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rry/原创OC文】福空之城 | 龙魂篇 第四章 “却又走进了更深的山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自己终于还是醒了。他为了救自己最亲的弟弟，已经逼迫自己超负荷使用龙魂之力了，他知道，这种强大的力量，一旦逼着将其使用到自己体力的超负荷，致命是很有可能的。
万幸自己最后没有跟最坏的想象那样，这次一昏过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可这种“万幸”，可不能代表兄弟俩就这样，能逃过一劫了。
“唔唉……”
他刚从迷糊的意识中醒过来，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一样，并且耳中还时不时地伴随着剧烈的耳鸣……
他坐在了床上，他的头还在剧烈地疼痛着。不光是大脑，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当然，这都是很明显地运动过度导致的状态。
他缓了很久很久，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换成了病号服，并且已经躺在了病床上。一瞬间，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里的病床上。
“嗯？俺怎么在……”
他赶紧下了床，跑到窗外看了一眼，却瞬间被窗外的霓虹灯花刺痛了自己的双眼。
此时，和昏迷前的时间一模一样，依旧是深夜，但是已经不是同一天了。
到了这时候，他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所遭遇的一切。那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他立即惊醒了，试图跳下床，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扎上了打滴。
“我靠，这……”
“大夫！大……不对，这里不是卫生站，应该叫……医生！医生！！”
外面的几个人类护士听见了里面病床的呼叫声，连忙跑了进来。
“请问一下您有什么事……唉！您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还不能随便下床！”
迷试图扯掉打滴下床，但是被几个护士连忙制止住了。
“俺，俺昏迷了多久了？”
“等下我看看，531号病床的话……大约已经有两天的时间了。”
“您昏迷了四十多个小时。”
“那小磷现在他怎么样了？！！”
“小磷……？啊！这不是那个——”
“我马上把张主任喊过来！”
其中两名护士连忙跑了出去，剩下还有一位护士坐在了他的床边，说：“您刚刚说的小磷，是您的亲弟弟吗？”
迷疯狂点头。
“您的弟弟已经在两天前就已经被医生及时抢救成功了，目前状态暂时还是很稳定，请您放心。”
迷宛如解脱一样地倒在了床上。
“唉——”
“哦，俺没事，俺就是太累了……小磷没事就好。哦对了，你们刚刚说的张主任，是……？”
“我们朱云市的心血管内科主任。现在小磷就是由他亲自问诊。”
“哦。但是，他靠谱吗……”
由于他待在村里这么多年，村里的卫生站的“大夫”，很多都是要不医学技术不高，要不就是医学设备不行，所以就算到了省会的大医院里，他还是对医生持有的是不太信任的态度。
“他是全省心血管内科界里最具有学术经验和治疗经验医学主任，技术水平在全国都是远近闻名，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
“有那么厉害吗……”迷对此还是半信半疑。
“您待会儿就能见到他了。哦，张主任来了！”
随后，病房门口就进来了一位体形比较高大，头发浓密，脸戴眼镜，虽然脸上的皱纹和黑粑都是肉眼可见的不少，但年龄却并没有那么长的中年男子。
他快速地走了进来，迷见到他进来后，第一眼顿时就产生了比较排斥他的心理。
“你好，我是朱云市第一医院心血管科主任——张灵山。”
对面很友好地向自己伸出了手，示意握手。
“握手还是不了吧……”
迷把头向别处撇了一下。
“前两天您深夜背着一个患者跑到医院的门口后就昏了过去，导致我们抢救您们二人的时候一时无法了解你们的信息……但由于您的外貌的独特性，我们在几天前就已经和铁山村的焦村长成功取得了联系……据我们后来了解，您们兄弟俩都没有姓，只有名。您叫迷，今年才刚到18岁不久，然后您的亲弟弟叫磷，今年12岁，对吗？”
“嗯哼。”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迷有点不太想回答他。
“……小磷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只是暂时。”
“俺知道的。他现在在哪儿？”
“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是啥……他现在醒过来了吗？俺能去看看他吗？”
“没有，也暂时不能。”
“？凭什么不能……”迷把他的拳头握紧了，向来就脾气冲动的他，一瞬间就有了想揍人的心理。但随后，他又立马回忆起了焦村长告诫自己多次的“必须准守医嘱”的话语……他的拳头很快又松开了。
“重症监护室里面的病人，以防安全考虑，一般情况下，家属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才能去拜访。”
“可是，俺现在连见都不能见他……一是不放心，二是连守在小磷的旁边都不可以，俺再待在这医院里，基本无事可干了。又不能连忙跑回村里继续干村里的事……”
“正好。我这边有几个问题可能要问您。”
迷愣了一会儿。他能猜到，张主任要是问自己，十有八九要问的是自己是怎么在没有灯没有车的情况下从铁山村这么远的地方连夜赶到大城市里，并且还能把磷这么危急的情况撑了这么久一直撑到医院里的。
说不定，焦村长甚至很有可能都把迷现在的身份都告诉给张主任了……
最后，他还是决定把那一切都告诉给主任。
“可以。有很多你们感到不解的问题，俺都能一一回答出来，但是，有个条件。不能把俺接下来所回答的一切告诉给外面的任何一个人。”
“可以。你们出去吧，这里留下我和他就行。”
护士们都出去了后，场面只剩下了迷和张主任两个人。张主任走了过去，鬼鬼祟祟地地把窗户的窗帘拉拢，顿时迷感到有些疑惑和紧张。
“唔……您想问的是，俺怎么连夜背着小磷从村里赶到这里的问题吗？”
“不，来到医院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迷呆住了。连这些只有龙魂继承者才能做到事情，他都觉得不重要，那他到底要问自己什么……
他坐在了迷的病床旁，脸色突然大变。
“我们前几天在检查小磷的心血管体内的裂缝的力量动向①的时候，不仅发现了失传百年的龙魂之力填补的痕迹，还发现了天殇病毒攻击过的痕迹。据我们推测，龙魂和天殇极可能在小磷的体内发生了一场‘战争’。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的体内居然曾出现了如此激烈的场面，这种情况，从古至今都没有出现过，请您务必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瞳孔地震地瞪着张主任。龙魂的事情可以直接给张主任解释地一清二楚，但是，天殇……磷根本没有敢把天殇攻击了自己的事情告诉给迷。
再加上张主任刚刚如此恐怖又夸张的描述……
“你，你开什么玩笑，天殇，攻击小磷？怎么可能啊……？”
“从古至今，从没有任何人听说、记载过龙魂和天殇正面交战的场面……这种事情，要是传到外面，绝对要轰动全世界。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小磷他前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啊，俺……不是，龙魂的事情，俺的确可以直接给你解释地一清二楚。但是天殇，俺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你们得出来的结论是，小磷……？！！”
“所以你也不知道天殇的事情吗？”张主任坐着往后倾了一下。
“……俺当时一回家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举止很不对劲。在当时，俺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但是……天殇……不可能吧，那玩意不是书上都说的是基本只攻击大脑的吗？”
“是的，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这两天也一直在推测。最后得出的结论极可能是天殇病毒故意所为，当然，只是推测……”
“你他妈开什么玩笑啊！？老子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说过天殇攻击心脏这个说法啊！！你突然给老子来的什么天殇完全是自己瞎乱扯的吧？！就你这样他妈也配当什么第一主任！我——”
迷瞬间火气拉上来了，气的坐了起来，但是还没有等他骂完，张主任面无波澜地拿出了磷体内的力场射线②的结果照片。
“这个就是我们当时检测出来的结果。请相信我，我拿我的名誉来跟您保证，这张图绝对不是伪造。”
“……？”
他能相信图片是真的。当然，他肯定看不懂这种奇怪的照片。但是，他接过照片，然后看上面的颜色，却依然能瞬间认出图上的那两个非常明显的颜色都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和俺当时感受到的构成一模一样……伤口裂缝在这里，也就是颜色最集中的地方俺知道的，因为位置和当时感受的一模一样……黄色是代表的龙魂，对吧？而深红色的……”
他死死地盯着图中的粒子方块状的血红色的图案。那个形状，他也是一辈子都不会记错，化成渣子他都能把这玩意认出来。
“您应该是在书上看到过天殇真正的模样。”
“不然呢……？
难怪俺当时说怎么感觉是有股力量袭击过似的，俺当时只顾着把他送到医院里，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我靠……”
迷相信了这一切，他一脸震撼地盯着张主任。
“‘您当时能感受到’？”张主任捏住了迷手中的照片，随后很轻松地把照片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因为迷没有用力捏住那个照片，“不过万幸的是，一直等到我们及时手术成功了之后，天殇都没有进一步地在他的体内开展攻击。而且，大约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天殇已经再他的体内彻底消失了踪迹，所以现在患者的状态暂时很稳定。关于这个事情，您可以放心，只不过是本人对于此事情感到非常不解。
既然天殇的事情您实在也不知道的话，那您能跟我解释一下，他体内的另外一个力量，是怎么回事吗？”
“啊，你是说龙魂，对吧？”迷震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您似乎对这一力量的事情了解地了如指掌。”
“……是。正好也是俺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所有……”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告诉了张主任关于龙魂继承者的一切，以及自己是怎么靠这份力量连夜赶到了城里……
讲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又到了午夜了。
很显然，接下来震惊的人，该轮到张主任了。
“和你那个照片一样，龙魂俺刚刚甚至已经亲自给你展示过了。所以，俺跟您说的这些经历，绝对都是真的。也至于俺也非常相信您的那张照片的真实性，因为和我当时用能力感受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只不过，当时真的没感受到天殇的力量……
但是现在还是有个问题俺不太明白。小磷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对吧？”
“是，也不是。”
“？”
“……按道理说，您应该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对他的情况有个初步的了解才对。”
“啊？什么了解……”
“您是跟小磷很久没有联系，不太清楚他的情况吗？”
“怎么可能啊，俺从小就陪到他到今天的——”
“那您就更不应该不知道这事情了。他现在这种情况起码也肯定是维持了数年了，难道你们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啊？……啊，俺……”
迷似乎才想起来了不该忘记的东西，他的心跳瞬间快了一倍。
“所以您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小磷的情况，对吗？”
“不，不是的，是俺刚刚脑抽筋了，没有想起来……俺的确是很早就已经了解了，关于他的所有……”
“村长，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出去说……”
那天，新来的大夫把焦村长喊了出来，以防磷听见。
“啥，啥情况？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光是一个建议现在就拉到大城市的医院检查就已经够让焦村长疑惑了，现在居然还把自己拉了出来，以防里面的磷听见……
“有。”
“有？你，你没有乱来吧？”焦村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毕竟，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
“村长，我骗谁也不会骗您啊！而且，我也没理由骗您呀！是这样的，小磷患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然后他又拖了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去大医院检查，我刚刚光是随便听了一下，就已经听见他心跳非常地参差不齐了。你们这样拖，说好听点，最好现在就把他去大医院里，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病治好；但如果我说难听点吧，恐怕现在再去大医院里……”
“恐怕都不能确保百分百地能救得了他了……”
迷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念着村长转告给自己的警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张主任。
他这时候彻底觉悟了。原来，自己这几年以来，都干了多大的蠢事。
“再加上天殇的袭击，小磷脆弱的心脏的负荷，本来可以多维持个几年，但如今却已经提前到达了极限。所以，虽然暂时脱离了很紧急的生命危险，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不然，为何到现在都是昏迷不醒。
您可以完全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小磷现在昏迷不醒的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如果不信，明天下午两点你可以按时去看他。
而我们这几天就是一直为了等您醒过来，与我们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听了这些话后的迷，按道理讲，应该甚至是想把张主任杀了的心都有了。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是精神恍惚地坐在了那里。
“……那个大夫没有开黄腔。”
张主任沉默不言。
“是我们把他害了。”
他难得地把“俺”说成了“我”。
“……”
“那我拼了这么大的力把他抱过来是为了干什么的啊……”
迷呆滞地望着张主任，他的右眼里单独出现了泪花，从他雪白的脸颊中刮出了一道晶莹的弧线。
“那您希望我继续说下去吗？”
“我想知道所有。”
“……那您接下来应该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随后，张主任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把磷现在真正的情况，以及唯一一个拯救的办法给全部交代了。
很快，张主任便离开了，随后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
这一晚，对迷而言，是一个不眠之夜。
很艰难地，终于来到了第二天天亮。距机器人猎迷后来的“回忆”，在张主任把磷的情况和唯一拯救方案说出来后，接下来这几天的日子里，他的思绪和情绪都一直处于一个无魂幽灵一般的状态。
不但如此，这也是他最后还在世的几天。
“要不你们还是把小磷转到普通的病房吧。我真的就只想见见他。”
虽然接下来的这几天里，他的确能按着规定的时间内进重症监护室探望他。但是，进去了，他也只是坐在病床的旁边，什么动作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
而且，周围的医生都发现他每次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的泪痕。就宛如，泪腺完全失控了一样。在不能去看望磷的那些时间里，所有人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天后，他实在无法忍受没法见到自己的亲弟弟的那种孤独和难受了，最后双眼无神地请求医生们把小磷转出来。医生都愣了一会儿，再三向迷确认了这一举动后，见迷一直机器人一样地念着同样的句子，他们只好叹了口气，把磷转到了普通的病房。
一般的，一个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的病人，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入普通病房，就意味着，其家属已经放弃治疗了……
但是，这样以来，迷就可以一直陪着磷，从天亮，到天黑，再到天亮了。
多棒啊。不是吗。
但这样，也意味着，自己真的要亲手送走自己最亲的弟弟了。
或者是……除了放弃之外，的确还有一种办法。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的话，所换来的代价，恐怕更加难以想象，难以承受。
于是他根本就不敢想那么多。更多的，他是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幻想着所谓的奇迹的到来。
虽然，能活着把磷从村子里，背到大城市的医院，让磷最后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但是他想继续对着毫不现实的可能得寸进尺，继续如守株待兔一样地等着奇迹继续降临到他们的身上，怕是已经早已不可能。
他本天真地以为，自己连夜在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他们都挺过来了，他们终于走出了困了他们一辈子的大山里，在这之后之后，接下来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希望和光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却没想到，山的外面，却什么都没有。等待他们的，只剩下了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描述的悲伤。
原来。他之前吓唬磷说的话，反而才是真的。
他心里，现在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切。
“山的外面，依然是山，我们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他成小丑了。他就像个傻子一样地创造了这样的一句话，就以为能保证磷的安全了。结果，反而害了他，也把自己伤了。
“磷现在最多只剩下了半个月的时间。据我所知，只有这三个选择你可以选。我知道这三个选择无论选哪个对你来言都是代价惨重，但是……”
现在，摆在迷的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三个他能做的，以他的性格，也会做的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让磷安乐死。随后，自己永远离开这个伤心地。从此以后，永远独自一个人隐居在山林，永远不会再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很明显，这种选择，他说什么都不会选的。
第二个选择。放弃治疗，把磷带回去，落叶归根。
……先不说残忍和第一个选择媲美吧，最首先，他就花了这么大的力量才把磷抱过来，现在你又要让他抱回去？这不是疯了吗……
第二个选择，也肯定说什么也不会选的。
但是最后一个选择……他更是想都不敢想象。
也就是说，前两个选择，要不让磷安乐死，要不把磷抱回家，反而是“最优方案”……
这三个选择，无论如何，都会让兄弟俩永远分别。所以，他现在坐在磷的病床旁，陪伴在他身旁的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急促。
时光一直在流动，日渐地，看着他的情况一天天地恶化，留给他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
一直到……
“还没有想好吗？”张主任坐在迷的旁边，问。
迷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种动作，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才终于终于回答道：
“我做不出选择。”
“……时间越迟，就越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就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先想到办法，让他暂时醒过来，跟我聊几句话。”
“呃，你，连这个办法都找到了吗？”
“是的。前几天我在自己没法看望小磷的时候，就一直在研究自己的龙魂之力的可塑性。我最开始就是在设想自己能不能靠能量激素的方式，让小磷脆弱的心跳暂时回到正常。”
“这想法似乎很不合理。”
“是的，很不合理，但我也没啥可选的了。”
迷终于把他的头抬起来，这时候张主任才发现他的瞳孔又早已变成了金黄的颜色，闪耀着刺眼的光晕。
“我在你刚刚来的几分钟前，才决定尝试了这个办法，不过目前还是昏迷不醒。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短了还要再等一会儿，还是说，这个办法根本就没有什么效果……”
“你不去走进医学领域真的可惜了。”
“嗯……”
“反正，关于他的时间，都由你自己来掌握。如果能醒过来，跟他说最后几句话，是好的，如果还是没法醒过来的话，我还是劝你尽早做出打算。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
张主任又离开了。又是让迷一个人留在这片灰暗的房间里陪着磷。但这次，他起码还能祈祷一个能维持片刻的奇迹的到来。
又到了深夜。他依旧保持着金黄色的瞳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过可幸的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上一次的完全不一样。上一次可是一直在费力赶路，一直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和意志。但这次就不一样了，除了方便和进食以外，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以至于尽最大的力量保存自己能力的维持时间。
但这次，维持自己能力的时间，也比那天的那次长了不少。又到0点了，心跳虽然已经在迷的力量下逐渐走向平稳，但人依旧是昏迷不醒。
他又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没用的徒劳，但旁边的心跳仪却一直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白费的。
“……”
又一次地，张主任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他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叹了口气，又无奈地走出去，带上门。
又是一阵沉默。
又是一晚上过去。
磷依旧处于半死不活状态。但迷依旧是保持这样的状态。但这次不再打算通宵维持这样的状态了，每到晚上，他就关上能力休息，到了第二天，他再重新尝试，看看会不会有那一天真的出现了所谓的“奇迹”。
张主任看到这个状况，又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但，这一日，迷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双眼之中的光芒，甚至比以前更加的强烈。
“小磷……小磷？”
只见磷的嘴唇突然开始猛烈发抖，似乎像是要说出什么话，但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似的。
“小磷！小磷你醒了吗！？”
迷赶紧贴过去，抓住他的手臂，略微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
只见他的面部突然开始狰狞了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针扎，并且痛苦地呻吟着。
“啊……”
“小磷？你怎么了？！”
“哥……好痛，好难受……”
“没事！哥哥在这！哥哥一直都在这儿……”
他又瞟了一下旁边的心跳仪，他果然没猜错，人是醒过来了，但心率又开始变得异常了。
“没事，哥哥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他又赶紧将双手捂在他的胸口上，集中了力量。果不其然，这一次也是在力量的引导下很快就让他近乎枯竭的心跳暂时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到这之后，磷狰狞的表情也很快就消失了。而且，这一次，奇迹，是真的降临了。暂时。
“呼……呼……”
“哥。我……”
磷再一次睁开了眼睛，望着身旁的憔悴到快不行的迷，他的最亲的哥哥。
“我们这是到了大医院了，对吧？”
“对。”
“我昏了多久？”他半醒半睡，再次闭着眼睛问。
“半个月。”
“我靠？原来过了这么久了吗？我还以为昨天晚上才到……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久的觉……”
迷也望着终于醒过来的磷，看见磷很快就进入了一如既往地乐观的状态，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哥你别笑了……虽然我一下子睡了半个月，的确听起来就感觉好沙雕，跟猪一样一口气睡了半个月的觉……”
“噗，哈哈哈……”迷突然笑了出来。磷看见迷笑了，也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笑了出来，再过了一会儿，他就睁眼发现迷的笑声逐渐变成了哭声。
或者说，迷的笑声，一直都是哭声。
“哈哈……呜……”
“哥……？”
只见他突然又把头低了下去，趴在自己的床上，最后，哭得相当撕心裂肺，这远比之前在路上的那次哭声还要厉害。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二次看见自己一直都很勇敢乐观的哥哥哭成这样。
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哭。
【第四章 完】
①：力量动向：即检查身体是否有特殊力量的干扰痕迹。由于现在的能力持有者的少数特殊情况的病例最近开始出现微量增加，要考虑到患者完全是因为能力的原因而导致的症状，而一般的仪器是扫描不出来任何力量的，于是就研发了新型的仪器，一切已知和未知的力量动向医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②：力场射线图：同上所述，即患者体内的力场强度射线图，由于福空城将先进技术贡献给了这个世界的全世界，所以现在力场射线图已经清晰到连力量的属性都能一眼看出来。
