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钟离x胡桃】赤蝶绕岩舞 之其三
(此篇章重刀,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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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双眼 望向天空
最爱的玩具 扔在旁边
灰暗的云朵 独自哭泣着
……我看见 外面的雨下得好大。
……为什么 那么大呢……
其 之三
Nothing But Rain

忧伤的日子,有如微风般流逝。
自胡桃的母亲去世,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The rain is near.
璃月港的清晨。
微微的细雨,从阴森的天幕之上如柳絮般涌下。
一群身着各异服装的小孩子,正聚集在往生堂的门口窃窃私语着。他们促狭的目光聚集在一起,纷纷投射到不远处往生堂大门前站着的,一只小小的棕色身影之上……
“喂,快看快看……那个棕色的家伙又在那里傻站着啦。”
“嗯嗯……听说是不远处那家埋死人的小孩……好像是叫胡桃来着……”
“噫,埋死人,听起来好恶心哦……”
“我妈妈跟我说了,不让我跟她玩……”
几个明显看起来小一些的孩子,先低声开了口。胆怯而细小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厌恶与戏谑。
这时,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孩子听到他们如是窃窃低语,赶忙凑过来,脸上带着些许坏坏的笑:
“诶……何止是恶心……听说就在不久以前,她的妈妈都被这里的人埋进土里了呢……”
“啊?真的?”
“……真的……而且,你们可千万别被她看见哦……”
看到那些小孩子惊慌如乱麻的神色,那个稍大一点孩子带着坏笑的脸庞,顿时涌上了些许黑影。
他索性凑近那群小孩,手凑到嘴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颤栗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听说,被她眼睛抓住的小孩,晚上睡觉会被她勾走魂魄哦……”
“咦咦咦!”
“好可怕啊……我们还是走吧……”
“快走快走……”
那群头脑简单的小孩子们,哪里受得了这种恐吓?他们望着那边本来带着点厌恶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深深的恐惧。用了只不过几秒,他们便如同受惊的小兽般,一溜烟地作鸟兽散了……
“……哼。”
望着奔逃而去孩子们的背影,这幅场景显然中了那位稍大一点孩子的下怀。
只见他微微扭过头,眼神如同天降的霹雳般,箭似地射向独自站在大门前的小小女孩。含着浓浓敌意的目光中,涌现的尽是不屑。
“大早上就碰见那家伙,可真是晦气……”
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一般,在这微微一瞥之后,那个孩子也撇了撇嘴,双手绕在脑后跑远了……
往生堂前,已经没有人了。
而那个棕色的小小人儿,却仍只是呆呆地兀自站在那里。她迷茫的双瞳,不知在望向何方。
虽然表面上无从知晓,但这一切令人心中泛寒的景象,一丝不漏地,已经尽数落入了她那双有如桃花般鲜红的双瞳之中:
“呸呸呸!我才不稀罕和你们一块玩呢!”
似乎是终于无法忍受心中的苦闷一般,小小的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她气愤地跺着她的小脚,双手高高背到身后,赌气一般地冲着那群孩子消失的地方喊着……
“我要在这儿,等我的妈妈……”
可,没有人听见她的话。因为空中本来细小的雨滴,此刻早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呸!你的妈妈早就死啦……”
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似乎在恶意地回应着胡桃,自她远眺的那处传来。
但,她好像没有听见。
似乎是受到这个可怕声音的惊吓,整座璃月“轰隆”一声,瞬间陷入一片雨幕之中。这千千万万雨滴击打地面的巨响,将胡桃还未消散的声音无情地吞噬殆尽了……
“……”
纷乱而急促的雨滴,击打在胡桃娇小的身子与脸庞之上。可她似乎感觉不到雨点的冲击一般,纵使自己身穿的那件小小礼服已然湿透也毫不自知……
借着门前挂着油灯发出的微弱光芒,胡桃双眼之中的晶莹明灭可见。
她小小脸蛋上流淌的,早就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小的胡桃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身后不远处那扇松木大门后,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了一道小缝。
一道有如磐石般的目光,正从那个缝隙中传来,一寸不离地默默注视着她……
目光的主人,是钟离。
“……唉……”
细微地几乎听不清的叹息,自钟离的口中微微吐出。即使一向沉稳如他,此刻也不免在那悠古的心头之上平添上一份忧愁……
……是啊,作为往生堂客卿,应下照料少堂主委托的他,此刻怎能不心急?
自从堂主之妻过世,小胡桃每丝每毫的变化,他都牢牢记挂在心。
原本那个活泼可爱,调皮捣蛋的胡桃,那个骑在自己肩上奶声奶气喊着自己“钟离爹爹”的胡桃,那个每天嚷嚷着带她出去玩的胡桃……
……已经不见了。
每天写在她那小小脸蛋上的,只留下淡淡的忧伤,漠然,以及些许难掩的,刺骨的悲哀……
……这,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子应该做出的表情。
钟离明白,她那颗幼小的心灵,还不能理解何谓生死。母亲的离去在她看来,也仅仅只是一场暂时的“别离”罢了。
他也明白,她每天站在往生堂门口眺望着远方群山,仅仅是为了守望她那不知此刻在何处云游的母亲……
“钟离先生,堂主有话要跟您说……”
突然传来堂倌的低语,打断了钟离的凝思。
心中稍稍已有些许答案,钟离迟疑片刻,转过身来,冲着那位堂倌微微颔首:
“嗯……我们走吧。”
步伐向往生堂大厅内走去,钟离掉转过来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门外的胡桃身上。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钟离的离去,仍是默默无声地伫立在那里。她那两只小小的辫子,如雨中的柳枝般,被这狂风暴雨吹得高高……
轻轻推开厅门,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落入钟离的眼帘。
往生堂议事厅内的布局,自从胡桃母亲仙逝之后,已经距以前变化颇大。
棕黑的棺椁,仍躺在几个月前它躺着的地方。
一束已经干枯了不知多久的梅花,仍在花瓶中强抬着它枯干的枝条,托住几朵已经昏黄的花瓣。
一众堂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立在大厅二侧。
而堂中央站着的那位中年男子,自不必说……正是往生堂第七十六代堂主——胡桃的父亲。
“堂主,您呼我前来,所谓何事?”
轻轻地走至那位男子的背影之后,钟离如岩般沉稳的声音在偌大的厅内顿时响彻。
身子微微一震,那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分的男人,如梦方醒般地回过身来:
“哦哦……是钟离先生啊。
“胡桃她……最近怎么样了?”
听闻此言,钟离的眼中不免闪过微微的担忧。
下意识地望向房门那侧,钟离的声音也应声吐出口外:
“她……还是老样子……”
“唉……”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一般,胡桃父亲的脸上早早显现出了哀伤之色。
拖着无比沙哑的嗓音,与他表情一般的难过尽数充斥在他吐出口的话语之间:
“是我不好……那个时候,没能挽回她的母亲……
“小胡桃,我的女儿,已经五岁了……
“为了遵循她母亲的遗愿,也为了让她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堂主……今天开始就劳烦钟离先生您,带领她背诵诗文,操练书法之功吧……”
男人的话,和钟离心中所想的答案不谋而合。
轻轻点头以示知晓,钟离的话语仍一如既往地坚毅而又平静:
“若是堂主您出此言,那我已知晓。
“就于此——往生堂议事厅内,定下【契约】……
“我,往生堂客卿钟离,愿将自己毕生所学尽数赐予少堂主,使其早日成才……”
长长叹出一口气,男人粗糙而布满皱纹的脸庞,终于现出了些许笑容。
“好……好啊……
“有钟离先生在此,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像她母亲一样的才女……
“谢谢您,谢谢您,钟离先生……”
看着已经半跪下去的堂主,钟离赶忙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将颤抖的男子扶起:
“堂主不必言谢。
“这,只是我作为【往生堂】客卿的一个再微小不过的职责而已。”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咯……”
男子苦涩的微笑,深深刻在了钟离有如石珀般金黄的瞳里。
“看着我可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与她的母亲愈来愈相像,我的心就犹如针刺般剧痛……
“若能将她培养成一名出色的堂主,那么我亡妻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安然微笑吧……”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音,自厅前的大门处微微作响……
轻轻将目光向后一瞥,钟离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些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可还没等他叫出那个名字,他身旁胡父沙哑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响起了:
“那么,小胡桃……你也进来吧。”
“……”
吱呀一声门闩的轻响,一个小小的,已经湿透了的女孩,怯生生地从门外扭捏着走进大厅……
钟离的目光甫一接触那名少女,刹那间心脏之上就不由得蒙上一片阴影。
真的……是胡桃!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爸……爸爸……”
还未等僵立着的二人说话,胡桃颤抖的声音,就已经伴着丝丝寒意地幽然响起……
“妈妈……去哪里旅行了呢?您能告诉我吗?
“刚才,门外有人跟我说,我的妈妈已经死了……”
“?!”
钟离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搀扶着的那名男子身上传来的战栗。
就在下一秒,男子——胡桃的父亲就挣脱了钟离的搀扶,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满身湿透的小胡桃身旁: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你的妈妈当然是去旅行啦……”
“爸爸……请您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我……我也可以去那里找到妈妈吗?”
女孩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的娇嫩细小,可她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一汪清泉……
“!!!”
望着女儿眼中含着的晶莹,胡桃父亲却宛若如临大敌。
赶忙用粗糙的双手揉着胡桃娇嫩的脸蛋,试图拭去那还未能流下的泪水,男子的声音也不由得再次变得悲怮。
挥手喝退一众堂倌,胡父悲哀的声音再难抑制……
“胡桃啊……你听爸爸说……
“妈妈,去一个相当远的地方旅行了……可能要很长时间,才会和小胡桃再次见面……
“但,不要哭,千万不要哭……
“虽然我知道现在你还不懂,但爸爸的这句话,小胡桃一定要牢牢记住哦…….
“【永远不要在外人面前,流下悲伤的泪水】……
“好啦,记住了吗?
“擦干眼角的泪,笑一笑吧……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丧葬一行的【铁律】……”
轻轻摘下自己头顶的【乾坤泰卦帽】,胡父轻轻将它戴在了胡桃小小的脑袋上。
戴着有些不合尺寸的巨大黑帽,胡桃迷茫地听着自己父亲的话,却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似懂非懂的她却仍伸出自己的小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晶……
“好,好,胡桃乖……
“从今天开始,钟离爹爹就要成为你的老师咯。
“胡桃的妈妈,是一位相当博学的女子……小胡桃要是每天勤奋学习,妈妈一定会被小胡桃感动,回来看你的哦……”
胡桃的父亲轻轻回过头来,望向一致默然不语的钟离。
他看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钟离会意,缓步走上前去,轻轻地握住了胡桃仍然潮湿的小手:
“我们走吧,小胡桃……”
大门,在二人的身后轻轻关上。
胡桃的父亲此刻才发现,花瓶之中的那枝干枯的梅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漆黑的屋外走廊。
那枝梅花,此刻正握在钟离的手中。
微微用力,微微的岩元素在钟离的手中聚集。只是短短一刻,那枝干死的梅花就已然再度绽放,红彤彤地开出了动人的新花……
轻轻将梅花别在胡桃头顶巨大的黑帽旁,钟离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而此刻的胡桃似乎感受到了头顶梅花的绽放,也于此刻微微仰起头来。
她眼中晶莹绽放的小花,正如那枝再度开放的梅花般鲜艳。
……啊啊,不知何时,
……我感觉,雨好像停了。
The rain is f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