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春雪半两 chapter 15.1

第十五章 牛刀小试

 

 

1.月试之要

 

每月燕京城月试这日，便是燕京城城防最薄弱之时。城中大多数武将都将奔赴大校场，参与月试比武。留下驻防的几乎尽是下级军士，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燕京“官场洗礼”的陈珂，深知这一点。

接到密旨的她，做了一番紧急的部署，命留守的士兵前往北大营传话，叮嘱他们要保持警惕、加强警戒、做好防御、加紧训练，随时做好战争准备。随后，她不得不亲自奔赴阳和门探查一番，由于这日是中元佳节，城中的百姓甚多，她根本无法骑马，只得拉着马儿，空怀着焦急的心情，赶往阳和门。

百姓们一如往常般欢度佳节，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荷花灯，正大街的摊贩们早早地便忙活了起来，卖点心的商铺生意十分红火，许多商家还利用中元节传统习俗，推行起了“满就送”的法子，卖花灯的摊铺生意火爆，荷花灯则成了各大摊铺的爆款。

原本一心想着赶路的陈珂，竟也被一盏造型极为别致的花灯吸引住了，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走上前去询问，“这位小哥，这只花灯怎么卖的啊？”

“不多不少，一百文钱！”小哥冷冷地回了一句，陈珂也不太了解这燕京城里的行情，她也没敢轻易搭话，只是继续瞧了瞧。那位小哥却以为陈珂铁定是嫌贵了，赶忙补上了一句，“一百五十文两个也是可以的！不晓得这位军爷想要买上几个呢？”

听到“军爷”二字，陈珂愣了一下，而后才想起来自己眉骨处那个标记，想必是对方瞧见了吧，她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就来两个吧！麻烦帮我包好！”陈珂随身掏出来钱，摊开来数了数，而后递给了那位小哥儿，小哥儿一边为陈珂包起那两个花灯，一边儿对陈珂说道，“听说，今儿晚上护城河两岸有送灯活动呢！军爷可叫上家小去凑凑热闹，咱这花灯啊，绝对是一绝，保准叫您倍儿有面儿！”

陈珂接过花灯后，点头微笑致意。她一面继续向前走着，一面在心中思忖着，“送灯活动嘛？不知她们会否喜欢呢？”

陈珂到达阳和门之时，守门的士兵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月试比武当日，驸马爷竟会亲临现场慰问指导。

“月试比武当日的保卫任务最为繁重，阳和门守着燕京城的北大门，是番邦外族入城的必经之路。诸位务必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若是不出问题，那么一切都好办。若是当真出了问题，你们每位想必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记住，如有意外，务必在审慎应对的同时，立即向上报告！悠悠众口是极难堵住的，千万别抱着侥幸心理，要知道，上面的耳朵灵着呢！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多个谎话来自圆其说……”陈珂一丝不苟的对着在她面前一字排开的守城士兵吩咐道。临了之时，陈珂特地补了这么一段话，她瞧着在场众位将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样子，摇了摇头开口道，“今儿是月试比武的日子，我知你们心中都在为不能前去校场比武而扫兴惋惜。但要知道，这是规矩，是本朝的规定！讲纪律、守规矩，是军人的天职!你们只有品级够了，才能到现场参加比试！晓不晓得几品以上可以参加？”

“六品！”士兵们齐声答道。

“没错，就是六品！武将与文官不同，武将是要靠真本事才能服众的，上了战场就来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现在，平时训练你们可以对教头们恳求，说自己没准备好，哪儿哪儿不舒服，或是家中突发意外，心绪不宁云云。一旦上了战场，敌人是不会去理会你们的那些个借口和故事的。当然，除非你们另有打算。不然，若是想要老老实实地走武将这条路，务必要脚踏实地、日积月累，才能有出头之日！好了，但愿下次，我能够在大校场上见到你们！诸位，咱们有缘再会！”

陈珂的话在这帮士兵们心中引起了强烈回响。自打上月陈珂一举夺魁之后，她便成了深受北金朝野上下追捧的偶像了，她的那些个比赛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有鼻子有眼。下级军士们也自然都无比期待能够与她当面切磋，哪怕是聊上几句也好啊。

今日，这批驻守阳和门的士兵们，竟能够在月试比武当日，在百无聊赖之时，等到陈珂亲临现场，心中自然是无比激动、难以平静的。尤其是最后那段不像是安慰的安慰，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只是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够生根发芽。

士兵们一直在背后默默无声保持着目送的姿势，直到陈珂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随后，陈珂又去兵器库探查了一番，大致清点了一下里面的兵器，默默地记下了其中亟待更换的几种，准备稍后与圣上当面汇报。四处巡视完毕后，陈珂方才不慌不忙地步入大校场，他先是将巡视的情况简要向皇帝陛下汇报了一番，期间自然是撞上了十三公主和香君姐姐那无比关切的眼光，她带着些歉意，回视了她们一回。皇帝与她叮嘱耳语了几句，而后方才放陈珂回到她该去的位置上。

此时现场的比试刚刚开始，这次的第一轮比试依旧是立射。

陈珂错过了方才特别增加的现场祭祀环节，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她原本想着要借机在心里好好地怀缅一番，如今也只好在夜深人静之时，同往日一般与香君姐姐一道，在西厢偷偷怀缅疗伤了。

由于今日是中元节，皇帝口谕，此次对打环节一律不准使用刀枪剑戟，全部使用棍棒作为工具。

另外，此次特别增加了一个考量诸位武将力量的附加环节。现场放置了三块重石，重量从三百斤到一千斤不等；旁边还有三把重刀，各个重达千斤。它们早早地便被放置在了场地前方空地的中央。显眼的位置、特别的石头，让观礼众人大惑不解。随后，礼官的介绍终于解开了大家的疑惑。据称，这个环节也是陈长生统领北金军务之后，推行的其中一项小小改革举措。

当然，此次比试所有参试的武官全部需要参与测试，测试结果将作为参照资料记录在册。于是，打比赛开始之后，现场暂时不参加对应环节比试的武官，便有组织地排起了三支长长地队伍，轮流进行尝试。现场的目光均被吸引了过去。

根据判断，目前为止达标的武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所谓达标，即为既可举起千斤重石，又可举起千斤重刀，如此才算得上是达标。现场的武官纷纷私下议论说这达标的标准太过严苛了，皇帝陛下和太子爷却不以为然。

话说，这月试比武相当于北金的演武场。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会将月试成绩作为选拔任用武将的重要参考。于是乎，这标准自然是要由皇帝亲自确定把关的。

陈家父子就是一个鲜明的范例。他们通过月试比武脱颖而出，一举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如今均身居要职、谦恭谨慎，一改北金武将中流行的奢靡享乐、不可一世之风，使北金武将之间的风气焕然一新。

至于如今身怀绝技的陈珂，曾经历了多少暗无天日摸爬滚打，流过多少超乎想象的痛苦血汗，付出了多少常人无法理解的巨大牺牲，恐怕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命运之无法捉摸，便在于她永远不会按着常理出牌，她总是在下一个渡口给你一个又一个地出乎意料。十三公主对于陈珂而言，便是她生命中的那个出乎意料。

从今往后，这份出乎意料将会成为无法割舍的长情牵绊。香君姐姐也将永远安住在陈珂的心底，叫她在每一个分别的岁月里、念之如痴、思之如狂。

她们三人，就这样莫名地遇见了、成婚了，未来的风雨与考验，或许将与她们不期而遇，但她们必定会携手共进、风雨兼程、勇往直前。

山难攀，海难过，心难平。世事如常，又反复无常，小小地人啊，恰如浮萍，在历史的长河中，随意飘荡，顺流而下，向着远方，向着未知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