摇头,又淡淡说了句,“除了你们兄弟两个,谁会愿意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是啊,谁会愿意让自己置身险境呢。唉,瞎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这次黑暗也没增长太多,猎杀的数量,应该足够让暮土回到平衡状态了。
不过,我真是后悔穿了白斗去打架。翻了翻自己的斗篷,突然觉得,霞谷的斗篷确实很……很特别。除了上次被嫌弃的红斗,我只有粉斗了,而粉斗也一定会被嫌弃。我只得拍了拍自己的白斗,重新穿好。
“我出去玩了。晚上回来。”丢下这句话,我就直奔禁阁飞去。只是突然,很想见她。
“你怎么了?”她看着满身是伤的我,吓得书都掉了。
“啊……我惹祸了,被哥哥打了一顿。没什么大事。”我挠了挠头,别过头去。
我说谎了。虽然我不想把事情推到我哥身上,但是,我不想让她担心。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离开禁阁,正因为如此,我希望她只记得外面的美好。
“你……”少女顿了一下,“你斗篷破了。”
我这才看到白斗的侧翼被划开很长一道裂口,几乎要碎开。我只觉得自己急着见她,飞来的时候居然都没注意到。我居然没从天上掉下来,也真是幸运。
“你等等。”少女匆匆的离开了,回来的时候,她将手中紧抱着的一个深蓝斗篷,递给了我。
“谢……谢谢。”我没想到她是去拿斗篷给我。我本来以为是和她同样的深蓝斗,但是这件有着淡蓝色边缘,色彩也要比她身上那件亮上一些,“我下次回来,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只是备用的。送你了。”她看着我穿上,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我脸上的伤口,“注意安全,别乱来。”
果然,这么糊弄的谎言,一眼就被看穿了。但是她察觉到我不愿说,也没有再追问。但黑暗的滋生有一定的周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一身伤,她总会怀疑的。至少现在……
“好。我会多加小心。”我微笑着回应她。
回到暮土后,我将那件深蓝斗小心收好,放在了白金斗的旁边。以后每次见她,就穿那件深蓝吧。而那件白斗,损坏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用了,要不再缝缝……嗯?糟了,白斗,忘在禁阁了。
当我第二天匆匆赶去禁阁,却发现她已经在一层等我了。与以往不同,这次她没有拿书,而是抱着那件残破的白斗。
她把白斗递到我的手上时,我发现上面的破损都被有些歪斜的针脚补好了。
“对不起,我手笨。虽然缝上了,但好像也不再适合飞行了。”她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一般向我道歉。
明明你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呢?我抱着缝好的斗篷,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
回去后,我拿出了我哥留下的白金斗篷。我一直害怕自己实力不足,弄坏了这件。但是既然答应她了,我要努力才行。我会保护好斗篷,也保护好自己。只是龙骨看到我这身时,神情变得很奇怪,然后把他一直佩戴的耳饰给了我,说是什么物归原主。
我拜托龙骨陪我做了特训。虽然最开始龙骨骗我驯龙会很帅,教了我诸多技能,但是这次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想变强。我似乎没我想的那么一无是处。特训时,高阶的技巧我也很快就掌握了,那之后的猎杀任务,虽然还是避免不了受伤,但最起码不像之前一样缠得满身绷带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黑暗滋生的周期相对稳定。我还是隔三差五去找她玩,在任务过后,尤其想见她。而她一开始还会偶尔尝试询问我具体做了什么,可是那个借口被我用了太多次,她也明确知道我不想多说,便不再问了。我便一如既往的从外面带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看,甚至有一次带了暮土的黑水给她,结果被她直接倒掉了。就这样,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习惯了我在禁阁这一状况,变得能在我的干扰下看书了。
光之子的生命很长,让我们对时间的概念反而很模糊,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的错觉。
“这次我可能要多忙一阵子了。”我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念着正看着的书——《禁阁机关大全》。这种书也就你们禁阁人能读的进去了。我听的昏昏沉沉,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说:“别担心,忙完了就来找你玩。”她揉着我的头发,继续念那本书,直到读完整个章节,才停下来看了看几乎要睡着的我,按了按我的鼻尖,“我知道啦~注意安全。”
“回来了?”龙骨站在遗迹之上,我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俯视着底下的冥龙。本来这里平衡状态应该只有三条龙才对,而现在这下面,二十多条冥龙咆哮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真是活久见。
“这情况过分了点吧……昨天明明还是只有三条呢。”我看着底下黑漆漆一片,不由得有些犯恶心。不过这么多,就算是我和龙骨,应该也没办法像之前那么轻松的处理掉了。不过,总要有人去做。我转了转法杖,笑着看向龙骨,“比比谁猎的多?”
“有命活下来再说吧。”龙骨白了我一眼,不过随后补了一句,“反正赢的肯定是我。你一个远程,又不能补刀。”
“好家伙,你就不能把我击落的算到我的吗?”
“都要比赛我为什么算成你的?”
“靠!你不厚道!”
我们两个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奔赴战场。离死亡越近,心境反而越发明朗。我们是迟早要被战场吞没的人,运气好成了半残的话,还能去伊甸换几个人回来,运气不好的话,最起码要死的潇洒。
第一天,处理掉了古战场的十九条龙。
第二天,处理掉了四龙图的二十七条龙。
第三天,连离霞谷很近的暮土入口附近,都出现了三条龙。
第四天,……
……
“这到底怎么回事?杀了这么多,怎么还是稳定不下来。这太奇怪了。”我自言自语的抱怨着。我们躲在烤螃蟹那里,偷来片刻休息时间。这几天日夜不休的连战着实是吃不消了。而龙骨却坐在我旁边,若有所思。“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瞒着我不好吧?”
“你走吧。”龙骨轻描淡写的一句,就冲回了战场。
??我去你——(消音:光语脏话)
我内心骂完,就冲回了战场。这次拖了太久了,我可不想她担心。我躲闪开迎面冲来的两条龙,借着风压飞到更高的地方,手中法杖闪烁着更加强烈的光芒,我今天心情很差,就先拿你们开始处理吧。光芒落下,直接贯穿了两条冥龙。龙多了似乎只有一点好,就是命中率变高了。
战斗还在持续,几天下来,我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机械性的屠杀状态,冥龙快要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思考了,直到我回身看到了她。我以为是我眼花了,过度的疲劳终于让我产生了幻觉,可是她,喊了我的名字。一瞬间,意识清醒过来,我清晰的看到她,漂亮的长发,一如既往的深蓝斗,哭红了的双眼,以及——正在靠近她的冥龙。
我已经好久没有过全身战栗的感觉了,但是在这一刻,我好害怕我会失去她。我冲到她身前,一把将她护住,用法杖呼唤出屏障,硬生生的接下了冥龙的正面冲撞。整个手臂的骨头估计都碎掉了,但我顾不上这些。我赶紧看了看她,她似乎没有受伤,我不记得我对她喊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她。
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守着,眼睛哭的红红的,明明困的不行了却又是摇头又是揉眼的试图清醒。她看到我醒了,表情一下晴朗起来,“要不要喝水?龙骨大人把你搬回来的,他说暮土现在清理差不多了,你安心休息就好。”
“为什么要来?”我想了很多,最后却只挤出了这几个字。
“我害怕失去你。”她的声音颤抖着,“你迟迟没有回来,我先是去了霞谷,可那里的人说你好久都没回去过了,我本以为平菇大人会知道你的去向,却被告知,平菇大人已经过世很久了。直到有一个人告诉我,你在暮土,我才明确的意识到你在做的事。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就这样消失不见。”
“那你应该知道有多危险的。你回去吧,回你的禁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的发言明显出乎她的意料,可能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赶她走吧。这次,我明确了自己的心意,那就是比起别的任何事情,我更害怕失去她,所以我才更要离开她,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我没有再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直到龙骨巡查回来,把她送回了禁阁。
“这样好吗?我没想到你会赶她走。”龙骨拿着一个木棍,一下一下的戳着我的前额。
“你快把你那破木棍拿走!你还是个人了吗这么对待伤员?”我挣扎了一下,发现动弹不得,浑身传来刺骨的疼痛。
“这是你法杖的残骸,既然你不留恋我就扔了。”龙骨说着,一下将木棍扔出好远,然后回到了我试图转移掉的话题,“你又要逃了?就像你逃离霞谷一样,逃离她?”
“我……”是啊,我到底想怎样呢。和当初一样,没有丝毫进步,就这样再逃一次吗?可是又能逃到哪里?
“你这次伤很重,趁着躺着动不了的这两天,好好想想吧。暮土短期应该不会有事了,我去帮你弄个新法杖。”龙骨查看了我的伤势,又给我换了药,随后便出门了,留我一个人死死地顶着天花板发呆。
思绪很乱。明明下决心赶她走,决定再也不见她,可是为什么……我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过了几天,伤势好的差不多,毕竟冥龙伤到的并没有那么多,主要是隔着结屏障的撞击导致的伤。这种撞击伤,和冥龙直接造成的伤,严重性还是差的远。只是受伤的那只手,看着明明恢复的差不多了,却很难再用力,甚至连法杖都握不住。
“该死!”我咬着绷带,试图用绷带将法杖固定在手上,却不小心系了死结,说什么也打不开了。最后只能随手顺了把龙骨的匕首,准备割开,割开后才发现,手上鲜血淋漓,似乎是被我一起划到了,而我却没有感觉到。
“我回来了。”龙骨巡逻了一圈回来了,我赶忙把法杖丢在一边,把一堆碎绷带捡了捡扔到垃圾桶。他回来看到我的时候,我赶忙把正在出血的手藏在了身后。
“卡卡,我给你带了礼物。”龙骨自顾自的说着,我这才发现,他手臂下夹着一个正在挣扎的深蓝斗……
“你在干什么!快松开!!!”我着急的向前一步,龙骨却像拎猫一样拉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扔到了我怀里,然后转身又去巡逻了。
她抓着我的衣襟,藏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甚至不敢抬头,直接破除了我的内心防线。我果然还是难以割舍她。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就这样静静抱了她好久。直到她终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低声的问道:“你还会再来找我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觉得她和我哥很像了——他们都不会表达自己,只能笨拙的去试探,最后将一切藏在心里。
“会的。至少现在,我不会离开你。”没错,我虽然陪不了你一世,至少现在,我确确实实的在你身边。我果然还是放不下你。
那之后,我们经常约在外面。我会带她去各个景点,那些曾经只能从照片中看到景色,她将用自己的双眼去感受,去记录。
我们并肩走过晨岛高空的彩虹桥,乘坐云野的幽灵船游览,坐在云野终点的平台望向深邃的雨林……太多景色想要和她一起分享,哪怕是平平无奇的一朵小花,有她在也会变得不太一样。
我在雨林的粉红云海间,用手为她拂过被风吹乱的长发,我问她:“为什么要离开禁阁?”
“你不是也说过吗?禁阁本来也没有严令禁止啊。而且,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笑了笑,蜻蜓点水般亲吻了我的嘴唇,“我爱你。”
我本想回应,却被她用食指轻柔的阻止了。她说:“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果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状况。也对,号称记录世间一切的禁阁,当然会有记载记录与冥龙战斗的下场。
“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能坦率的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如果我能……”她欲言又止,“如果我有一天犯了禁忌,你会不会责怪我?”
她这句话转折过快,向着我没能预料到的方向发展,我一时语塞,她却笑了笑说只是开个玩笑。
可是你刚才的神情,并不是玩笑啊。
那一天还是来了,到极限的那一天。明明只是日常任务,我去支援龙骨,可是法杖却突然脱手,虽然很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却耽误了施法,也来不及躲闪,整个手臂被冥龙的尖角划开,我随后一击贯穿了那条龙。
“你是不是受伤了?!”龙骨处理掉最后一条,径直向我飞来。
“没有没有,真的没事……嘶——”他猛地拉过我的手臂,刚刚被冥龙划到的地方皮开肉绽,甚至隐约能看到一部分骨头。
“你管这叫没事?!你最近怎么了?自从那次受伤,你的攻击就没有原先那样敏捷了。”他叹了口气,“你还是回去吧。你和你哥一样,霞谷之人,不适合战斗。”
我顿时一股怒火冲上来,“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以为你哥是怎么死的?那些伤,是他为了救人而受的伤。如果他只顾自己,以他的实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去。”龙骨一步上前抓住我的衣领,我本以为他会一拳打过来,可最后却又缓缓松开了我,“你可不要,也像他一样。”
果然是因为我哥的事么,这都多少年了还耿耿于怀。
“霞谷还有后继者,可是暮土只剩你一人了。我可不想暮土这个卡口被冥龙压制,然后搞得我们霞谷不得安生。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地界可是挨着的。”我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能也就帮你最后一次了。”
他愣了一下,“卡卡,你是不是……快到极限了?”
“是。我打算这次任务过后就去献祭。”我很坦率的说,“总有人要去做的。除了我哥,我尽力多带几个暮土的人回来。别这副表情,霞谷的人已经够多了,但是暮土,我走了,不就只剩下你一人了么?”
“这次任务不用你了,”他指了指我的眼睛,又指了指镜子,我这才发现,原本灿金色的瞳眸不知何时已经染成了血红色。
“你去陪她吧。在极限到来前,你不应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我在禁阁的门口徘徊了好久,手臂一只动弹不得,另一只血肉模糊,身上新伤旧伤连成一片,全身怕是没有半点好肉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实在太惨了。而且关键的是,右侧脸颊两道长长的疤痕,破坏了我的颜值。
我实在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还要在外面逛多久?”她靠着禁阁的大门,抱了个巨大的医疗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过来,坐下。”
“好……”我乖巧的过去,不敢动不敢动……
自从我每次任务结束都会不管伤口直奔禁阁之后,她就准备了个大医疗箱,里面东西齐全到甚至让人觉得能把死人救活的程度。而且随着医疗技术越来越精湛,她帮我处理伤口时也越来越吓人。胆敢瞎动,就一记医疗箱砸晕,以方便治疗。
“这次好早。”她一边帮我缝合伤口,一边皱眉说着,“这伤不会是因为你太拼了才弄成这样的吧?”
“算是吧。”我坏笑着,“你要不要抬头看看我的眼睛?”
“眼睛?”她好奇的抬起头,而我就这么吻了上去。她曾主动吻过我很多次,不过这是第一次,我主动吻她。她显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手猛地一抖,缝合针直接把我划出了血,但是我并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过了一会,当我放开她时,发现她满面绯红,我笑出声来。
“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红过?”我拉过她遮挡脸颊的手,轻轻亲吻,“我的小医生,不继续帮我处理伤口了吗?”
“我是憋的!是憋的!”她抗议道。
伤口处理完毕,她又拿了个小包装了一些下次换药用的东西递给了我。剩下的时间,我只是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看她认真看书的样子。
当我起身准备离去时,已经入夜了,她送我到一层,一如以往的笑着对我挥手,“下次见。”
“走了。”我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我决定今晚就去献祭,我害怕多停留哪怕一刻,我都会后悔。我回去将身上的深蓝斗收好,换上了那件她为我缝补的白斗。本来想和龙骨打声招呼,可惜他不在。
我进入大门,飞越了暴风眼,只觉得传说中的暴风眼也不过如此。通往伊甸的长廊昏暗幽静,而踏入伊甸的瞬间,雷鸣乍起,红石雨从天而降。这东西砸到身上的痛感简直和冥龙有一拼。我在伊甸找了很久,解放了好几个暮土的人,最后走到最深处时,找到了我哥。
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已经用尽,我跪在这红石雨中,望向天空,只觉得这么结束,对我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束了。
黑暗过后,我看到了星河,璀璨的繁星在身边飘过,仔细看才发现,那些星上载着很多曾经发生事,像是记忆溢出一样,我只是在中间飘过,却什么都留不住。
当光芒最强烈之时,我闭上双眼,只觉得在星河中,隐约听到了她的声音。
“求你!别离开我……”
等我再醒来时,只有一片漆黑。仿佛刀割般的疼痛布满全身,而身体却一点也动不了,什么都看不见,想要呼唤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似乎和我想的死亡不太一样。我现在究竟算什么?我难道不是应该沉睡吗?
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仿佛比我生命还长的时间里,一直只有疼痛感在持续,直到我开始模模糊糊的听到她的声音。
“……今天我也来看你了。之前的书读完了,你一定不喜欢无趣的历史,我就去找人又帮我带了些杂书。对了,你喜欢的樱花开了哦,之前说好要一起在禁阁赏花的,明天我带你过去吧……”
她一直说着话,我第一次听到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真是有些意外。而且听起来,她好像不是第一天来和我说话了。果然,那之后的每天,她都会来,换着不同的书,念给我听。
我没想到,我竟成为了她的拖累。我想跟她说话,我想告诉她,我在这里,我明明在这里啊……如果是这个状态的存活,我还不如,死在伊甸。
有一天,我听到有人轻轻来到我身前,我知道是她。她没有念书给我听,沉默许久,我听到金属落地的声响,和她的哭声。她不停的哭着说对不起,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之后的很久,她再也没有对我说过话。我知道她来了,她静静坐在我身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待一整天。
直到有一天,她临走时在我耳畔轻语:“我爱你。”随后这个空间,第一次有她以外的人进来。
“我来接你回家。”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嗓音,是龙骨。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有些哽咽的声音。
风的呼啸声不绝于耳,是在飞吗?飞了很久,终于风声平静。
“你曾跟我说,你走过很多地方,但最喜欢的一直是家乡的千鸟城。现在,我带你回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再见了,我的挚友。”
我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漫长的黑暗终于要结束了。不,或许,也不全然是黑暗。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人的音貌,如果说还有遗憾就是,我从未告诉她我的想法。
“我爱你。”
ヽ(‘ー`)ノ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指导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