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熊(十八)
第十八章
熄灭的火柴
一、
在一间豪华的接待室里,名画贵器陈列满屋,群贵族熙熙攘攘。一只西装领带的年轻灰色老鼠坐在檀木桌前,戴着假胡子与单边眼镜,油头粉面,桌上干净摆着一个印章与一叠股票。他正在与一个太太商谈;而他旁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色矮鼠正贴着墙壁,面无表情正在待命。 “为什么居朗会主动卖自己的股票?这公司不是她的根基吗?大红大火的家业怎么今天突然不要了?怕不是没安好心……”孔雀太太说。 “太太,我们居朗集团能坐拥亿万资产,如果谁都能猜到我们的套路,那我们能达到今天的地位么?这是先到者的奖励,一劳永逸的举措,劝您赶紧抓住这次机会!”年轻的老鼠微笑着说。他一身华丽西装,佩戴者居朗特代理人的特有的牌子;桌上证件一律齐全。 刚开始没一个人向前,直到有一个人买了几张股票,后面又有人买了十几张;又来个太太买了一小叠,并嘀咕着“最多也就亏一千来块,怕什么。” 众贵族见状,开始安慰自己:“居朗太太为了钱虽然暗地里有过不少劣迹,却属于心思缜密之人,更何况这是在她老巢,不至于砸自己招牌……”于是越来越多人放心购买。一时股票被一抢而空,老鼠数钱数得手都麻了。 “好嘞!您享受接下来的旅途吧,再见!”老鼠笑着打发走最后一位顾客,数着手里的钱。他桌上也堆满了钱。 “哑巴,我感觉用不上你了。这么多钱看见没?嘿嘿。”只见他桌子底下又有一个穿红斗篷,背着颜料纸笔的小老鼠,她笑着和大老鼠击了个掌,“yeah~” “砰!”的一声,大门被一个愤怒又肥胖的猪太太踹开,把正在击掌的老鼠吓一跳。 “敢冒充老娘我?!我原来的助理呢?!”居朗太太怒道。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啊?”老鼠尴尬笑道。此时老鼠脚下地板被顶开一缝,下面被堵住嘴的“助理”们正在挣扎嘶喊;老鼠又把木板踩下去,却没有吸引居朗的注意力。 紧接着又进来了三个西装鬣狗,“还敢骗我?抓住他们!”居朗叫道。 就当鬣狗们和黑老鼠舒筋动骨准备上时,老鼠却一脸淡定叫住了他们—— “我劝你们看清楚形势,你们跟随的居朗太太到底是一个合法的商人,还是一个潜逃的犯人……”灰色老鼠摘下单边眼镜换上墨镜,把胸前的代理人牌翻个面变成了地狱警徽,亮出警证说,“您已经涉嫌偷税、谋杀、压榨工人……有这些证据为证。请你和我们走一趟。”说罢便拿出各种合约条款示意给居朗太太看。 居朗太太震惊道:“我明明锁在地下室了啊……”鬣狗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突然居朗太太指着一份文件说:“这只有签名没有印章的合同肯定不是我的那张!就这还还想骗我?呵呵……”于是她示意鬣狗们接着上。 大老鼠一愣,悄悄对桌子下的哑巴老鼠说 :“赶紧来一张带印章的……”于是哑巴老鼠奋笔疾书在新合同上画出了一个印章交个了大老鼠。 “嘿嘿,真的我们也有!”大老鼠立马拿出了那张新的合同,在居朗他们面前炫耀。这倒把他们都吓住了。 惊讶了一会儿,突然居朗太太又冷笑了起来,说:“你家盖章还漏墨是吧?”大老鼠翻过面一看,盖章果然漏墨了!一滴红墨水淌了下来…… “呃……我怎么知道你们盖章用得什么印泥?肯定是你们搞的鬼……”大老鼠尴尬地说。 “别再听他们废话了,他们什么都不是,就是一群跳梁小丑!愣着干嘛,抓他们啊!”居朗太太抱怨道。 三只鬣狗一齐上前,就要包围大老鼠时,一只黑色的手挡在了前面——正是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色矮老鼠。 “你们去联系其他人,我来拖住他们……”黑色老鼠对他们说。 “你以为我们会同意吗?可笑……”一直鬣狗说着就凑上前…… 只见小黑起身跳起,一记漂亮的上勾拳,“扑通”一声,那鬣狗仰天倒下半响不醒,几颗牙齿在地下蹦跳,发出弹珠的声音。紧接着小黑脱衣退后,抬手放松,跳动不已——摆出拳击的架势。 “去你妈的!”另一个保镖说着便冲了过来。只见他舍身扑上来,想要靠高大的身体拖倒小黑,进入地面技发挥人数优势;却被小黑灵活矮小的身姿轻松避过,抢侧身击中线,又是满满一记爆肝拳。那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半天才站稳。 “快走啊!”小黑回头对朋友们说。 “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大老鼠说罢,只好把钱收进背包里牵着小哑巴进入了后面的保险库。 未等小黑反应过来,另一个人已经接上来了。他冲上来双手锁住小黑腰部,将小黑举起,就要来个背摔;却没想到小黑乱脚蹬在面前的桌子上,两人同时仰天摔倒。小黑手脚麻利快速站起来,另一个人却已经踢过来了,小黑只好格手硬吃这满满一踢,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了一口血。 小黑挣扎着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甩了甩头。见那人踹来,连忙侧身躲过;木质墙壁被他踹了个坑。紧接着那人又踹来,脚却被小黑把控好距离一手抓住;那人弃身另一脚飞踢跟上,小黑又低头避过,见他倒地小黑立马骑上去补刀,却被另一人提过来的木椅砸中,小黑被踢开,木块碎落一地。 小黑后撤调匀呼吸舒缓状态,那两人相互扶起准备重新组织攻势。二人调整罢,摆开架势步步逼来。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小黑正想着,一个鬣狗的刺拳便冲上面门了。小黑侧闪前蹬,后手拳命中;那人被打懵了,又连忙挥拳反击,皆被小黑潜身躲过。此时鬣狗的防守已跟不上小黑进攻的进攻了,小黑趁虚近身一套组合拳爆发,三四拳便把鬣狗的防线彻底击溃了,沦为肉靶子;很快那只鬣狗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正当小黑准备上前补刀时,却不想鬣狗身后跳出个人来,一记满满超人拳打得小黑措手不及,正中脸颊飞出三四米,倒在破烂的家具桌椅堆里……把他打得眼冒金星。 小黑挣扎着想站起,却觉身体迟钝,还没站稳就被跳过来的鬣狗压倒了。鬣狗骑在小黑身上疯狂攻击,小黑死死缠住他的手让他难以挥舞;双方僵持不下,陷入泥潭地面战。只见鬣狗突然挣开束缚,重拳摆来,小黑看准时机躲开,双手缠住,双腿围绕手臂扭身夹住,用力一掰——一个完美的十字固成形了。 “疼疼疼!”鬣狗痛苦地拍地认输。 “疼就对了!”小黑喝道。“咔嚓”一声,小黑使上劲废了鬣狗一只手臂,鬣狗痛晕了过去。至此三位敌人已经被制服,小黑也靠墙瘫坐大口喘气。 “看样子你很厉害嘛~”一个戴牛仔帽的美洲豹从门口进来,笑着说;同时亮出了斩魂刀…… “为什么那猪婆走了你没提醒我啊?她不是交给你对付了吗?!”保险库里,灰色老鼠对着手机大声嚷道。 “唉这~卡卡小老鼠,她实在是太难看,即使是我也太为难了……她和我聊了半天,总是聊她的前男友多么不爱惜她,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被旁边的一位辣妹吸引住了,哪还记得她?抱歉啦~我的错,我的错~~”阳台上晒太阳的帅狼正拿着手机笑着说。 “那你……唉…我要扣你工资!”卡卡道。 “扣就扣吧,小老鼠,多去买点零食吃。你们别管我了,我还有我的任务呢~你说对不对,我海洋的露珠?你想摸摸我的腹肌吗?亲爱的……”卡卡又听到那边油腻的恋爱语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了我挂了,你自己回来!”卡卡挂断了电话。 卡卡转过头对着,正在对着保险柜疯狂施工作业的浣熊说:“干脆面,你这里还要多久?” “别再问了!你的情报不准啊卡卡!虽然这里也有很多现金,但每个保险柜只有一小部分;而这里有十几个保险柜,开盲盒呢!——你没和我说有这么多保险柜啊!”干脆面指着那一排被破开的保险柜说,“我们现在只拿到了5170地狱币……” “别撬锁了,来不及了,赶紧下车吧。就拿这些,反正我另外也骗了一些……”卡卡说着,将一个降落伞递给干脆面。 “那也太少了吧!我打一晚上牌就没了……钱都没摸过瘾呢!”干脆面皱着眉头说。 “谁叫你打牌!”卡卡催促道,“赶紧部署炸弹炸个出口,牌回家才有得打!”于是浣熊唉声叹气只好去部署炸弹。 卡卡接着回接待室,刚打开门就发现小黑飞来嵌在旁边的墙上,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我……挡不了斩魂刀啊……”小黑虚弱地对卡卡说。他的心锁已经断了三条链子了…… “哦~又一只小老鼠?你也要接受社会的毒打吗?”美洲狮笑着说。他一只手挥舞着斩魂刀,另一只手缠着带血的铁链走过来。 “本来我不想出手的……”卡卡说着,便把手里的降落伞包交给小哑巴。哑巴扶着小黑进去了。 “临死挣扎罢了!”美洲豹扬起刀就要砍过来。“砰”的一声巨响,却让他停下了手:“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让你不要发出太大声音吗?!我还有客人呢!”广播里传来居朗太太愤怒的声音。居朗太太是个银行家,今天是她生日,应付各路大咖明星忙得不可开交。同时她也是个好面子的人,担心家里进老鼠这事被人耻笑,所以能低调处理就低调处理——但她很显然低估了老鼠们。 “我没有啊,老板!”美洲豹望着广播委屈地说。 “你应该看我才对!”卡卡说。及到那人转过面来,辣椒喷雾就给他洗了个脸了;“我日!”他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你自己慢慢玩会,灼烧感半天就会褪去……”卡卡说着扛上背包就离开了接待室。 “沙漠?你怎么了?!真是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啊?!我来了!”居朗在接待室广播里说,只听得高跟鞋声越来越越远。 后方出口已经炸开,卡卡的朋友都已经下去了,他也背上降落伞准备跳下。这时居朗女士提着双管霰弹枪赶到了门口—— “不许动!你们真的很猖狂啊……”居朗太太咬牙切齿地说,旁边站着四五个鬣狗保安,“现在离洞口远一点,把我的钱放地下!” “不要闹成这样好吗?我亲爱的…呃……海洋之露?你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个美人啊……”卡卡举起双手尴尬地说。但居朗太太面无表情按下了击锤。 “干!为什么那骚狼每次说都奏效?!”卡卡暗想。 “居朗太太,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里遍地狼藉?你需要帮助吗?”这时众太太也走了进来,担忧地说。 “这里不关你们的事!出去出去!”居朗太太对她们嚷嚷道,但视线还是紧盯着卡卡。 “这当然关她们的事。”卡卡脱下装钱的背包笑着说,风不断地拨弄着他的衣裳,“还记得你们刚才买的股票吗?现在到分红的时候啦!”说着便摸上了拉链。 “不要不要……我的钱!”居朗太太伸手道。 “能者多劳,看你们的手速了!”卡卡笑道。 拉链拉开,钞票借着风口倾巢而出,卷到人群中。人们为之波涛汹涌,场面一度失控…… “喂!这不是你们的钱!是我的!!”居朗大喊道。 “我们已经买了股票了!” “又不是我的股票,那才不关我的事!” 再看卡卡时—— “承蒙关照啊~太太……”卡卡微笑说罢,给了个眼神,就此跳下。 居朗太太再凑上前一看时,只见洞底云海奔涌,早已不见卡卡身影…… 作者:在地狱,枪支是受国家严格把控的,只有特殊从业者(职业保镖、赏金猎人等)才会分发,而且也不能轻易使用;这是领主的规则。由于领主掌握着整个地狱绝大部分军事资源,所以所有势力都对他忌惮七分,不敢触其逆鳞。但也有特殊情况:一些巨头势力,他们也有对枪的刚性需求。领主根基未稳,不愿事情朝不可控方向发展,只得作出让步,答应给他们自己几支单发枪防身用,但其他人不可动用。 在离居朗脚下3km的下方,一架契约飞行物突破云雾进入阳光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鸟形布绒玩具,上面载满了卡卡一行人。 坐在首头的一直沙皮狗正牵着缰绳,迎风吐舌(口水四溅)。 “哈哈哈,你们又被骗了是不是?我就说嘛!”沙皮狗笑道。 “真是让你这个开车操心了呢~”卡卡也阴阳怪气地说。 突然巨鸟晃动起来,沙皮狗连忙抚摸安慰:“没事的儿子,他们不是说你是车呢。他只是在说我……你们可不要侮辱我儿子嗷!” “好的好的…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小鹰。”卡卡说。 “这还差不多。”沙皮狗满意地说。 沙皮狗叫消消,胯下坐骑名为小鹰,是他故去的儿子。二人是卡卡他们的雇佣司机。小鹰生前喜欢飞鸟,酷爱一个鹰玩偶,七岁时在一次高空玩耍时坠落身亡,死时带着玩偶。由于玩偶常年陪伴他,以至于产生灵魂。小鹰灵魂脱离肉体时与玩偶签订契约,变成了现在的小鹰。在这个世界里,那些会飞的火车、战舰或者会动的房子,会走路的饼干,无人看管的电车……都是契约灵在驱动。 这时,远方一条钢铁巨龙破云而出。只见一列拖着四五十节别墅园林的火车横跨云山滚滚而去,玉砌雕栏,恢宏壮丽,后面跟着横幅:“居朗集团”——给人一种极大的冲击感,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他们就从其中一小节上跳下来的…… “我们永远都是跟在后面捡煤的……”卡卡望着叹道。 不一会儿,他们就降落到了旧工业区一处下水道旁。其中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白鼠早已在此等待多时了,他兴奋得大跳起来:“好啊!卡卡你果然安全回来了!我哥哥呢?” “为什么你给我的情报有误?!里面不止一个保险柜!!”卡卡跳下来揪着小白愤怒地说。 “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啊……他看起来是个工作人员,说的也头头是道,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啊……”小白委屈地说,“他是我找到的线人里面看起来最靠谱的一个了,你总得相信一个吧?” “你肯定没仔细盘问!”浣熊骂道。 “干脆面!唉,算了……”卡卡叫停浣熊说。他也不忍过多责怪这个孩子。 “这次多亏了你哥哥,我们才能够见到你……”卡卡对小白说,“他伤得不轻,你带他去好好看看医生吧……幸好这些钱还算是够的,你妈妈的病也可以治了……接好,3000地狱币。”卡卡把钱递给小白。 “辛苦你了…我们再也不用到黑心老板那打拳了……”小白接过小黑说。小黑默默点了点头。二人转身就要离开。 “等下,我再给你个任务:去找一个专业找情报的黑客来,开多少薪水待遇都可以,只要他能知道每个居朗这种人有多少个保险柜,里面藏着多少钱……我会说服他加入我们的。”卡卡微笑道。 “好的,我会留心的。”于是小白二人就此别过。 “那我呢?我起码也得2000d吧!”干脆面说。但卡卡只给了他700d;然后也给了消消700d…… “太少了!”浣熊数着钱抱怨道。 “少打牌就不会少了啦!没办法,我手里只有五千。我骗的钱都飞走了,而我们本次也准备得不充分……”卡卡摊手道,“只能怪时不利咯~” “还不是你要惹是生非搞些格外的骗钱业务,不然那猪婆会回来?本来我有足够时间把那些钱全带走的!都是你!都是你!!”浣熊指着卡卡骂道。 “拜托!你自己在那里面折腾那么久都没搞好,我哪知道你要搞到猴年马月?我有机会不搞点外快啊?不然平日里你们的工资都是大风刮来的吗?再说这完全不是我的问题,这是那只骚狼坏的好事……为什么总盯着我看啊?”卡卡说。 “那为什么他娘的他能分三千?!”浣熊指向小白他们说。 “他们妈妈身染重病,你要哪天一样我也给你这么多。但到时我要是知道你还喜欢赌博,我可能会考虑烧给你,那得到的就更多了……”卡卡笑着说。 “无聊!” “你要是对此不满意,我也很乐意拿你那点钱丰厚一下自己的腰包……”卡卡说。 “搞半天给别人当打工仔了……”于是浣熊骂骂咧咧地拿着钱走了。 “那我也走了!”沙皮狗倒是很爽快,骑着小鹰大翅一挥就搏空飞去了。只留卡卡和小哑巴留在原地。 “你也去买点衣服玩具吧。”卡卡对一直守在旁边的小哑巴说,“你真的做的很好了,是我不好,对不起你……”说罢也给了她100d,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就此告别吧,该回归社会了……”卡卡遮手远望渺小的小鹰道。
二、
卡卡兜手穿过小巷朝大街走去——那是一条脏乱拥挤的街——周遭一切逐渐热闹了起来…… 他听到旁边屋子有人在里面摔东西,一个老女人大喊:“你这小畜生还敢回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让我去死吗!”“滚啊!陪你游戏睡去吧!”紧接着一个游戏机从窗户扔出,摔在卡卡身边,砸得粉碎。卡卡叹了一声,继续前进。 只见远方巨大的化妆品招牌高高在上,写着:“不肯为女人付出的男人肯定不是好男人,“容焕”牌化妆品——真爱的标准。”下面就有情侣在吵架: “你连化妆品都不给我买,还想让我爱你?你还是男人吗?”卡卡见路边一个女魔拿着魔瑰花,摔在另一个男矮魔脸上道;鲜花散落一地。“对不起,我明天卖肾给你买一个……请你不要丢下我好吗?”那男魔跪在地下抱着她腿卑微的说。“我要买一套!没能力你做什么男人啊!真下头……”女魔骂道。旁边笑话的人不断。卡卡看罢摇了摇头,继续回家。 街对面还有在一伙衣服褴褛的老鼠指着一个胖胖的女恶魔笑道:“大肥猪!!兄弟们看,哈哈哈!”“你们自己过得什么狗样,还有闲情雅致笑我?贱不贱啊!”女恶魔说。“那又怎么样?我只要比你这头肥猪好看就行!哈哈哈!”老鼠们大笑而去,只远远听到:“这世界就应该把这些肥猪、贱人、不安分的母人好好教训一下……然而狗娘养的却没有!所以这世界也是个超级大肥猪,哈哈哈……” “加油加油再加油!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家公司门口一排排西装领带,长相标致的恶魔正在边踢正步边喊道——原来店长在训练员工。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恶魔走来……“王总好!”员工们挺胸抬头,俨然敬礼道。王总含笑点头,显然十分满意。不远处树下老板在训话一名员工:“你要是不想做就滚,反正有的是人抢着做……都是这么做,为什么就你搞特殊呢?” 卡卡戴上耳机,开始在手机上一个叫“鼠鼠快乐歌”收藏夹里翻找一首聒噪的歌,想要屏蔽这个世界…… 终于他点开了一首歌,音乐响起,歌词如下: “You probably think that you are better now better now You only say that 'cause I'm not around not around” ……… 前面又出了车祸,一路被堵的车辆疯狂鸣笛;顺眼望去,原来前面两辆轿车发生了剐蹭,两位愤怒的车主在单挑缠斗……;不远处一家首饰品店警报响起,戴头套的抢劫犯抗着赃款冲出重围,嘚瑟并叫嚣着,却刚到马路上就被飞驰而来的鬼火少年撞在一起,引出一阵爆炸。尸块和赃款混在一起,引起无数人哄抢…… 卡卡路过一家药品店时,突然天上一个由远到近的声音叫他:“让开!!”,卡卡抬头一愣,一人瞬间摔在他前面成了一滩肉泥。现场处理人员紧随其后,抬走,铲除,清洗……走得干干净净;本来被血液掩盖的地面也露出了底下原有的广告:“幸福往这走”,箭头指向正是那人跳的那楼的入口…… 看着这块干净的地面,卡卡露出悲伤的神情,默默地把音乐音量调高,叹了一声,低着头继续走路。 然而卡卡把音量键摁到死都还是有奇怪的声音漏进来:他听到有人在哄孩子,也有人在打听“你见过这人吗?”;有人在教钢琴,也有人在说“老爷,行行好”;恐慌声与警笛声,歌唱声与纵酒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抓狂。 “嘿,同胞您好!”一个幼小的声音打断了他,“愿意支持我们万物党吗?我们致力于这世间消除偏见,为底层同志谋求发展空间……”前面电线杆下,一个拿着宣传册的小老鼠向他招手道。只见他旁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都是这种小册子;桌前有一块木牌,牌子上写着“众生平等,共造幸福!”。但卡卡没有理他,只是继续赶路。 “先生,你的善举会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你要相信我们!”小老鼠跟上来说。但卡卡示意他走开。 “先生,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互帮互助!你难道没看见这世界有多少需要帮助的人吗?我们不应该………”小老鼠还没说完就被卡卡打断了—— “这世界上这么多恶心事还要你来教我去看吗?!面对这种世界你们又能做什么?劝封建余孽公平对待所有人?劝追名逐利之女不要物化彼此,保持理性?劝父母别只管生不管养,求求他们把孩子当人看?……他们早已本性难移了!唯一能教育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世界更好做出改变的,这世界唯有混乱与同类倾辙才是永恒!而你们自己都沦落到乞讨的份上了,怎么改变世界啊!!”卡卡激动地说。 却见小老鼠泪眼汪汪,吊着嘴角,低头不语……很显然他被卡卡的话伤到了。 卡卡见状,无可奈何地叹了一息,塞了100地狱币在他口袋里,说:“抱歉孩子,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我心情也不好。”说罢就转身而去。 “先生,你的钱我找不开……”小老鼠在后面说。 “不用找了,你们值得拥有希望。”卡卡停下来说。 “那您的名字是?”小老鼠继续问。 “无名。”卡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
几天后,在城市繁华区的边缘地带中,一条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家店铺新来开张,招牌上面蒙着白布。只见白布一扯,揭开几个大字来:“万事斩事务所”。 “为什么我们又要换地方啊?”小白说。卡卡、干脆面、小哑巴这时都在一起。 “因为,上个地方已经到处贴满我们的通缉令了,这里属于卡特先生的管辖范围,居朗虽然向来不喜欢他,却也不至于这么嚣张随便贴通缉令;更何况老地方的人都已经骗过了,近段时间内是无法上当了,所以我们就要换个地方继续割韭菜咯~”卡卡说。 原来地狱里各个资本巨头龙盘虎踞,不同势力之间互相依赖又排斥彼此,都想把对方取而代之;表面亲和有合作,实则暗地里较劲,使绊子;大冲突虽然不多,小冲突却也不断。在这种社会下,没有什么一卡通,巨头们都想自己垄断一切,宣誓主权,所以居民们在跨越不同辖区时,只能用本辖区的身份享受各种服务——除了国家身份。这种环境下,很多犯了罪的人只要跨过辖区就往往既往不咎,于是一时跨境追拿的赏金猎人兴起,私刑不断。 就这么一个混乱的世界,有一些人却在其中混的如鱼得水,左右逢源,那就是卡卡他们这种无身份职业骗子。他们什么都能造假,什么都能骗,收钱足够的时候就卷铺盖走人,到下个地方继续。他们主要骗想挤入上流社会的中产阶级(抢居朗太太这种实属急需用钱),所以活动范围在城市的二环到四环。 “多久我们又要换地方呢?”小白问。 “不知道……”卡卡耸耸肩,“捞一笔再说吧。” “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小白在网上找业务,干脆面在现实中收钱,小哑巴造假证件,小黑则解决来找麻烦的人……走吧,可能还需要好好搞搞卫生,整理一下呢。进去啊!”卡卡示意大家道。于是众人接连抱着东西进去了。 正当卡卡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桌时,无意中瞟到了门外伫立的一个拿着行李的小恶魔。他以为小恶魔是顾客,于是对他说:“您好!你现在就迫不及待需要我们服务了吗?等两分钟就好!”卡卡匆匆地整理桌面中…… “但是卡卡,他好像不是来找委托的…他是你新要求的员工……”小白悄悄对卡卡说。 “有这么回事吗?”卡卡不解道。 “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个…要会找情报的人……” 这是那小恶魔也拖着行李进来了,他问道:“你这里是那个……叫威尔逊的老板开的吗?” “威尔逊是谁?”卡卡问小白。 “就是我随便给你取的化名啦……” “哦~就是我,就是我!”卡卡迎上去握手道,“想必你就是……”眼神连忙暗示小白。(“伯特啊!”小白小声喊道。但卡卡表情依然很疑惑。) “伯特就行。”最终小恶魔解了围,“你们真的在为人民服务吗?我辞职的五个地方都对别人的感受不屑一顾,完全的利己主义者,背离了我读书的初衷……”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卡卡说,“我们就干社会资金逆流的事情!行李交给小白,让他来带你熟悉业务流程……”于是小白便领着伯特上楼去了。 “嗯~正式营业!”卡卡看着一切准备好的店铺说,似乎一切欣欣向荣。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卡卡正趴在办公桌上发呆。这几天一连串的无人问津彻底磨耗了他所有耐心,败给了困倦。 卡卡突然问不远处的浣熊:“假如有一天我不辞而别了,你们会怎么办呢?我的意思是出了意外什么的……” 浣熊说:“为什么又问这种问题?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卡卡又说:“我有点累了,想退休了,我担心之后你们会怎么样……” 浣熊说:“那可不叫意外,那是金盆洗手!你这语文也不行啊,嘿嘿!你退休之后我们肯定也干不下去了吧,到时候又回归制度呗,只不过肯定过得更憋屈了。是你把我们聚在一起,你是大家的支柱啊,没你就没有这一切,我们是一个家庭!” “好吧……”卡卡叹了口气说,又趴在了桌子上。 “请问…这里真的什么事都能解决吗?”突然面前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卡卡抬头一看,原来是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首如飞蓬的老水獭,捧着一本残破不堪的书。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卡卡立马打起精神说。 “是这样的,我写了一本童话,我想让它出版,让它成为首部儿童动画……你看可以吗?”老水獭说。 “童话?”卡卡惊讶地说。 “你自己找出版社,动画公司不就行了吗?”不远处另一桌的浣熊在调笑。 “别听他的!”卡卡示意浣熊滚开点说。 老水獭却抢着说:“我找过了!他们嘲笑我写的东西!他们不屑……”忽而目光黯淡,接着说,“不过也难怪……他们早已顽固不化,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卡卡说:“但我难得说句真心话,童话在地狱肯定卖不出去的,没人关心孩子怎么想……大家忙着爬欲望的天梯呢,不需要没有功利性、爽点的书。你应该写《如何月入过万》或者《关于我转生为人类一事》等等。” “不!我写的童话不是商品,它是一种希望!太多的孩子自杀了,它向孩子们展示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当人们不再向外追寻着自身的答案,而是向内——我们真的爱自己吗?”水獭神情激动,出神地说。 卡卡只觉得他有点精神不正常,但他也好奇这本书写的什么。于是他说:“你可以让我看看这本书吗?” “当然可以!”水獭说。把书递给了卡卡。 这本书叫《破石生花》。卡卡随便目览了一会,却发现不过就是一个孩子被铁锁束缚,一路追寻传说中“心之匙”的故事。他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朋友,发生了一些平常的故事,都通过潦草幼稚的插画把这些全都展现了出来。同时卡卡注意到其中一些台词: “对不起”,“没关系” “说来话长”,“我在听” “其实我也不好看” “你没必要做的最好” “我永远爱你……” …… “这文案小学生写的一样……”卡卡想。本来卡卡还担心水獭确实有本事的,现在他更确认这个老头是个神经病了,他只想知道眼前这个糟老头有没有钱。于是他说: “如果仅仅只是出版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实现,但制作动画我们还得好好研究一下剧本。首先我们得确定你有没有钱,毕竟我们不是做慈善的——您带钱了吗?” “钱…钱我确实没多少。这本书完成前,我完全不想工作,于是学院开除了我,我所有家产都变卖了;众叛亲离,孤苦零丁……但只要这本童话能问世!我…我会想办法搞点过来的……”老水獭神情激动地说。 “这家伙怕不是个身无分文的疯子,落魄文人……”卡卡暗想。他说:“但我怀疑您完全就没有法子……” “不…不会……”老水獭痛苦地说。 卡卡打断了他:“不过你很幸运遇到了我!你可以选择贷款。” “你们愿意借钱给我吗?”老水獭说。 “我们不愿意,但我们会让其他人愿意。”卡卡说。 “我已经试过所有银行了,他们都觉得我还不起,他们都不愿意……” 老水獭还没说完就被卡卡打断了:“都说了,我们会让他们打消疑虑的——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真的吗?” “真的,但钱还是得你自己来还。你只要把这些文件签一下字就行了……”于是卡卡拿出几张文件来,递笔交给老水獭,示意他签字,填一下信息。老水獭内容看也不看就签了起来。 正签着,这时楼上突然吵了起来:“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骗子公司,让我坑蒙拐骗还不够?我受够了!”伯特和小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这是怎么回事啊?”卡卡问陪同的小白。 “他不愿意黑入医院改就诊信息……”小白摊手说。 “你们这是在危害社会!”伯特指着卡卡他们说。 “你不要乱说话啊,我还有客人呢。觉得不爽就举报去,有证据就算我输……我们可是非常正规的公司!”卡卡自信地说。 听卡卡这么一说,伯特联想到地狱低效拖沓的审案,与他们精湛的伪造和打太极的技术(在这几天观察所得),也觉得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法庭对他们无可奈何。于是他收敛道:“我也没那心情与你们扯皮,毫无意义。只是我在你们这干了几天累活,也得把工资发给我吧!我身无分文来这的!” “没到月底怎么发工资啊?哈哈哈不可能!”浣熊又笑道。 “行,我答应你。晚上到我住所找我吧,我多钱没带身上,现在只求你别吵了,我要做生意呢……”卡卡说。(“啊这!为什么对我就不一样啊?!”旁边浣熊小声抱怨) “那你可别逃啊。我总觉得你是骗子……”伯特说。 “那你也可以选择不来啊。刚刚好。”卡卡笑道,“小白你帮他拿一下东西,我还忙呢……”于是小白领着伯特收拾东西去了。 “我签完了……”老水獭还过笔说,“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了,钱我们会替你拿的。你这个梦想需要点时间来完成,好好在家等待结果就好。”卡卡心满意足地收起文件道。说是叫他回家等结果,实际上是等他们卷钱跑路,消失在茫茫人海…… “我已经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水獭先生眼神黯淡地说,“所以请你一定要实现这个愿望。地狱缺少变好的势头,一切都在向坏的方向发展,人终究会沦为残害他人的利器;你得让孩子们看到另一种可能,变好的可能,和平相处的可能……这个未来就交给你了。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了…你就是我最后的希望……” 老水獭越说越低落,最后至于沉默不语。这严肃认真的样子把卡卡说得自我怀疑,喘不过气了。“这家伙就是自我感动,走火入魔了。我不骗总有人骗,不必想太多。”卡卡安慰自己想。 “好的,我知道了,一切都交给我吧!”卡卡说。 “谢谢您,孩子们会记住您的。再见……”水獭抬了抬帽子微笑道——他的微笑却显得十分凄婉苍白——话说完就蹒跚着走了,消失在人海。 “我也接着找工作去了。你答应我的事可要做到……”伯特走过来说,拿着行李也出去了。 “好嘞……”卡卡说着,就瘫倒在办公桌上,“为什么挣个钱心这么累啊……”他说。 “卡卡医生,那珍妮的门诊怎么办?”小白问,“她等会就会找上门看病了……” 卡卡有很多个身份:心理咨询师、神父、导游、代课老师等;同行互称骗子。前段时间卡卡就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接了一个珍妮的门诊,没想到病人却是一个小女孩。她母亲已经提前找他聊过,说珍妮抑郁症,总是想有关死亡的事。这让对儿童害怕的卡卡一筹莫展,发誓要想办法与其他医生换病人。然而他也怕与其他同事请求会说漏嘴露出马脚,于是就想到了找个黑客暗中动手脚;反正也与珍妮没见过面,不会有什么闪失。 “不是说用技术人员换成医院里其他医生么……”卡卡抱怨道。 “但…你的技术人员刚被你送走了……”小白说,“为什么你居朗太太都不怕,却怕小孩子啊?你和我不相处的好好的吗?” “你又不是小孩子!唉,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那么多……”卡卡突然又想到什么说,“小白…要不你当我助手小医生?都是同龄人,不会有代沟的……” “啊?我与他们也难以沟通啊……我刚出生两个月就为生计奔波了。”小白说。 “没事的,糊弄一下就行了;放松点,随便聊点什么就好……你这么年轻,不会有人为难的。”卡卡坏笑着说。 “你也得给我聊的资本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要我去聊煤炭与十八小时工作制吗?那也太……”小白开始滔滔不绝地说。 卡卡听着,目光就不自觉落到了桌上的那本《破石生花》上……他灵机一动,说:“你就拿这个给她聊,读给她听……送给她也行!” “这不太好吧……” “这会让她看到一切有变好的可能,相信我!”卡卡说着便把书塞给了小白。 “我也……”小白话还没说完,又被卡卡打断了—— “我得赶紧走了,不一会他们就到了,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替我向珍妮问好!”卡卡夹着公文包就离开了办公室。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给他擦屁股……”小白在原地无语道。 作者:地狱的心理咨询可以在医院之外的地方进行的,因为地狱的医院建立之初并没有把心理疾病看成病,没有准备平静安和的环境房间;同时医院里也很混乱,喧嚣。
四、
多年前的一间破教室里,老师正在讲桌上提问,主题是“我的梦想”。 一个小恶魔说:“我想成为一名御用糕点师,这样我就能每天能吃好吃的,不会饿肚子了。” 另一个女恶魔说:“我想成为服装设计师,这样我就能穿漂亮的衣服了。” …… 剩下都梦想无非都是满足一些生活的需求。 轮到卡卡,老师问:“卡卡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想要老师的爸爸挺过这次手术。”卡卡脱口而出。 老师震惊了,她父亲确实正在重症监护室,她也是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上课,却不知如何还是被卡卡察觉到了。“不…梦想不是这样的。”老师强颜笑道,“你得站在你的角度诉求……你可以联想生活中具体一点的例子,想要什么,渴望什么,也许这样就会对你有所启发。” 小卡卡沉思片刻说:“我想成为“侠”!” 老师问:“什么是侠呢?我们都没有听过。” 小卡卡说:“侠就是很厉害的一种人,但他不为自己而战斗,他为所有人而战斗!他会实现大家的愿望!带来阳光!” 老师噗嗤一声,台下笑声一片。老师笑着说:“但地狱不存在阳光,因为这条路通往深渊,深不见底。你应该为自己的人生努力,这才比较符合实际。” “不!这种人存在!”卡卡反驳道,“我听来自人间的人类说了,很久以前,一个力大无穷的人三拳打死了一个恶霸,从此开始了铲奸除恶的一生……” 老师继续笑道:“那是假的,人家骗你的;人类喜欢听这种虚假的爽文,笑过了之后又继续赶路了,没人会当真的。” “我当真!”卡卡严肃地说,“这种人一定会存在的!” 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充满快活的气息。老师摇头苦笑不已。 “是真的!” ………… 郊外的臭水河边坐落着一座破烂的小木屋,里面人影晃动,摔东西的声音不断…… “你像个男人吗?!这点钱都要不回,我就知道你会被骗!”一个尖利的女声说。 “你除了抱怨!抱怨!!还是他妈的抱怨!!!你他妈替我想过办法没有?!出了事什么用都没有,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另一个男声说。 “呵呵…现在就抱怨我了是吧?当初我可跟你说不要借给他的时候,你尊重我的意见了吗?还不是和以往一样的——没用!!废物……”屋内吵架声不断。 年幼的卡卡正背着书包躲在窗下瑟瑟发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两只脚就左边穿了一只鞋,整个裤腿湿漉漉的,沾满了不少污垢。 卡卡偷偷垫起脚尖看了看屋内,“他们还在吵架,说不定我可以趁他们不注意回房间。”他想。于是他就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身溜进去……就快摸到房门时,却被母亲发现了—— “卡卡站住!快下雨了,把衣服收了,然后把电热棒拔了,自己准备衣服洗澡;搞完这些再回房间!”母亲说。 “好的,妈妈……”卡卡低头说,目光闪烁不定。他正贴着桌椅站着,试图挡住光溜溜的右脚。 就当卡卡准备挪步时,又被母亲叫住了:“你的裤子怎么回事?哪搞得这么脏?” “我…我……” “另一只鞋子呢?!你丢哪去了?”妈妈烦躁地说。 “我去扶一个倒在水坑的老人,他赖上我了,还有人要抓我。我情急之下就把鞋跑丢了……”卡卡小声嘀咕。 “为什么你又去多管闲事?我都跟你说了都少次了,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有心思去保别人?你干了这么多好事,谁帮过你吗?……”妈妈愤怒地走过来说。她每说一句就要狠狠地点一下卡卡的脑袋,小卡卡任凭她点,沉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就是打得太少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爸爸突然开口说。 “你打他什么用?自己都管不住自己……”妈妈拿着篮子骂骂咧咧地收衣服去了。 爸爸“哼”的一声撇开了目光,干自己的事去了,只留下愧疚的卡卡在原地。 两年后,母亲离世,留下爸爸与卡卡相依为命。而爸爸失去控制,整天酗酒打牌,一有不顺就要打卡卡,门外一丛荆棘都被他拔光了。卡卡为了考上大学勤工俭学,只好默默忍耐。有时旁边的邻居听到他们吵架吵到深夜,卡卡在说:“求你了,我把钱给你,不要再打我了!” 父亲却在挥鞭子说:“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有点钱就想抛下我……生你这畜生什么用!” 卡卡无声哭着,闭眼落泪……慢慢地,卡卡变得孤僻了起来,不再愿意说话了;一个朋友也没有,去哪里都是匆匆忙忙的一个人,只穿长袖长裤。 不久后,卡卡考上大学,然而却因为父亲的竭力阻拦作废。从此卡卡再也忍受不了父亲了,于是孤身一人闯荡社会,做了不少脏活累活,在地狱摸爬滚打不知多少年;直到发现自己善于说谎,遇到了干脆面,渐渐认识到了现在的大家……地他仿佛又开朗了起来,摆脱了过去。 ………… 夜晚,暴风雨,冰冷的大厦上一个恶魔小女孩立在檐角,手脚发软,风中摇曳…… “把手伸给我!”卡卡站在屋顶上伸手喊道。 “我没有偷吃弟弟的蛋糕……真的……”小女孩哭着说。 “我相信你,但请你把手给我!那里太危险了!”卡卡继续靠近道。但卡卡每靠近一步那女孩就后腿一步…… “我生来就是个错误……弟弟才是他们想要的……”女孩哭唧唧地说。 “不一定,也许…你可以…可以自己活得好好的……”卡卡越说越没底气,以至于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我自己就找到出路了吗?”他暗想。 突然,女孩变成了小卡卡,情绪安稳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质问卡卡:“我们为什么而活着?” “想必是…友谊…幸福什么什么的……啊啊啊!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怕疼罢了!”卡卡痛苦地说,“但你应该有比我更好的理由!” 小卡卡愣楞地说:“可是没有……”便倒了下去。 “不要!!”卡卡喊道。 正当小卡卡闭眼等待死亡时,却发现迟迟没再下落,睁眼一看,原来自己一只手被赶过来的卡卡死死抓住。卡卡单手抓着檐角,二人悬空晃动,危险至极…… “会有有人接纳你的……”话音刚落,突然卡卡爆发怪力将小卡卡甩上楼顶,自己也脱力坠了下去—— “你要好好活着啊!” 落地的一瞬间,卡卡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逐渐暴躁起来。 “来了!来了!”卡卡骂道,“急着上厕所呢……真他妈吵。”于是他下床去开门。 “我工资呢?”一开门,小恶魔伯特就伸手问卡卡。 “就在这里面,想拿自己找……”卡卡慵懒地示意他进屋。只见卡卡穿着一条破洞老旧的白色内裤,邋遢不齐的白衬衫,露着两条小毛腿,与平时标致精神的卡卡大相径庭。 见卡卡一副失魂落魄样,小恶魔笑道:“哇哦,老兄,你家破人亡了吗?” “少废话,你就在这里找值钱的东西拿走便是,我全部家当就在这里了……”卡卡随便挥了挥手,示意伯特请自便,就摊坐在沙发上看黑白电视了—— “总有谣言说我参与谋杀,动用私刑,可我实在一件事都没碰过。这么一个努力奋斗,坐到如今这位置的老实人,竟被人如此污蔑,真是地狱的悲哀……”电视里黑猫卡特先生叽里咕噜说。 伯特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发酵的怪味。他打开墙上的开关企图开启房间里的灯,却发现吊着的小灯泡稍微闪了一下便断气了。于是他只好凭借电视微弱的荧光来探索这房间里的一切…… 整个居室十步见方,却窗帘紧闭,密不透风,半点光都挤不进来。而卡卡生活起居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吃饭睡觉看电视……伯特环绕一周,只见桌上杯盘狼藉,废弃的面杯堆砌成山,沾满了苍蝇;衣服随意堆在角落,地下到处都是废弃啤酒罐,零食包装,空的药瓶……最终伯特在沙发的夹缝中发现了零散的153地狱币。 “我只拿40d就行了……剩下的还给你。”伯特拿着113d还给卡卡说。 “哦,原来还剩这么多,看样子我还能多苟几天……”卡卡嘻嘻笑道,心满意足地把钱收进口袋,继续躺下看白花花的电视。 “呐…我说,你们骗的钱都哪去了?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个捞钱的大骗子啊……”伯特忍不住问道——卡卡简直活得比他还惨。 “给小白妈妈动手术花了大部分,小哑巴的学费也用了不少;剩下的就交给干脆面打牌去了……还有剩再给我买啤酒。”卡卡倦怠乏力地说。 “为什么你愿意把钱给赌棍白送,也不自己留一点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啊?”伯特接着问。 “因为我没有想要的东西……”卡卡说,“干脆面打牌虽然总是白给,但他乐在其中;而我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所以为什么不给他们呢?还有,为什么你还不走呢?” 伯特默然不语。他悄悄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卡卡旁边,说:“我今天去找了一下午的工作,他们都不需要我……就算是正规的平台都在以诋毁传谣博人眼球,获取流量,吃人血馒头,我都干不下去……然后,我突然觉得你们也没那么坏了……”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卡卡笑道。 “我想继续在这里工作。”伯特抬头说,“你们虽然骗人,但一般只骗有钱人……” “ok,但可别说是我强求你留下的。”卡卡笑着说,“欢迎回来。”他递过一罐啤酒给伯特。 伯特接过,说道:“久等了……”然后二人喝了一口。 “我读书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混毕业,渴望着为地狱的发展添砖加瓦,功成名就,却发现我根本就无能为力……因为人们不需要社会添砖加瓦,人们只想现在踩到别人头上而已……”伯特忧伤地说,“这半年里,我夹在人们的欲望与利益中,满腔的热情沦为人家牟利的工具,最后被人抛弃,谁也不要……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也许我应该只顾自己前途,不管梦想?看样子这社会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我失望极了……” “哈哈!那你是活该啊……”卡卡笑道。 “这就是你安慰别人的方式?!”伯特生气地说。 “我觉得要是安慰对那个人有用的话,那他就不需要安慰;没用的话就更不用安慰了……”卡卡双眼无神慢悠悠地说,“既然都不用安慰,那为什么还要折腾?不是谁都有那个余力的,我也很累好吧……说好话谁不会呢?但安慰你之后又能改变什么呢,对吧?” “你难道就没有梦想吗?”伯特问。 卡卡说:“而我看到一个匆匆忙忙的年轻人,指点江山,热血沸腾,兜来兜去又回到了原点;他在一路反抗着,却连敌人都不知道,向虚无呐喊;最终泄气,躺在沙发上看无意义的手机、电视……享受着这现代世界最后一点刺激,重复着其他千万人的生活……” “那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的……”伯特说。 见伯特不开心了,卡卡又拿起了啤酒酝酿着说:“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会活得比我更精彩的,我看出来了。你有大部分人没有的能力,以及一颗不屈的心;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的!来喝酒,祝你归来时仍是少年!” “和你聊天让我更悲伤了……”伯特拿起酒干杯说,“我本来只是想随便倾诉一下的……” “抱歉……我除了骗人只会说这种让人讨厌的话……”卡卡喝了一口酒说,“再来一瓶!” “你倒也不让人讨厌。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你这个家伙……也罢,再来一瓶。”伯特也喝酒道。 “哈哈…” 二人喝酒到深夜。
五、
第二天,卡卡日常去上班,一身酒气瘫在办公桌上…… “昨天珍妮很喜欢你那本书,她真借回家去看了,难得一见她很开心。还有,你昨晚干嘛去了?”小白说。 “别还了,送给她吧……”卡卡有气无力道。 “昨天那个老头死了!哈哈!”浣熊转过椅子笑道。他正举着手机指着其中的内容。 “什么?让我看看……”卡卡走上前夺过浣熊手机拿在手里翻阅。 “那老头昨天晚上在城郊一棵歪脖子树下吊死了,咱们白赚一笔,不用担心他找上门了!”浣熊开心地说。 卡卡认真地看了看那组新闻图片,确实是昨天那个拿童话书的老水獭……只见他吊在废弃工厂边的枯树下,胸口挂着一个血印写的牌子——“拜托你了”。 这把卡卡吓得不轻。他放下手机,开始怀疑事情的严重性,直到想起老水獭的话:“你得让孩子们看到另一种可能,变好的可能,和平相处的可能……这个未来就交给你了……” “他是认真的吗?不可能…他写的是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卡卡暗地里思潮起伏。 突然,小白打断了他:“珍妮好像来了…门口那是她吧?”只见门口走过来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年幼女恶魔,后面跟着一个提着包包的大恶魔。 “搞什么?!不是今天没有预约吗?”卡卡惊讶道,“就说我没……”还没等他说完珍妮就冲上来抱住了卡卡—— “谢谢你叔叔。”珍妮说罢,就把手里的《破石生花》捧上,还给卡卡。 “这是?”卡卡惊诧道。 “多亏你的书,理智一想,我感觉一切也没那么糟了……”突然珍妮悄声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有明天对吗?” 珍妮妈妈走过来笑着说:“她看了这本书之后面对生活从容淡定了很多。她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了,她说我很多做的不对,对我生气——这都是好消息,她走出泥潭了!其实我们都没再给她压力了,都是她自己一直抱有沉重的负担。我也在批评中学习了不少。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没有太多钱,只有寥寥一点银首饰相赠,请您务必收下……” 卡卡疑惑地接过首饰,思考着目前的处境,久久不能缓过神…… “我们也得重新开始生活了,再见!”于是珍妮二人告别而去。 小白见他们远去,不禁打趣道:“难得一见你做好事啊,哈哈哈!”把卡卡给说脸红了。 “他那是碰巧……坏心办好事了!”浣熊在不远处插嘴。 卡卡不理会二人,他只是一股脑地翻看《破石生花》这本书。刚开始他看不出什么结论,只感觉啰嗦冗长;当他静下心慢慢再一看,在主角成长的过程中,竟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他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麻木,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痛苦,他走着走着就抛下了内心,越走越偏……全书其实都没有给出任何道理答案,永远都是疑问外延伸的遐想,倒影中的自己……而解答就在自我反思中越来越清晰。 “我们真的爱自己吗?” 老水獭的声音又在卡卡心中荡漾……把卡卡问得喘不过气。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我到底爱怎样的我呢?除了混吃等死,我还可以做什么呢?要不要出手…我能不能为社会创造一丝希望?…… 他不确定,他决定要解开这个问题。于是他对小白说:“我想把这本书出版……”等卡卡看完书,这时候已经是黄昏傍晚,其他人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就剩卡卡和小白。 小白疑惑地说:“为什么啊?”。 “只是有条路我必须得去看看尽头……”卡卡说,“曾经我没救下一个孩子,现在我得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改变结局——这本书你们也可以看看的!” “呃……我会抽空接着看看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怪怪的了……”小白叹道。 “你别管那些……如果这个事情成功了,那么只要还有人追求着更美好的世界,世界就不至于那么让人绝望……”卡卡郑重地说,“我已经没法救了,但还有人有救!所以我必须来扛住黑暗的闸门,留一线光给他们……” 小白疑惑道:“我不太懂这些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卡卡自信地拿起这本书说:“这本书出版还不够,在地狱孩子们没什么购买能力;我们得按那水獭说的:自己做成动画!通过网络流进万家万户!” 小白笑道:“这方面我从来没想过,咱们转行做网络博主可还行……要是成功的话我们就不用到处得罪人了。但你怎么做成动画啊?” “这……我还得想想办法,明天告诉你们……”卡卡沉思道。 “我们能赚多少钱呢?”小白突然好奇问。 “实际上……这个事不是很赚钱,反而还会有很大风险……”卡卡扭扭捏捏地说。 “那我们为什么要做呢?”小白疑惑道。 卡卡本打算和他好好说说“未来”“希望”之类的话题,却瞥见小白疑惑不解的眼神,觉得他们可能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于是卡卡试探着说:“你们…只想着挣钱吗?” “不然呢?当初大家不都是因此聚在一起的吗?”小白纳闷道。 “帮助别人的事呢?” “那也得边挣钱边帮嘛……” 卡卡扶额长叹,默然不语;良久他说:“这个事做好其实也挺挣钱的,我相信我们做好之后也会有出息的。一直坑蒙拐骗躲避通缉也不是办法,我们确实也得开始转正了……你们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 “那好,期待你一如既往的好决策!”小白说,“我先走了,去接小哑巴放学……” “好嘞,再见!”卡卡强打精神说,叹了一声。 ………… 夜晚,在无名深巷的一家古董店里,炉火烧得旺盛。卡卡正坐在火堆前,面对着猫头鹰店长,喝着咖啡…… 猫头鹰店长缓缓放下那本童话说:“我看完了。挺稀奇的一本书,地狱没有这种类型的东西……但我也不会出太高价,毕竟除了我也不会有人要。” “不是要卖给你,只是叫你看看……”卡卡收起书说,“看看它究竟能不能…帮助别人。” “什么意思?”猫头鹰问。 卡卡说:“不知你看到没有,当今世界无论孩子还是成年人都生活在牢笼桎梏之中。小时候是学校,长大了是工厂,犯错了是监狱,离开那些地方了还有俗规、传统……我们这一生不是在坐牢就是在坐牢的路上,无形的枷锁陪伴了我们大部分时光。” 猫头鹰说:“诚然。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卡卡又说:“但你发现没有,那些维护社会运行的规矩其实并不多,大部分规矩是出于人们对同类的统治欲、控制欲而延伸的,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更没有科学依据,甚至没有都没关系,就像老板规定员工无意义的跑操呐喊,世俗规定男孩子就一定不能化妆……” 猫头鹰说:“但人性就这样,你拿它怎么办?” 卡卡接着说:“现在很多人被同类无端的控制逼向死亡,如果我们能让那些被同类控制欲逼到无法呼吸的人,放下那些不必要的固执、偏见和欲望……是否就能还他们自由,让他们得以喘息?这是否是一种灵魂上的解放?” 猫头鹰抖落烟灰说:“这不就是躺平吗?人们历来嗤之以鼻的东西……” 卡卡说:“之所以嗤之以鼻,就是背负着思想枷锁。不准确的说,痛苦之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其好和坏定义权全部掌握在他人手里,渴望从他人手里获得认同。然而一套公共标准又岂能顾及到每个人?所以必然会有不符合标准的人痛苦。所以我们得自己建立起自己的认同,而不是只单纯地从外获取——也就是自己爱自己。大概是这个意思。” 猫头鹰沉思片刻,说:“有点东西……但你说得倒容易……人的思想岂是如此轻易被改变?” 卡卡微笑着拿起了《破石生花》,敲了敲说:“这就是希望。它给人展现了一种除了向外在追逐认同,还有一种向内建立自我价值的可能……” “虽然这书挺不错,但我不觉得能改变一个人什么;现在的人能看书都是万里挑一的了……”猫头鹰店长抽了一口烟说。 卡卡说:“不,我是说给那些思想上的桎梏还未成型的孩子们、青年们,他们可以受此慰藉活下来,成为建造更好的世界的中流砥柱……” “那就更少了。”猫头鹰说,“在地狱会有家长给孩子买这种书看?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以做成视频上传网络的方式呢?”卡卡问。 “那也不会有太多人看到的……” “但总比没有好。”卡卡说,“动画更直观、生动,更容易被人接受……尤其是在这种网络时代,它的潜力无限大……” “就算有效果,但你动了那些依赖于规则者的利益——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你会死得很惨的……尤其是在地狱。你的未来会是条毫无活路的死胡同。”猫头鹰说,“你没必要做这些事情,那个女孩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并不亏欠这个世界任何……” 卡卡却认真地说:“这不关那个女孩的事,这是我的选择——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猫头鹰说:“但我还是想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们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痛苦?虽然在地狱哀声叹气的人很多,但大部分该笑还是会笑,他们早已掌握应对这种生活的办法……而你却困在圆圈里出不来——你真的不是在自我感动吗?” 卡卡忧伤地说:“我不知道……如果这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的话,那可能倒是一件好事;但只要有小部分人可能需要我的帮助,我就有必要回头……” 猫头鹰肃然沉默,良久开口说:“好吧……但你就一个国际通缉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打算怎么做呢?” 卡卡自信指着自己说:“我可是有名的大骗子啊,最擅长就是无中生有……” “怎么可能……”猫头鹰不信道。 “拭目以待吧。”卡卡笑道。
六、
第二日 办公室二楼,天一早卡卡就趴在伯特办公桌上说:“伯特,我需要你找到一些做动画的人……给我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 “我倒认识一些……他们的信息也不难搞,只是他们都属于卡特先生旗下,在你做什么之前你确定不会得罪他吗?他可不是居朗那重量级的人了,你知道下场的……”伯特皱眉说。 “你放心啦,我只是私底下找他们帮帮忙,不会打扰卡特先生的。咱们还是很安全!搞定之后把名单发给我。”卡卡笑道。 “好吧……”伯特只好开始查找。 “拜托你了!”卡卡笑着拍拍伯特就走了。 “小白!”卡卡又转到对面去搭讪在工作的小白,“你不用再管这些网络上的破业务了,我有个透气的工作给你!” “可我更宁愿坐办公室里呢……”小白困倦地说。 “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忙。这事干脆面肯定办不了!求你了……”卡卡说。 “好吧,什么事?”小白问。 “我需要你找来一些配音演员,选个日子、地方,到时候我来挑选。”卡卡说。 “你真要开始搞那什么…动画啦?”小白问,“可你让我哪搞人啊?” “骗他们来就好了。像什么新电影试镜之类的理由……你擅长的事。这件事交给你了。”卡卡说着就下楼去了。 “我还没答应…算了……”小白叹道。 “嘿,干脆面~”卡卡又找到浣熊客气地说。 “你不要来讨好我,我都听到了。你又要我加班了。”浣熊不快地说,“得给钱。” “但是这件事你肯定喜欢做……”卡卡笑着说。 “喜欢也得加钱。”浣熊斩钉截铁地说。 卡卡不理他继续说:“我给你二万地狱币,你只需要创个没根的白号,搞个虚拟形象——当下最流行的那种——天天开直播以形象的名义办抽奖撒钱活动,拉拢宣传公司,与平台签约,大胆说些领主的坏话……二十天以后,我要看到一个颇有影响力的网红新星出现,钱不够再找我要。到时候我再把有些东西发布出来……” 浣熊笑着搓手道:“听起来很不错啊……但我能不能打牌呢?”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直播出影响力,参与一些网络社交活动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输太多,不能说多余的话,不然的话我就换人了……”卡卡说。 “不会不会!我打牌最讨厌逼逼的人了,妈的!我也不会输很多的,网络上不是每天有限额吗?我就是打得不爽才到酒馆里打的。区区小牌,何足挂齿!嘿嘿……”浣熊笑道。 “好吧,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在网络上大闹一场吧!”卡卡拍拍浣熊笑道。浣熊连声“没问题”,甚为开心。 “小哑巴,我上次让你画的剧本画完了没有,电子版的?”卡卡转过头对小哑巴说。(注:原书就已经附带有动画初稿了,老水獭为这本书付出了很多。) 小哑巴点点头,拿出平板和书,纸张与屏幕画面一一对应,平板上的画面明显更加丰富流畅。这让卡卡兴奋不已,他对小哑巴说:“把它复制一份发给我。真是辛苦你了,小可爱……”说罢便抱起她亲了一下,“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小黑?”卡卡突然呼唤道。 “嗯,我在!”小黑从睡梦中惊醒,斜靠在墙壁上的他立马站稳,“有什么事吗?”他赶过来说。他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 卡卡沉思片刻,问道:“你知道人们一般加班到几点回家吗?” 小黑说:“一般大概十点,但也不乏有加班到十一二点,甚至晚上不回家的……” 卡卡想了想,说:“八点来这里找我,我有点事希望你能帮忙。到时候穿的冷峻凶狠一点,带一些小道具,不需要打架斗殴,不会为难你的。” “好吧……”小黑说。 “现在你先回去吧,这里也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卡卡笑道,“晚上我等你。”小黑点点头便离开了。 “活着的感觉真不错啊!”卡卡叉腰笑道。 ………… 地狱,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在寂静公寓的一间房间里,一个小恶魔正在听电话,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你知道吗?这不是什么不可共存的事情,你可以替卡特先生做事,同时也能完成一点我们给你的一点家庭作业;他也不会知道我们之间有这档事,你还拥有两倍的工资,岂不美哉?只是一小段动画罢了……”卡卡在电话里头循循善诱。 “但是卡特先生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不高兴的……”小恶魔紧张的说,“他不高兴会很可怕……” 卡卡继续说:“唉……你怎么这么不开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是被迫的,错全在万恶的居朗太太身上,你就一小人物,如何能做主呢?卡特先生会谅解你的,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这是合作……对吧?我们都是小人物,不必如此为难彼此的。” 见小恶魔仍然摇摆不定,卡卡无奈道:“看样子我们只能采取一点强制措施了。既然你不愿沟通解决问题,请你原谅我们,我们必须得铲除一切后患……” 于是卡卡悄声对小黑说:“该出场了。” 那小恶魔只听见一步步沉重的脚步声走来,停顿在门口,长长的影子拖入房间内,响起了清脆拉枪上膛声…… “好好好!我答应你们!我会想办法把这段动画画出来的!求你们不要再破坏我的生活了…求求你们……”小恶魔哭着说。 “OK,谢谢你的帮助!不久我们会把剧本发过来的,合作愉快。”卡卡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我还要拿这把假枪在这里站多久啊?”小黑通过传呼机悄声说。 “走吧,下一家!”卡卡收起望远镜站起身笑道。 ………… “亲爱的古木(猫头鹰)先生: 请原谅我用写信的方式与您联系,因为我想用纸笔记录的方式更能表达出我激动的内心。 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我之前向你提到过的那本童话,动画化已经完成了近三分之一了。虽然作品十分粗糙,谈不上精细流畅——毕竟资源有限——却也能完整表达出原作的基本意思了。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就是小白给我找来一些应聘配音演员的人为一个角色配音,但我对他们一点都不满意,最终小白抱怨的神情让我选择了他。最后,我看到我们团队里有孩子也有大人,完全可以应对剧情需求,于是我决定动画由我们自己配音。没错,你将会在动画里听到一些老朋友的声音。 我已经把完成的几集发布到网络平台上了——通过干脆面培植的网红号——应该能让不少人看到。对了,干脆面这家伙居然一改往日金钱无底洞的作风,开始在网络上赢钱了!虽然不多,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可能他打牌确实是有一手的,只是敌不过骗子。 你知道吗?本来我不抱有希望这部作品被儿童之外的人喜爱,却意外地收获了很多“大朋友”的喜欢!虽然网上争议不断,骂声也很多,但也实打实地吸引了许多真爱粉——我们帮助到了很多人!这说明这世界上拥有类似痛苦的人不少。 你曾经总说我逃不开过去的经历,不愿面对现实……我感觉我现在能面对了;只不过不是面对现实,我要面对过去。但时间终究回溯不了,我只有帮助和我当初处境下相似之人才能让我感到活着——或者他们替我活着也行。 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我感觉到如此的充实与快乐,像自我燃烧的火柴——我的人生从未如此闪耀。 此致敬礼 KaKa” “卡卡!”小白走过来说,打断了正在桌上写信的卡卡,“咱们遇到大问题了……” “咋了?”卡卡问? “我们不是明天要发工资吗?但我们花钱花得太快,勉强只剩下一点吃饭的钱,薪水不够发了……”小白凑过来悄悄地说。 卡卡惊讶道:“那老头借来的十万就没了?” “没了,全垫给人家动画师加班费了。毕竟人家本来就要给卡特加班到很晚,回家还要给你加班,不多给点钱很难驱动他们办事啊……”小白说。 “可我给的是卡特两倍……”卡卡道。 “给两百倍人家也要休息啊!”小白道,“人家总不能不睡觉吧?” 卡卡陷入沉思,半响他说:“你先把工资给所有人续上,动画工作不能停,不够的先去银行贷款,以我的名义借……” “这不是那什么…饮毒止渴吗!最后会害了自己的!”小白说,“为什么我们要为一个视频付出这么多?我们已经在亏本了,再这么做下去将会血本无归!我们其他人已经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很久了!大家都在抱怨,你不问问我们的感受吗?” “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卡卡微笑道,“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哎,好吧……”于是小白将信将疑地走了。 于是卡卡又面色凝重地趴在伯特桌子上,见身边无人开口说:“伯特,我想要你找找黑猫大楼,卡特的办公室在哪……” “那不是人家老巢吗?”伯特问。 “只是想小小的拜访一下,嗯……借点钱用。”卡卡微笑着说,“监控摄像头你能解决吗……”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先生……”伯特担忧地说,“我知道你们曾经抢过居朗的钱,但与卡特相比还是太小巫见大巫了……领主都要给他面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段。” “果然……”卡卡长叹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我知道你们是不能理解的,我也不渴望获得你们的理解……就当帮我私人一个忙,以后就算多生事端我也不会供你们出来的……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是不愿帮助你,先生!”伯特严肃地说,“我在害怕你会玩火自焚……难道我们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不可以选择其他风险更小的目标吗?” “难道要我偷穷人的钱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我不想再东躲西藏了!我得快点把这个事完成,趁我还能与之抗争……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卡卡恳求道。 伯特听闻此言,也有点为之动容了,他说:“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电子设备,办公室位置我也可以告诉你,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OK,谢谢你!今晚就告诉我位置,我还得准备一下工具,以及说服一位老伙计。”卡卡说着便离开了办公室。 “我到底在干什么……”伯特看着远去的卡卡痛苦地说。 ………… 伯特打开了视频网站,想看点东西放松一下,却打开了又关闭,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站起来又坐下,躺一会又起身徘徊,在办公室坐立不安,芒刺在背。 三小时前,卡卡在黑猫大厦下叫他关闭监控系统之后就再没有联系,本来打算凌晨三点钟回来,现在四点多了还没消息。五点过后,天就会开始泛白,到时再不回来就麻烦了:人们蠢蠢欲动,全天下都是眼线,背着一大袋现金的人又格外的显眼…… “他们不会已经被抓住了吧……”伯特不禁想。 突然外面警笛长鸣,一辆辆警车穿街呼啸而过,声音延绵不绝。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于是伯特连忙去开门—— “我他妈差点就没了!你居然敢骗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浣熊进来边骂边摘下头套。 卡卡放下钱袋安慰道:“放松点好吗?我们拿到了钱,没有任何人损失,这就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去你妈的行动!他的钱你敢用啊?!现在我再也不敢公众露面了!直接就判处了社交死亡,就因为被某个所谓好朋友骗着去撬了个保险箱,可恶啊!!”浣熊快疯了。 “不用这么悲观嘛,说不定他被我们耍的团团转呢?我可以多给你一点钱。”卡卡说。 浣熊继续说:“好朋友的命也是可以买来的是吗?在你眼里我们都是利用价值是吗?你到底怎么了?你变得……疯狂了!那些我们碰不了的东西你也敢碰了!你开始变得自私……不顾我们的感受了!……” “伯特,你给他换身衣服,扶他进房间休息吧……他受伤了。”卡卡对伯特说。伯特默默点头。 “我快要疯了!!”浣熊抱怨道。 卡卡数着钱开心地对伯特说:“你看,这一趟我们至少赚了五十万,够我们开销好一段时间了……” 但伯特没有理他,只是扶着浣熊临走说:“晚安,卡卡……” 只留卡卡一人在灯下,落寞寂寥。 ………… 第二天一早,卡卡就夹着一个黑塑料袋来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大家都已经到齐。这让他惊讶道:“你们怎么今天起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来的呢!”但大家都没有接话,浣熊沉脸不语,小白与伯特转过头避开目光,隐隐含愧,欲言又止…… 卡卡见状,也察觉到不对劲,但他还是强打精神说:“小白,你把这些钱发给大家,我们搞到了不少钱,咱们再也不用担心没钱了!那些工作人员的工资也涨一涨,他们才是真的辛苦……”说罢便打开塑料袋,拿钱要给小白;但小白没有理他。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在针对我?”卡卡终于忍不住了,他问。 “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了?”浣熊叉着手隐隐含恨地说。 “你在隐瞒什么东西,不想要我们知道……”小白说,“甚至骗我们接近危险。” 卡卡笑道:“没有。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咱们经营网络账号,实现经济合法,逐渐转正,步入正轨……” “但是你的行为就已经背道而驰了!”浣熊指着卡卡道,“你让我们跟卡特抢饭碗,挖他的员工,还偷他的钱!随便一个行为都能让我们死无全尸!”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一切都会过去,我们不会再惹事生非了,最后会全身而退的,相信我……”卡卡好声安慰道。 “你还不懂我们的意思吗?!你在欺骗我们!!”浣熊激动地说。 “虽然干脆面平时胡话挺多,但这次我们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白接过话来说,“关于做动画这件事,你对我们有所隐瞒。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个解释……”于是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卡卡身上,卡卡感觉万箭穿心。 卡卡说:“我…我……我只是不想要你们操心多余的事罢了!难道我一定要把所有计划托盘而出吗?那除了让你们胡思乱想之外还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让你们更好的完成本分工作罢了!这对大家都有利!” 沉默良久,浣熊低头说:“你让我很失望……”说罢就转身要走;其他人也准备跟上—— “希望能回到咱见面的那一天……” “长期以来承蒙关照了。” 一个个人都从卡卡身边走过,所有人都要离开…… 卡卡望着他们远去急道:“那你们要我怎么办啊?!我自己每天也很煎熬好吧?作为骗子我一点都不喜欢说谎的感觉!谁想骗人啊?我也担心大家被抓啊!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没有亲人了……我只有你们啊!” “那你为什么不把原因说出来呢?!”浣熊转身问,“为什么要选择欺骗朋友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会答应这种事的……”卡卡黯然道,“可这种事我只有借助你们的力量才能完成。” 浣熊示意众人停下,转回去说:“你还有一次机会好好解释你说的“这种事”,不要再隐瞒掩饰。我希望在我们分道扬镳之前你能够坦白一切,不留遗憾……” “唉,好吧……”卡卡失落地说,“我只是…想完成那老头的遗愿罢了,仅此而已……” “为什么你要替他实现那个梦想呢?”浣熊进一步问。 “他说这样能拯救更多人,我信以为真了,就这样……”卡卡悲伤地说,“我知道我只是为了自己一己之欲,也难以说服大家,甚至自己也觉得荒唐,所以我选择了欺骗你们……我太想避免更多人和我一样的遭遇了,我无法放下那段回忆……抱歉,我的错。” 时间仿佛停止了,众人皆默不作声,看着失落的卡卡。 卡卡见大家沉默,说:“你们怎么还不走呢?钱也可以全部拿去。都抛下我吧,我自己承担后果,不会干涉到你们的……” 小白微笑道:“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不就是一个小心愿嘛……”于是他走进门来。 浣熊道:“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呢,直接说出来就完事了嘛!这有什么羞难以启齿的呢?”于是他也走进来。后面的人一一报以微笑跟进门。 卡卡又说:“可是我已经得罪了卡特先生了!你们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本有什么活路吗?”小白笑道,“没有你发现我俩,我和小黑也还在地下打黑拳被揍呢;妈妈也活不了……所以请允许我祝你一臂之力。” “大家都一样……”浣熊说,“除了我妈还没人像你一样这么宽容我呢!你给了我们一个家,我们圆你一个梦不过分吧?”伯特小黑也点了点头。 伯特虽然才来这个诈骗集团不久,却觉得这里是如此的温馨,与外面反差是如此的巨大。现在他也不禁愿意为这个家庭付出一切了。 见大家热情如此高涨,卡卡斗志又点燃了起来。他拭泪笑道:“谢谢你们……”
七、
此后一段时间,卡卡和小白大部分时间都在配音,当人手不够时就会拉着其他人来凑数,虽然他们专业性不强,却很碰巧符合角色特性,所以动画最终效果也别具特色。浣熊天天网上炒作,由于动画爆火,他在网上开了一家有关动画的饰品店,经营得很好,生意也火爆,影响力与日俱增,这给向来一家独大的卡特动画公司造成了不少的冲击。 有趣的是,本来那些被卡卡逼迫而妥协的动画工作者,在制作动画的过程中逐渐入神,竟厌倦了原来工作的流水线产品,对此作品产生了感情,不少人辞职转正投到了卡卡这一边,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找回了学动画的初衷”,这让卡卡十分惊喜。原来地狱的动画都是浮躁浅薄,短期牟利之工具,为播放量不顾一切,本质上是为了推销同人产品,资本运营之物;所以不少人厌倦了这样的环境,看到了一个优秀的剧本竟不自觉的珍惜呵护。 由于大家齐心协力,动画的进展出奇的顺利。最后两集只差一点点就完成了,所有人都加倍努力,卡卡仿佛看到了初升的太阳。 就当大家以为一切都将圆满结束时,一个不速之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员工一个个的都辞职呢,原来都跑这来玩了啊……事业不错嘛!各个都很有干劲,很期待你们日后的发展哦~”戴高帽子的恶魔微笑道,正是卡特;后面跟进来两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保镖恶魔。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小黑准备上前阻拦,却被卡卡拦住。卡特一边看周围的工作环境,一边款步走来,继续说:“偷我的钱,挖我的人,还抢我的饭碗……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啊。不过你们尾巴藏得倒挺深,找你们花了我不少时间,这点我不得不佩服……”卡特停在了卡卡面前。这时候办公室所有人都来了,来看这个不速之客。 “你到底想要什么?!”卡卡严肃地问。 卡特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你的肝,你的肺……你有一千种死法。但我今天来并不是想要这些东西的,毕竟我首先是个生意人,不是杀人犯——我想和你谈生意。” 卡卡不解道:“谈生意?” 卡特继续说:“对!观众喜欢你,我喜欢观众;只要你给我带来观众,我就喜欢你,咱们互相受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但你首先得听我要求,愿意吗?” 卡卡问:“什么要求?” 卡特笑道:“就是你动画里面夹一点广告什么的。我正好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们会十分乐意自己的品牌出现在这部作品里面的。然后我的编剧告诉我了,如果动画后面按男主角是个帝王后裔的剧本来发展的话,这个剧情会火爆全网的,再加上与女二的恋情,制造与前女友的矛盾,朋友为此牺牲……我们看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人们会欲罢不能的!我们很期待看到这样一个伟大的作品……” 卡卡迟疑道:“所以你让我交出作者的位置?” 卡特摇头笑道:“不不不!作者还是您,只是劳烦你把总纲做一下改动,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然后能放放合作伙伴的广告就行了,很简单的!” 卡卡又说:“如果我拒绝呢?” 卡特凑近咧嘴笑道:“那我们只好接手您的动画,亲自完成这个伟大的作品了。你觉得你不可或缺?我们只是不想再多劳神费心管你这个破动画,真想操盘还轮得着你说话?呵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破事,通缉犯——卡卡、干脆面、小白……你知道他们的下场吗?”卡特在耳边轻声说。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卡特又轻松地说。 卡卡想了一会儿,才灰溜溜地说:“好吧,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卡特很高兴,他伸出手说:“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人,合作愉快!”卡卡也不情愿地伸出手握住。 “D.E!把那本写好的剧本拿出来,给人家做做参考!”卡特说着,一本精致的蓝色本子递了过来,塞到了卡卡手里。 卡特边往回走边说:“没有任何正规来历的作品,就是我的;随你怎么斗争,我都能在程序法规下自圆其说,不信的话尽管举报试试。但我也不是这么自私的人,为了公平,我的员工,我的钱,我都不再计较,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但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按照我的规则来,准备好后事吧……”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听卡特走远,小白连忙赶上来问卡卡:“我们该怎么办?” 卡卡沮丧地说:“就此解散吧,我不想做出这种作品……”他看了看手里新剧本,又放下。 “那原来的作品怎么办?”小白又问。 “他那来的员工肯定也不会继帮我们画这本童话啊,毕竟大家都要活命的……”卡卡说,“所以咱们从此回到下水道里去吧……安安稳稳过完作为老鼠的一生。” “我们并不是很乐意。”突然一个动画制作者站起身说,“我们早已厌倦这种粗制滥造的作品,而这是难得一见动画!我们应该完成它!” 另一个制作者也站起来说:“这部作品让我意识到了我本是人,而不是做动画的工具。我们应有自我诉求与表达欲望!” “做下去!做下去!”大家一起喊。 卡卡惊讶道:“但卡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啊!你们的日后的人生怎么办?”在地狱,动画电影资源被卡特一手垄断,动画师若离开了卡特就意味失业与无路可走。 “卡特先生不知道我们的转变,还以为我们仍然是麻木的工具,突然做自己决定是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我们随便找点理由就能搪塞……”一个员工说。 卡卡高兴地说:“就说我是逼你们的,正如刚开始我认识你们一样……” 小白道:“这不好吧……” 但卡卡里马打断了他:“就怎么办!”众人点了点头;小白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这时候浣熊又问了:“但我们怎么办呢?以后被追杀的是我们啊!” 卡卡说:“我打算这部作品发表后,就此退隐,咱们各奔东西,有缘再见……” 浣熊低下头,有点伤心:“这样么…我们走了这么久……” 卡卡拍了拍浣熊,笑道:“放心,我们还会相见的。”浣熊苦笑不已。 “我还想在退休之前狠狠地反击那只可恶的猫(卡特),让他这么嚣张太不爽了!但我又没什么手段……”卡卡说。 “我有!”一旁久不做声的伯特开口说,拿着一个手机,“我把他所有的对话都录下来了!”说着手机就发出卡特的声音—— “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按照我的规则来,准备好后事吧……”卡特阴险狡诈的模样如在眼前。 小白听完皱眉道:“这也……不太好吧?” 卡卡倒一脸惊喜:“要的就是这个!咱们可以配着动画最后一集放送,这样杀伤力才够大。爱死你了,伯特!”说罢抱了抱伯特。 小白对卡卡道:“但是我觉得这会彻底得罪卡特的,咱们不至于……” 卡卡微笑道:“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不干你们的事。” 小白急道:“可是你一个人又要怎么对抗他啊?这不是送死题吗!” 卡卡却自顾自说:“我不想要这样活着。”小白见状,转头哼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OK,大家来加最后一把劲吧!”卡卡笑道。 ………… 十天后,卡特正在他的办公室看报纸。不久前卡卡和浣熊就从这个办公室里取了五十万地狱币。 一名随从走来放下一杯咖啡在桌子上,说:“小心咖啡。”见卡特还自顾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报纸,他不禁问: “老大,我们不派一个人去监督一下那些老鼠吗?万一他们背叛了我们怎么办?” 卡特说:“不用担心,我商界闯荡了这么久,只学到一个道理:人心向利,地狱尤其是这样。那些老鼠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但是,他们好像刚刚发布了最后一集……还有一段录音。”随从看手机说。 “什么?完结了?”卡特扔下报纸夺过手机看,果然看到了浣熊账号下发布最后一集的通知,还附有完整一段卡特那天威胁的录音—— “……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按照我的规则来,准备好后事吧……”播放13w,现在全世界都听到了。这部动画彻底火了,在年轻人的圈内,各界对此广泛关注。 卡特生气极了,他把手机扔还给随从,怒道:“赶紧给我找到那些耗子!这次他们必须得付出代价!” “好的!”随从说,“但这个视频和录音要不要抹除呢?” 卡特静下心沉思了一会,说:“不,已经太多人知道了,现在撤销只会欲盖弥彰,不如不承认,我自有专业团队辩说……” “知道了……”随从于是退下。 卡特越想越气,把报纸撕得粉碎,漫天飞舞——“死老鼠!”他咬牙切齿地说。 ………… 薄暮时分的旧街上,小孩在踢足球,汽笛声不断,卡卡正一个人坐在街边咖啡店里喝咖啡,冰冷的玻璃隔离着外面嘈杂的世界。他曾在这里长大,现如今物是人非,只留下他一人还在这里。 不久前卡卡就解散了事务所众人,让他们自寻藏身之处,分道扬镳了。本来各人应在第一时间逃往角落阴暗之处躲避即将到来的追捕,但卡卡却依然在这里慢慢悠悠地喝咖啡,毫不畏惧。 卡卡看着远方灿烂的彩霞,若有所思。他想,他的使命已经完成,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后人,自己该退出舞台了。想着又喝了一口咖啡:“终于可以接待死神了……” 就当卡卡静待着黄昏落下,夜晚来临时,一个魅魔突然坐在了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考:“老鼠现在人人都喊打呢,还敢坐在这里喝咖啡?”她也端了一杯咖啡,笑着说。 “我又没做什么昧良心的事,为什么要躲?”卡卡说。 “我可不管你要怎么样……”魅魔话音刚落,卡卡便被人套上了麻袋,捆上了…… 卡卡刚想说话,就觉得脑袋发昏,四肢乏力,晕过去了。 当他醒来时,他就已经处在五光十色的地方了,周围响着音乐,人影憧憧——正是一处酒吧。 “这一晚睡得怎么样,卡卡?”包厢对座一个白狼笑着说。 “帅狼?”卡卡坐起来说,“你怎么在这里?”对面正是一开始在火车阳台上打电话给卡卡的白狼。 白狼笑着说:“说来话长,我又认识到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帮派老大,也是这个酒吧老板。我们玩得挺近的,所以她手下也就听我咯。最近她去外地谈生意了,这里就留下我做主。嘿嘿!” “所以是你把我迷晕套麻袋里绑到这来的?”卡卡笑道。 白狼尴尬地笑着说:“我已经叫她们下轻点手,但她们看样子还是没轻没重的,总是不愿意商量,职业习惯……我也没办法。”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来啊?”卡卡问。 白狼遂说:“小白不久前遇到了我。他说你状态很怪,钱也不要,连小哑巴也托付给他了。他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你,又怕你出事,就拜托我来看着你,保证你安全。确实,你为什么不去地下躲起来,还在外面招摇过市啊?幸好我先找到了你,那家咖啡店很快就被人举报了……” “小白么……”卡卡低头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努力了这么久,有点累了……劳烦你们操心了。” “好吧,无论如何,你先到我这里避避风头,过几个星期再走。这里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卡特找上门来的。”白狼说,“话说,那个卡特还在互联网上叫嚣呢,说那个录音是伪造的,原因说得头头是道,不少人都纷纷倒向支持他了……” “孰是孰非,随人争辩去吧……从此这个世界与我无关。”卡卡说。 白狼又说:“嗯。然后卡特又在公众放话说,他想和你——作者——当面对质谈谈,以洗刷自己被诬陷的罪孽和被泼的脏水——他说作品一直是他的,就在明天下午三点;不然就确认了著作权是他的……谁都知道这是个鸿门宴,不要脸至极的资本家。让他们自导自演去吧,不用理他……” 但卡卡听到这神情严肃了起来,他说:“我可能得要去一趟……” 白狼说:“你不必要去的,明眼人都知道你是被害的一方,不必要证明自己。” 卡卡说:“但那动画呢?我们付出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互联网都是卡特的,他想删就删,想改就改。” 白狼安慰他道:“不会这么厉害。总有人收藏资源,私底下传阅,杜绝不了……你太看得起卡特了。” 卡卡摇头叹道:“你不懂…如果这部动画到头来都无法公之于众,我的努力就白费了……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我听小白说了你的事,为什么你一定要为了这本书去干你难以抗衡的事呢?你的人生怎么办?”白狼问。 “这就是我的人生……”卡卡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你要去哪?”白狼问。 “去找卡特!”卡卡严肃地说,说罢便出门了。 白狼追上去,外头却只见茫茫人海,他叹了一息,说:“你拜托我也看不住他啊,怎么他变化这么大了……”
八、
第二天一早,卡卡就赶到了黑猫大厦楼下,一下车就远远地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正当他往那赶时,就被人捂住嘴敲晕了过去…… “想庆祝一下我维权成功吗?”卡特从冰箱里取出威士忌笑着说,办公室里站着三四个保镖,卡卡被绑在椅子上。此处正是卡特的办公室。 现在卡特的楼下张灯结彩,人山人海,早已罗列好一切,各方媒体早也架好长枪短炮,就等二位“作者”出场。 卡卡扭过头不理他,卡特却更高兴了。他走到窗户旁俯视着下面正在准备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说:“等三十分钟过后,那部作品就是我的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那将是你生前最后见到阳光。那部作品好像并不是你写的对吧?你靠欺诈犯罪走到现在,什么建树都是建立在虚构与伪装之上的,随便一碰就没了,终究什么都得不到。你们这短命的团队却拖累了一颗摇钱树,多么可惜;不过没关系,我来完善它……” 卡卡却开口说:“我们的努力并不是虚构的……会有人因此活下来,但这不是你所会看到的事——你只在乎你。” 卡特不快地说:“你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被五花大绑;谁为鱼肉,谁为刀俎。认清楚现实,你就是个国际通缉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永远该烂在下水道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 见卡卡低头不答,卡特“哼”了一声,弄了弄领带说:“我不能再陪你闲聊了,我未来还敞亮着呢……”于是他拿起桌上一个扩音器走到窗台边对下面人群说,“别急!我马上就来了!”说罢便放下扩音器,出门下去了,只留下两个保安看着卡卡。 “卡特先生来了!现在卡特先生已就位,只差那个神秘人没到了,让我们再等十分钟……”卡卡忽听得外面主持人喊道,灰心丧气的低下了头。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其中一个保镖问道:“谁啊?” 一本蓝色的剧本被拍玻璃口上,同时一张工作证也挤上来——这人似乎很矮。外面那人说:“卡特要我改进的剧本送来了,他马上就要用。” “有这事吗?”闲走的保镖问另一个看守卡卡的保镖。另一个保镖懵圈地摇摇头,看样子不知道。 “应该是编剧,还是拿一下剧本吧,等会没拿到又要怪我们了。真的是……”于是这个保镖前去开门。 保镖刚开门,就被小黑揪住领带狠狠地吃了一个膝枕,瞬间就倒地不起。另一个保镖见状急忙冲上去帮忙,结果却被卡卡伸脚绊倒,小黑乘机绰起花瓶上前将他砸晕。伯特立马跟上解开卡卡身上的绳子,又拿起钥匙串配他手上的手铐…… “小白和干脆面呢?你们没有一起来吗?”卡卡急忙问。 伯特边套锁边说:“小白我们没允许他跟上楼,干脆面把敌人引到另一边去了,我通过摄像头看到你在这里,就带着小黑来了……”这时卡卡身上的锁也尽数解开了,于是伯特拉着卡卡往外走去,小黑早已在外面等待了。 但当他们都站在门外,等卡卡出来时,卡卡却在里面将门关上了…… “卡卡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不一起走呢?!”伯特拍门喊道。 卡卡却贴着门说:“我不能和你们一起逃,我的使命尚未完成……替小哑巴说一声我爱她好吗?我很抱歉…大家,我很抱歉……”说罢,拿起扩音器徐徐向窗台走去。 突然脚下脚步声纷至沓来,小黑对伯特说:“下面又来人了,我去对付,你想办法劝回他……”说罢,便转身向敌众走去。 伯特见小黑一走,哭着对卡卡喊道:“快点走啊!再不走他们就要冲过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但卡卡不理他。 “只有最后一分钟了,那个神秘人再不来就真的盖棺定论了……这个作品看样子真的是卡特先生的……”人群在嘁嘁喳喳。 “抱歉……”卡卡对伯特说,又转过头去。 只见卡卡拿着扩音器,踩在窗台上,沿着檐角蹑手蹑脚走来,站在了兽头上,迎风摇曳……他脱下外套、扔下衬衫,交给喧嚣的风,露出一身累累的伤痕—— “我在这里!!”卡卡拿起扩音器喊道,叫停了人群,“那个动画不是我的,我想也不再属于那个老人,那是所有人的!我们记录的不是我的事,而是所有人的事!你改得了我的作品,你能改得了我们的生活吗?!” 众人惊呼声余,全都抬头看。突然有人说:“这不就是那个国际骗子吗?油嘴滑舌的老鼠!爱钱如命的耗子们!” 于是笑声四起,卡卡成了众矢之的…… “老鼠怎么会做无利益的事……” “肯定又是圈钱跑路的计划。” “我们交税养你们还不够吗?!” …… 卡特饶有趣味地环顾人群,又笑着通过话筒对卡卡说:“你虚伪了一世,作恶多端;你的名字,你的履历,甚至你的人生都是假的,我们凭什么相信骗子呢?” 卡卡听到这低下头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我也并不奢求大家能原谅我。但作品是无辜的,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并不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相信美好的一天终将到来……这就是作品的全部。” “口说无凭!”卡特说,“我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要么拿出证据说你是作者,要么就老老实实进监狱吧!” “我的一生都建立在欺诈与被唾弃之上,你要我如何拿出清白的证明?”卡卡无奈地说。 卡特笑道:“只要你从那上面跳下来,我就认可你的诚意,自动放弃这部作品,再也不碰它……”话音刚落,人群唏嘘一片,不少人说过分了。但大部分人在拍手叫好,笑卡卡这下没辙了,他们打心底就觉得他是一个卑鄙的小人,没那胆子。此时千万个镜头对准着卡卡。 卡卡在犹豫着,风吹动着他的毛发,拿喇叭的手在颤抖……他回过神,看到伯特在叫他—— “卡卡!不要干傻事啊!!不用管他们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吧!找到一个干净的地方重新开始!大家都在等你呢!……” 卡卡只觉得头有点晕,世界仿佛安静了。他站在地狱的高楼上,目极远眺,微风有点清凉;地平线光芒万丈,仿佛看见了太阳……地狱没有太阳的,为什么现在却有呢? 突然脑海中闪过老水獭的微笑,卡卡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大限已至,使命即将完成…… 卡卡释然一笑,对着伯特说:“伯特,我的生命将随着坠落荡起涟漪,传得更远——暴风雨快来了。我是个微不足道的角色,而这里是我的最后一幕,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伯特对卡卡说:“他们在骗你,在激你呢!清醒一点,别中套了!” 卡卡说:“你不懂…这不关他们的事,我一生中从未如此清醒——这就是我的尽头了……” 说罢便跳了下去,消失在了窗台边。 “不要!!”伯特在门口无力地捶道。 在卡卡坠落途中,在慢放的世界里,那个老水獭又出现在他眼前。他颤颤巍巍,步入人群,在人流中观望着卡卡…隐隐约约还有小白、小黑、干脆面……甚至父亲、母亲……最后看见年幼的卡卡在楼顶注视着自己,卡卡眼泪涌出—— “我已爱上了自己……” 外面爆发出一阵惊叹声,一石叠起千层浪,随之而来的是乱哄哄的议论声…… “可恶啊……”伯特也扶着门痛苦的跪在了地上,痛哭着。 此时浣熊、小黑还在与敌人苦苦周旋,只奇怪为什么卡卡耽误这么久,尚未知道卡卡的死讯;小白也在另一边的楼下乞求路人的帮助,他已经哀求了十几分钟了,却始终没一个人理他……小白带着小哑巴拉住路过的旅人哭着说—— “求求你们帮帮我的朋友吧!他们现在还没出来……” “我们不是坏人,我也不爱撒谎,我真的需要帮助……” 忽然人群蔓延开来一阵惊慌,驻足的人往一个方向走去…… “怎么了?那边发生了什么?”小白想。 突然,小白无意撞到了一个高大的恶魔,他弯下腰对小白说:“你需要帮助吗?” 紧接着他后面又跟来一个全副武装的牛仔恶魔,唉声叹气抱怨道:“为什么又要多管闲事,你不担心被骗吗,恶狼?” ……
尾声
伯特被吊在十字架上,遍体鳞伤,手上还滴着血;周围都是冰冷潮湿的石壁,上面罗列着形形色色的刑具。审讯室门口站着两位保镖,正死死盯着伯特。 伯特已经关在这里两天了,那天他们的营救计划失败后,被卡特抓了进来。卡特对他们强攻大厦的行为十分愤怒,所以抓住他之后并没有轻易放过他,而是尽情的折磨。伯特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来。 正当伯特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静静地等待着死亡时,今天却有两个陌生人到访地下,让持续了两天的酷刑得以停止…… 只听得门外一个声音说:“这个事我们会帮你们处理的,保证干净利落,无人知晓……” “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你们才好啊。” “哪里哪里。” 然后就是钥匙串与铁门的声音,伯特被套上麻袋,不见天日。他感到有人把他放了下来,架着他一路沿着石阶上去,最后丢进一辆车里。 再等他重见天日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座空旷幽暗的神庙里,一个戴高礼帽恶魔坐在高阶石座上,一双黄色的眼睛守在身后的暗处。一束冷光打在他头顶,面容深邃,目光冷峻,俨然如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伯特认出了这个人,地狱权利之巅,强盗中的强盗,巨头中的巨头,人民所谓之“领主”。 “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有位朋友去世了,我为此感到惋惜……”领主说,“但我很欣赏你们的所作所为,所以当我听我部下提起后,就把你们救了出来,你的朋友都很安全。我想见你只是想问问你以后的意愿……” “我以后的意愿?”伯特不解地问。 领主继续说:“我想要地狱变得更好,我需要人来辅佐我。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共事。” 伯特问:“为什么是我?” 领主说:“因为我听说了你的事迹——我们有相似之处。” “我其他朋友呢?他们是什么选择?”伯特问。 “他们选择了安逸的余生,我已经安置好他们的一切了;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样。”领主说,“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我期待着你的回答……” 伯特思考再三之后,觉得这个领主也没有人们说得那么可怕,反倒格外的真诚,有些地方还看到了卡卡的影子……于是他认真地说:“好吧,我加入你……” “从今以后,树根就是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