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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虫》

2022-06-30 20:20 作者:CrisFish  | 我要投稿

        父亲睡熟了,发出阵阵规律的鼾声。我却没有,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旁边的母亲也动了一下,好让我知道,她与我一样,还处在清醒之中。

        夜已经深了,农村不比城市,晚上是真的没有路灯和汽车的鸣笛,只有细细的蝉鸣。

        不过房间内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墙角处闪烁着泛绿的微光——我家的路由器在那里,这微光对我而言,却像迪斯科厅的灯球,在眼皮上跳着舞。

         我有睡眠障碍,常常是备着耳塞和眼罩的,然而吊诡的是,今天恰巧丢了一只耳塞,眼罩也在打蚊帐内一只怪虫子时不慎掉入床缝,即使拿出来也必然占了一层灰,我索性就没有去捞。

        我闭着眼,心里烦躁,身上也不舒坦。空调照例是在睡前关了,可今早下了一场雨,平添几分湿热。虽然睡前洗了澡,可那种清爽终究只是片聊胜于无的防御,在一层层慢慢泛上来的粘腻感面前格外苍白无力,很快溃不成军。

        父亲仍在打呼。他今天累极了。我长大以后才知道过于激烈的情感,尤其是负面情感,是格外伤身的,譬如大怒。

        母亲突然喊我:“小鱼,家里进了一只萤火虫。”

         我立刻睁开眼——果然,一团莹莹的绿光在天花板移动着。

        “哪来的萤火虫?”我真的好奇了:因为开空调,家里从下午就锁了门窗。

        “不清楚。”妈妈轻轻说,“你刚刚不是把那只虫子扔出去了吗?也许就是那只。”

        “不会的。”我很肯定,那只怪虫子我打在墙上,又用面纸包了扔掉的,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但我忽然又有点担忧起来:那只怪虫子,不会是另一只萤火虫吧?万一它们是一同出生的伙伴,现在被我的无情铁掌弄得阴阳相隔,未免让人难受。说不定这一只在房里飘来飘去,就是在找它。

        “那只虫子,不会是这只的对象吧?”

        妈妈好像笑了一下:“萤火虫是黄色的,它是黄色的吗?”

        “不是,是黑色的。”我终于放心了。

 

        我们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彼此看不见脸,但我猜妈妈一定和我一样,在盯着黑暗中的这个小小精灵。我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和萤火虫相关的东西“囊萤映雪”、“腐草为萤”,还有我小时候看的《再生缘》里面,也有萤火虫地桥段……

         萤火虫为什么要发光呢?它们知不知道自己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睡吧。”妈妈对我说。

         我答应了一声,却没有闭眼,还在想“腐草为萤”好像是不正确的,古人以为萤火虫是草木之灵,其实它们只是爱聚在腐草之处。是为了在那里产卵还是繁衍还是什么其他来着?我不太记得了。

         那团小小的光芒飞来飞去,突然转了方向,向着墙角去了。

         它不会把路由器的光当成同伴了吧?我有点担心,那它等下就要失望了。

         但萤火虫不知道我的心情,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它的光逐渐淡了,我四百度的近视捕捉不到。

         窗外依然是阵阵蝉鸣,和着父亲的鼾声与母亲的呼吸。

         我蓦然想起早上父亲的话:“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现在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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